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此刻脑子乱的像团浆糊，身体里流淌的麒麟血正在疯狂的沸腾翻涌着，为身体的主人示警。


    他的理性思考逐渐开始远离，但本能预警使得的他死死的抱紧怀中的人。


    跟在一旁的黑瞎子更不好受，他为了保护张起灵怀里的人，将大部分攻击都揽到了他那边。


    而他身上也不可避免地沾染了更多令人陷入幻境的脓液。


    他眼中的世界逐渐扭曲起来，好像恢复到了那曾经适应血脉最初的那段时光。


    天地都是血色的，无数恶鬼冤魂扭曲的爬到人间来。


    没有人能理解他所看到的一切，能承受的只有他自己，在这邪恶血腥的世界里沉沉浮浮。


    在那腥臭脓液作用下，黑瞎子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在扭曲坍塌。


    他垂下脑袋，看向手中自己视若珍宝的枪械。


    被他保养的油光水滑的手枪上长出血肉组织，而那血肉组织又分化成欲掉不掉的眼珠，以及长着尖牙的大嘴。


    那大嘴里伸出一条形似触手的长舌，温柔的带着黏腻的液体拂过他握着枪柄的手腕。


    枪上的大嘴笑的尖细，射出去的子弹也变成了骨节，牙齿甚至是q弹的眼珠。


    他看到身侧的龙族人长出墨色的鳞甲，变得如同丑陋的蜥蜴那般不协调的撑着两条后腿向他追来。


    而混杂其间的小张则变成了他前半生在墓地里看过的各色怪物。


    有像是被剥去了外皮一样浑身血红的血尸。


    有风干的四肢细小，头颅肿大的干尸。


    也有黏腻的，半腐烂状态的，白嫩的蛆虫在血肉间翻滚的湿尸。


    更有的人脸变成了他曾经亲手杀过或者是死在他面前的人的脸。


    他们扭曲的眼睛中带着浓厚的恶意与阴险。


    半腐烂的下半张脸颊依旧控制着下颌张张合合。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杀我？！都是你为什么还不死？！！”


    “我们…在下面等你！”


    黑瞎子嘴角咧出一抹癫狂的笑，他混沌不清的脑子里仅存的理智依旧在张狂的笑。


    “哈哈哈哈哈，太可笑了！你们这种早就该下地狱的蛆虫，居然也能爬上来找瞎子我聊天。真是太好笑了！


    怎么？老子想杀你就杀你了，还要给你个原因？


    想来找我讨回公道？可以呀～等瞎子下地狱了以后看瞎子是再杀你们一次，还是被你反杀好了…”


    黑瞎子越这么想，脑中的刺痛愈演愈烈，逼得他几近疯狂。


    但他只是执拗的看向自己老搭档怀里的人，继续为他们遮挡触手、甲壳生物以及其他向他们袭来的攻击。


    江澜本人被他的族人们架着跟着张起灵一路跑。


    他们正在往祭坛边缘跑去，可是这祭坛实在太大了，几乎一眼望不到头。


    江澜本人脑子里混混沌沌的，像是整颗脑子被从天灵盖里掀出来，泡进了无边无际的深海当中。


    他的精神在海洋里面翻滚，随波逐流。


    刺痛的神经逐渐被海浪抚平，他好像梦到了他曾经的故乡。


    那片蔚蓝色的，带着刺骨寒意的冰冷海水。


    以及那片曾经繁华无比，却又在时光与阴谋中变成废墟的家。


    他好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像一个冰冷无情的忆录者那般回忆着他前半生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