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二十三

作品:《重生后和清冷剑灵he了

    他嗓音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击节碎玉,一字一句传入叶琛耳中,她思绪顿时乱成一团。


    苏明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还是和天音楼的人一块出现。


    前世某些零碎画面在脑中闪过,如纷纷扬扬的雪花,叶琛恍然回神,下意识去看洗霜脸色。


    如果说他先前脸色还只是冷极了,如今就沉郁得像冻了一个冬月的冻白菜——梆硬,啃一口要崩掉半截牙。


    叶琛摸了摸鼻子,心道这两人还真是一见面就不对付,如今这个苏二根本不认识她,她也无从调解,只好先哄哄洗霜。


    可是从何哄起也是个学问,她想了想,隔着衣袖轻轻扯了扯洗霜衣袖,好声好气道:“如今你们根本不认识,日后大概也不会相见,你说你冷脸给谁看。”


    “对不对?”叶琛越说越觉得有理,一口气说下去,“如果是给我看,更没必要了,上辈子到现在,我吃了你多少记冷脸?要换个没毅力的,早就一拍两散了!”


    被她扯着的人轻轻晃了下,便挣脱了她本来就不算牢固的拉扯。


    叶琛完全不意外,所以方才只隔着衣袖轻轻扯了下洗霜,他虽然不喜旁人触碰,但叶琛从过往种种相处中吸取教训,总结出一套这位剑首独有的习性。


    比如现在,直接碰他,不行。


    但隔着衣袖,可以。


    密匝匝的风雪声里,叶琛慢吞吞收回自己的手,丝毫不觉尴尬,方才一瞬间丢失的伶俐嘴皮又都找了回来,目光随意往下一扫,顿时愣住了。


    她方才扯着洗霜衣袖的位置,留下了鸡爪似的血手印,指骨根根分明,掌纹清晰可见。


    “......”


    叶琛不动声色地抬起眼,与洗霜寒凉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雪絮沾在他鸦青的睫毛上,眼珠微微垂下,飘絮似的雪丝便落到叶琛额心、鼻尖,缠绵不尽。


    如此近的距离,叶琛能感觉到额心点点凉意,又好似痒丝丝的,忍不住开始分心数这人睫毛的根数,数了一会又看到他眼中隐秘的霜花纹路,像水下冰川迸裂的余波。做完这些,她的视线才隐约找回聚焦,重新审视起这张容色过甚的脸。


    她此时脑中忽然浮起一个念头——洗霜有点,太好看了。


    迫于这位剑首威势之盛,即使偶尔有流言传出,也大多是说他曾于某地现身,杀了多少妖鬼和妖兽,仿佛画中仙人的容貌往往被略过不提。


    而画中仙人此时正面无表情地瞧着叶琛,从神色上看不出是何想法。


    叶琛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诚心诚意:“对不起。”


    然而说完她就想到,洗霜几日前才讥讽过她拿对不起当免责声明用的恶行。


    她不太自然地眨眨眼,思考片刻,没想出两全之法,干脆闭上眼,眼不见心不烦等待对方宣判。


    洗霜捻了捻衣袖一比一印上的血手印,冷白指尖慢慢染红,他盯着指尖上的血,不知道想到什么,忽地蹙眉,压着声线说:“你从前胆子很大。”


    叶琛感觉这不像要教训人的前兆,慢慢睁开眼,心里不解:“那、我现在成熟了,有阅历了,自然就行事更沉稳了。你从前还嫌我莽撞嫌我吵呢......”


    “再说,”叶琛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胆子大是什么好事吗?是谁当初冷着脸教训我,莽撞、孤勇、不知进退,‘我要是给你一把剑你能蹬着上天’!”


    叶琛越说越快,嘴皮上下翻飞,理直气壮,眉飞色舞,灵动极了。


    “叶琛。”洗霜直接截断她未说完的话,冰蓝色眼瞳淡淡扫过她黑眼、乌发、最后停在她咽喉处,顿了下,终于开口,


    “你忍了我很久?”


    “我......”叶琛顿住,迟疑了下,刚想回答,就听到天边传来一道圆润厚重的声音。


    叶琛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顺势看去,天边佛光大炽,原先漫山遍野的金色咒文在这佛光普照下简直像孩童的玩具,几乎所有人都被佛光吸引,仰头望向声音来处。


    漫天风雪撕开一个口,佛光盛极,却并不刺眼,那道声音伴着阵阵古寺磐钟,悠长旷远,在天地间甫一响起,便宣告了来者的身份。


    浮屠、骨塔、佛宝。


    能同时和三者关系紧密的,世间有且仅有一位——三千年前便早已飞升上界的佛圣。


    韩子仪早有油尽灯枯之相,如今心愿得偿,面相便愈发衰败起来,他扶着树,缓缓站起,一道佛光从天边泄下,圈住他枯瘦的腕骨,远远传来一声叹息,轻不可闻。


    韩子仪似乎早料到是这个结果,平静地接受了佛子的宣判,他微微抬手,拍去衣袍沾上的草叶,点头致意。


    温和浑厚的佛光中,浮出一张慈悲的佛面,那佛像原本半阖的眼皮睁开,少了几分祥和,却多了些人气。


    韩子仪听到昔日友人问:“五百年来,你从未放下吗?”


    他淡淡笑了一声,摇头:“不是五百年,同寂,从洛婉死去那一日起,于今已有四千余年了。”


    他花了四千余年一点点补全洛婉的魂魄,以为自己终于还清欠她的,不用每晚梦见她染血的脸和濡湿的发,谁想这债本来就是还不清的。


    兜兜转转,其实给他选的只有一条路。


    良久,他听见天边远远回了一句“好”,随即腕上佛光大炽,沿着手臂烧上全身,他整个人沐浴在明亮的佛光中,单薄的皮肉缓缓消融,只留下洁净莹润的白骨。


    整个过程就像是洗了一场热水澡,算是佛圣对老友的关照,韩子仪并没觉得难受,甚至有一种旅人归家的倦怠和满足,仿佛行了很久的路,如今终于可以卸下担子休息了。


    韩子仪肩部以下的皮肉悉数剔净,成了一具颇具观赏性的美人骷髅,他闭眼等着最后一点仪式完成,从此也该成为浮屠塔镇压的千万亡魂之一。


    就在这时,一道绝不该出现在此地的童稚之声在雪地中响起。


    韩子仪怔愣半刻,蓦然回首。


    他深邃的瞳仁中,赫然映出女孩年画娃娃般的脸。


    *


    季知年望着洛晚已蹿出数丈的背影,又好笑又无奈。


    方才和剑首赶到灵山,一看山下连只鬼的影子都没有,那位剑首的脸马上冷得像冻了一季的腌白菜。


    季知年不敢这个时候触对方霉头,也觉得自己上去是添乱,便在山下看管洛晚。


    这孩子面对洗霜那样冷硬的态度尚且能伶牙俐齿,更不用说季知年本来就性子温和,等到群山间亮起无数金色咒文,加上洛晚恰到好处的怂恿,他犹豫之下,还是决定上去看看。


    但又不能把洛晚丢在山下——谁知道她脱离监管后会不会再招来一堆妖鬼?


    他思来想去,只好带着洛晚上山,一路上这孩子柔顺地被他牵着,甚至还会提醒他前面几步有猎人的陷阱,要绕行。


    季知年很快抵挡不住糖衣炮弹,对她放松警惕,谁知刚找到地方,洛晚就如泥鳅一般挣脱他的挟制,野马般跑了出去。


    定神一看——她奔向的东西,竟然是一堆白骨?


    ......


    叶琛缓缓收回目光。


    这么一打断,她先前几欲出口的话全忘了,但又隐隐觉得这不算坏事,可一抬头,洗霜仍旧望着她,脸色很明显——他在等待她的答案。


    ——叶琛,你忍了我很久?


    他面无表情地问出这句话。


    叶琛心里的答案就面条般唏哩咕噜冒了出来。


    是,我是忍了你很久,我讨厌你冷冰冰的脸色,我讨厌你教训人的语调,我还讨厌你......


    我讨厌你让我给不出这个交代。


    叶琛拨开那些煮烂的面条,在心里说。


    所以面条真出锅的时候,她就得小心地筛掉煮烂的部分,慢慢组织语言,思考了许久这话该如何说。


    才能让她先偿付了先前欠洗霜的交代。


    “我......”叶琛缓慢地开了个头,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话音刚起了个调子,就被一道温润的男声打断。


    漫天飞雪中,褚离无视了洗霜冷得快要结冰的脸色,上前和气地笑了笑,商量:“阁主,可否先将霜境打开?如今佛圣已解开秘境,我们就只在你的结界里了,若还维持,我楼中弟子恐怕不好出去。”


    洗霜从到灵山脚下,没找到人的那一刻起,就开了结界。灵山占地之大,他不可能一寸寸土地翻过来去找叶琛,但在结界中,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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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所经之处,任何妖魔鬼怪都无所遁形。


    他开结界主要是为了寻人,但到了他这样的修为,随手布下的结界也等于一把大锁,境界低些的就要在里头乖乖等着界主撤去结界。


    而这位界主此时显然心情不佳。


    洗霜掀起眼皮,不带丝毫情绪地看了褚离一眼,没有丝毫预兆,平地霎时掀起数丈高的风旋,分成数股,气势滔天,以不容抗拒之势直直撞开边界四角,鹅毛状的雪花顷刻化作漫天冰锥,毫不留情地刺向他身周之外每一寸领域。


    随着这近乎暴虐的解境,天际霎时如镜面般裂开无数道蛛网状的纹路,磅礴灵压在空气中无形荡开,天音楼有些境界低的弟子没反应过来就跪倒在地,下意识双手护头,倒是躲过了随之而下的霜雨。


    褚离脸上的笑僵了僵,急急催动灵力,怀中古琴荡出几声弦响,两道灵力相撞,其他人才堪堪缓过气来。


    他缓和神色,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剑首一般,语气不虞:“阁主,没必要吧,若是我楼中弟子有谁得罪了您,也该我这个师兄代为赔罪,何必如此小心眼。”


    洗霜淡淡扫了他一眼,目光旋即落到褚离身后的青衣公子身上,问的却是褚离:“你是天音楼楼主?”


    褚离徐徐拂落肩头落雪,否认:“天音楼楼主一直是早已飞升的琴圣,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洗霜通情达理地点头,语气平淡:“既然你不是天音楼楼主,何来赔罪之说,你,赔得起么?”


    他声音不大,清泠泠回荡在天地间,如纷纷而落的细雪,但没有人会质疑这位剑首所言蕴含的威势,方才几乎要将整座灵山掀过来的风旋已然证明了这点。


    褚离脸色一变,指节一瞬扣紧琴弦,又想起此时不宜和万剑阁剑首起冲突,缓和脸色,不卑不亢:“我虽不是楼主,却代行楼主之责,管束楼中弟子,若有人倚仗灵力高强在外行霸道之事,褚某一定会代为管教。”


    这话只差没指名道姓讥讽万剑阁仗势欺人了。


    “代为管教。”洗霜轻轻念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寒凉刺骨,“你说的管教,就是带一个灵力全无的凡人进佛子秘境,天音楼的人被拿去祭阵,这位苏公子倒是毫发无损。”


    他鸦黑的睫毛掀起,冰蓝色眼珠毫无情绪地审视眼前的青衣公子。


    被点到名的少年茫然抬头,神色无辜,不太敢看这位很冻人的剑首,目光自然地落在他身侧黑衣少女身上。


    结果叶琛一发觉他看过来,本来就没在他身上的目光还特意移开了眼。


    洗霜余光扫到这一幕,脸色稍霁,喉结微动,嗓音清冷:“若这就是天音楼的管教,我无话可说。只希望琴圣不会某一天从牌位里跑出来,也要看看后人如何不肖。”


    褚离脸色霎时阴沉下来。


    乐知犹豫片刻,分别看了看两人脸色,上前扯了扯自己师兄,劝解道:“褚师兄,算了吧,剑首好歹也救了我们一命,况且......”


    她余光瞥了一眼褚离身后的少年,心里其实部分赞同洗霜的话。


    她是真不理解褚离怎么会带一个凡人进佛圣的秘境,嫌这人命太长吗?


    带灵力全无的凡人进秘境,于修士是拖累,于凡人是极险。二者境界相差太大,修士完全就是凡人的血包,即使全程小心地护着,这凡人也可能因为灵压或者其他意外身亡。


    所以若不是关系极亲近,很少有修士愿意带境界悬殊的同伴下秘境。


    但乐知又想起一个就在眼前的例外。


    她目光轻轻飘向洗霜身侧的女孩子。


    叶琛已经决意在苏二离开前都不挪回目光,此时自然也没注意到乐知在看她,乐知视线扫过她眉眼、鼻梁、嘴唇,也没看出她和这位剑首有哪里相像。


    她之前说的“极亲近”,就是指血亲了。


    但先不论男人能不能生孩子,单是万剑阁剑首是灵修这一条,他就不可能有血缘上的后代。


    所以乐知就疑惑极了。


    这位叶道友,到底是怎么做到剑首的剑想拿就拿,剑契想结就结的。


    甚至方才解境闹出那么大动静,整座灵山也只有叶道友那块地霜雪不侵。


    养女儿也不过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