糕点已经凉透,他却鬼使神差地没有扔掉。


    他来洛川府是为了替母亲除掉龙四爷,扫清南下路上的障碍。


    可经过这些时日的暗中查探,他发现这盘踞洛川多年的地头蛇并不足为惧,而真正给他出谋划策、让他坐稳江山的,更是另有其人。


    ——就那个姚祁口中“长得干净,不爱说话”的姑娘。


    也正是在小巷子里,和他一起分享这份桂花糕的那个女子。


    种种迹象都表明,那个女子,才是在背后真正掌握整个洛川府的人。


    他需要做的是接近她,探清她,利用她,然后……掌控她。


    到时候到底是拔除她,还是差遣她去做一些别的什么事,就随他心意了。


    只是……


    男子的指尖无意识地捻过微凉的桌面,心底浮起某种怪异的感觉。


    明明连她的样貌都未曾见过,甚至连她存在过的气息都淡薄得近乎于无,却偏偏有种没来由的熟悉感,像隔着岁月长河飘来的一缕残香,抓不住,也挥不散。


    这感觉让他心生警惕,甚至有些烦躁。


    他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变数。


    男子的脸庞在窗外透进的微光里,线条冷了下去。


    必须尽快了结洛川府的事,那个女人也好,龙四爷也罢,都只是他北归霸业路上需要清理的石子。


    他已不再想要考虑更多。


    既然上天已经为他做了选择,那么他所能做的,就是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走生母替他选好的那条路,继承北地的一切。


    南下吞并大雍……反正这个大雍,也没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了。


    他伸手,将那半份桂花糕推到了桌角,仿佛这样就能将那点莫名的情绪一并推开。


    ……


    不久后,悦来客栈不远处的街角,撑开了一方小小的卦摊。


    一张褪了色的旧木桌,一杆洗得发白的布幡,上书“测字问卜”四个大字。


    摊主是个年轻人,书生模样,眉眼清俊,穿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坐在小马扎上,悠悠然地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他的眼睛好看,却总像是隔着层薄薄的水汽,看什么都有些朦胧。


    一个捏着手帕的姑娘在摊前站了许久,终于鼓起勇气,低声问:


    “先生……您能帮我算算姻缘么?”


    摊主抬眼,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掐指一算,笑了笑,道:


    “姑娘面相和善,福气在后头。姻缘天定,莫要心急,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


    姑娘听了这番话,顿时急了:“什么在后头,我都嫁了四回了!你到底会不会算,骗子!”


    怒斥一番走了,更别提卦钱。


    周围的小摊主和路过的百姓都看热闹般看他。


    摊主却似乎浑不在意,摇头一笑,继续看他的街景。


    卦摊开张好些天,也没有几个人上门,加上这卦算得时常不准,生意自然好不到哪儿去。


    一日下来,桌前的碎银攒不够一顿饭钱,倒是来看热闹、闲磕牙的人越来越多,久而久之,他的卦摊几乎成了茶水摊,大伙儿聊天留下的瓜子壳,能扫起一小堆。


    过两日,旁边干脆新挂了张纸——“代写书信”。


    他卦算的不怎么样,字却写得极好,一封报平安的家书收三文钱,倒比他算卦的进项还稳当些。


    久而久之,周围的街坊邻里都认得了这个落魄却不失风骨的年轻先生。


    他话不多,听人说话却很专注,谁家有了烦心事,都爱来他这摊子前叨叨几句,他也从不嫌烦,只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递过去杯热茶。


    这更讨了周围街坊邻居们的喜欢。


    大伙儿喜欢他,可怜他眼睛看不清,独自一人讨生活,于是便时常有人接济他。


    隔壁包子铺的王三时常会送来个卖剩下的肉包,对面米行的伙计会匀他一捧米,就连成日里为根葱都要与人争执的张大娘,路过时也会往他桌上搁两个鸡蛋。


    这日傍晚,斜阳将街巷染成一片暖黄。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婆婆停在了摊前,她头发花白,身子却还硬朗,是住在附近巷子里的独身户,姓陈。


    陈婆婆是接济这书生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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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勤的人,总觉得他一个文弱后生独自在外不容易。


    “先生,又没开张啊?”陈婆婆嗓门不小,带着股热络的关切,“瞧你这脸,比我浆洗的布还白!就靠那几文钱的信钱,能吃饱饭么?”


    书生摸索着笑着起身:“婆婆来了。够吃的,街坊们都照应着。”


    “照应什么呀!”陈婆婆把菜篮子往桌上一放,伸手就来拉他的胳膊,“成天坐着也不是个事儿!走走走,今儿个跟我回家吃饭!我买了条鱼,刚杀的,新鲜着呢!”


    书生略有迟疑,想要推辞,却被陈婆婆不容分说地拽了起来。


    “别磨蹭了!我那儿还有个孩子,跟你差不多大,也是个可怜人。你们年轻人,正好说说话。”


    陈婆婆一边念叨着,一边不由分说地拉着他穿过小巷。


    书生拗不过她的热情,只得跟上。


    陈婆婆的家是个干净整洁的小院,院里晒着衣裳,角落里还种着几株青葱。


    进了屋,一股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灶台边,有个纤细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低头忙碌着,看身形是个姑娘。


    “丫头,来客人啦!”陈婆婆高声喊道,“我把街口那个穷书生给你拉来了,快,汤好了没?”


    那身影闻声一顿,缓缓地转过身来。


    一双清澈又沉静的眼睛里映出了书生的身影,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诧。


    书生脸上的笑意,忽然也似乎有些凝固。


    陈婆婆还在兴高采烈地介绍:


    “这是阿禾,也是个没亲没故的可怜孩子,我瞧着投缘,就让她得空过来帮衬着做顿饭,咱仨一块儿热闹热闹!”


    屋子里很静,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


    阿禾看着他,他也看着阿禾。


    半晌,还是阿禾先开了口。


    “好巧,是你呀。”


    书生眨眨眼:“是好巧,没想到姑娘你也在这里。”


    对面的这位叫阿禾的姑娘,不是别人,正是那个跟他分食一份桂花糕,还有在小巷里遇到寻人,被他出手帮助的那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