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环摆手:


    “行善积德莫作恶,否则别怨绣春刀出鞘。”


    “你们先回去,随时接受问话。”


    说罢,带着两位手下前往第五层楼。


    找到素面朝天的少妇,他将事情说了一遍。


    “我身份不便,烦请前往少林寺,带回这位典史,事后必有重谢!”


    “你们二人一同前往。”


    少林寺就在洛阳嵩县,快的话,就大半天路程。


    贾环拿来宣纸狼毫笔,写了一封信,先表明身份,誓要铲除奸佞,替惨死的古县令一家子以及矿底冤魂报仇雪恨。


    “遵命!”秀才接过蟒爪腰牌。


    掌事少妇听到“重谢”二字也没有拒绝,她深知小人屠身份敏感,若亲自降临少林,少不得一番比试,引起轩然大波,势必耽误差事。


    ……


    第三天中午。


    几匹快马停在烟雨楼。


    僧袍和尚跃身下马,正是前扶沟县周典史。


    他遁入佛门,始终没有忘却仇恨。


    听到朝廷锦衣卫副千户的鼎鼎大名,他明白复仇的机会到了。


    “老大,就是他。”秀才双鞭站在一旁。


    “见过贾大人。”


    周典史习惯性双手合十。


    贾环直接问:


    “为何隐遁少林?”


    周典史目光悲痛,嘶哑着嗓音道:


    “那一天,古县令带人调查矿难,他被活活打死,贫……我亲眼目睹,靠着一身拳脚功夫逃出生天,怕被追杀,只能剃度出家苟全性命。”


    “谁是凶手?”


    周典史咬牙切齿:


    “矿监吴贤忠!”


    “亲眼所见?”贾环加重语调。


    周典史恨意十足:


    “亲眼目睹,就是吴贤忠那阉人下令。”


    “我逃出矿场,趁夜返回县衙,带走了一些证物。”


    说罢,他从袍袖取出几本册子。


    上面有矿难遇害者名单,矿难幸存者名单,包括详细住址。


    还有一份戳盖官印的案情经过,字迹刚劲有力,可想而知,古县令奋笔疾书之时,内心积攒着滔天怒火!


    贾环接过册子,语气冰冷:


    “为生民立命者竟殒殁于无声,贪婪作恶者却平步青云,这朝廷真是烂透了!”


    古县令被打死的那一刻该有多绝望!


    为民申冤,他何错之有?


    周典史滚动喉头,近乎是低声下气恳求道:


    “希望贾大人不要跟那个御史一样,蓄意包庇罪恶,对丑陋视而不见。”


    因为眼前之人有身份有地位,所以他才无条件相信,将一切都交出了。


    如果连武林年轻一代的问鼎者,锦衣卫衙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千户都屈服于罪恶,那这桩冤屈难见天日!


    贾环简短而森然道:


    “我绝对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会亲手割掉阉人的头颅!”


    说罢,他将册子交给秀才,“摊派下去,命令弟兄们亲自走访,让幸存者口述,一字不漏记录在无常簿。”


    ……


    傍晚,小山村里炊烟袅袅,狗吠声不绝。


    矮小房屋和稀疏篱笆围绕着六七户人家,两骑沿着山路,停在一栋破败斑驳的木屋前头。


    “李二狗?”周典史轻轻叩门。


    俄顷,走出一个断臂瘸腿的汉子,面黄肌瘦,目光警惕。


    一个和尚,一个威严的年轻人。


    贾环从马背取下两袋大米,又递过去三块银锭。


    “有事就说,俺是残疾人,却能养活自己。”


    李二狗没有接受。


    “两年前矿难……”周典史话没说完。


    砰!


    李二狗关门,急声道:


    “俺什么都不知道,你们赶快回去!”


    周典史站在门前,也不强行砸门,而是苦口婆心劝说:


    “矿友惨死,你应该也被压断了手臂,阴曹地府那么多冤魂,他们需要公道啊!”


    “这位是朝廷大官,很大很大的官,整个河南,他想抓谁就抓谁,天家王爷有罪,他都能拘进牢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