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我很怀念

作品:《相逢局

    这个大厅迟蕴并不是第一次踏足。


    高管家带她到门口就离开了,只说蒋先生就在里面,迟蕴进门前特地从包里找湿巾擦干净自己的鞋底,垃圾谨慎的包好放回到包里,此时手指攥住,禁不住深吸一口气。


    她想起昨天秦可对她的警告。


    这警告现在越想越像一种“死亡预警”。


    迟蕴双脚被雨水浸透,本来就凉得没有知觉,现在更是到了几近僵硬的程度,被冰冻住的血液在从脚底不停的往上传递凉意,她手指弯了弯,关节好像生锈了。


    迟蕴对自己目前的情况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


    她不出意外,要失去她的工作了。


    蒋逢正坐在沙发上。


    他刚接完电话,从这通电话里他得到了一个让他满意的消息,一些对他来说轻而易举能够做到的事,他可耻的用了令人不堪的手段。


    这是他一直享有却从来没有用过的特权。


    迟蕴停下脚步,慎重的抬眼,于是看到蒋逢一身黑色西装,一如既往的沉默严谨,是很正经的工作状态,他听见声音后缓缓的抬眼,幽深的眼眸里藏着迟蕴看不懂的意味。


    他目光不像以往平日里那样温和。


    反而能用“阴冷”两个字来形容。


    就像古堡里的吸血鬼,会用他的牙齿咬破人的喉咙,精彩到鲜血外绽。


    他就用这样的目光一动不动的看着迟蕴,让她彻底说不出话来,原本还想着要解释的话完全被击散溃败,宿醉后的大脑更加是一片空白,这让迟蕴很为自己的反应能力担忧。


    就她这样的,能成什么事。


    还是抗压能力太弱。


    迟蕴连续深吸了几口气,试图从这样极致的窒息中抽身出来,他此时周身的气息就像一张被浸满水的毛毯,能够无限吸纳水源无限厚重,然后塞住她身体的每一个呼吸口。


    甚至是毛孔也都堵死。


    “蒋、蒋先生。”迟蕴声音细微得像用尽所有力气从这窒息里冲破出来,但她的内心还是不够强大,她连解释的语句都无法顺利说出口。


    落到最后只剩下一句——


    “对不起。”


    蒋逢目光往下,看向她的双脚。


    她鞋底已经擦干过,却依旧掩饰不住她脚上的狼狈。


    外面已经下了一天一夜的雨。


    蒋逢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几乎没有合眼,他今天一早就去了她的工作间,没有等到她来,他心下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的,他承认他害怕了。


    害怕她会选择离开这里。


    在他怀着私心让她来到这里工作之后,他一直在小心翼翼的试探她,在做出违背自己道德的事情后,产生了他少有的不安的情绪。


    事实上,他应该坦荡一点。


    他从来不会轻易放走属于他的东西。


    “淋雨了?”蒋逢终于出声,语气平稳,短短几个字无法听出他的情绪。


    迟蕴却莫名更害怕。


    她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狼狈,虽然打车过来,也打了伞,但雨势过大加上她扭到了脚,她觉得自己现在像一个肮脏的残次品,羞于站在蒋先生面前。


    蒋先生肯定嫌弃她弄脏他的地方了。


    这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迟蕴脚趾都缩了起来,她很不好意思继续站在这里,但她也怂得不敢直接离开。


    这种感觉太令人窒息了。


    迟蕴甚至已经没办法用深呼吸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蒋逢接着皱起了眉。


    他起身,朝迟蕴走了过来。


    到她面前时停下脚步。


    他此时齐整的西装正式得更加让她有压迫感,迟蕴低下头,准备即将到来的暴风雨,但下一秒,他口袋里找出一张手帕,深灰色,看起来很柔软。


    然后他把手帕递给迟蕴。


    迟蕴目光跟随落在手帕上,她疑惑的眨了下眼睛,也不理解他的意思。


    他给她手帕?


    这是什么意思?


    迟蕴拿不准他的意图,并没有接。


    见她不接,蒋逢又往前半步,这下已经超越了安全的社交距离,他抬手,拿起手帕给她擦了擦额角的雨水。


    迟蕴身体一僵。


    这个动作显得他们之间过于亲密,她实在不习惯这样的亲密,心脏也再次如擂鼓一般跳了起来,惊慌下抬头,对上他温柔的视线。


    是温柔,迟蕴没看错。


    恐慌的情绪逐渐被另一种慌张所取代,迟蕴喉咙这端变得无比干燥,她如蚊蚁般再次开口,“蒋先生……”


    他手指很干燥,像触碰过燃烧的篝火,不经意扫过她额角皮肤,接着他目光往下,再次将帕子递给她:“把手擦擦。”


    近乎命令的语气。


    迟蕴这次听话的把帕子接了过来,她捏在手里,胡乱擦了擦,也不管擦了什么,马上就要把帕子还给他。


    手刚还过去又觉得不对,怎么能弄脏了又给他,这样显得她太过分了,下一秒她就下意识收回手,就在这时,她手被握住——


    他手心是温暖干燥的气息,整个手掌覆盖住她的手,亲密的接触让迟蕴懵得反应不过来,而他捏着手帕,一点点擦过她的手背,到她手指。


    气氛再度安静下来,偌大的房子完全隔绝外面的雨声,于是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还格外明显,这样近的距离,呼吸都能触及彼此的皮肤。


    “我刚刚在等你。”他声音低沉,一如既往的温和礼貌,喊她:“蕴蕴。”


    过分亲昵的称呼。


    “嗯?”迟蕴像一只受惊的小兔。


    蒋先生又往她靠近了小半步,上身微微俯下,半边身子的阴影把她覆盖,他眼里的目光开始变得有侵略性,一寸寸打量过迟蕴,那眼神似乎是在问她,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


    他手心内的温度令迟蕴感觉无比熟悉,他用虎口掐住她手腕时的力道,正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正好,手背凸起的血管在他身上也变得那么性感。


    确定她真的想不起来,他似乎有些失望的,轻轻叹了口气。


    “我提醒过你很多次——”


    “但很遗憾。”


    蒋逢顿了顿,依旧盯着她。


    “你应该记起来,我们有过很愉快的一晚。”


    他低声温柔,手心力道更紧,手里的帕子已经一根根擦过她的手指,无比细心的动作,像小心翼翼对待一样令他珍视的物品。


    在迟蕴震惊的眼色中,他继续说:“我很怀念。”


    外面可能打雷了,直接一道雷劈在迟蕴的脑子里。


    她难以置信,脑子里那道雷继续劈在她的心上,她不敢把蒋先生现在说的话和一些事情联想起来。


    愉快的一晚?


    迟蕴不愿意承认自己脑子尽想那些带颜色的画面,但她第一反应就是那个晚上……确实很愉快。


    “需要确认一下吗?”他手上动作停下,手指放在她手心,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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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是在提醒她什么。


    迟蕴从见他第一面就觉得这双手很熟悉。


    她没有细究过这种熟悉感从何而来,只是自然的畏惧感让她从不敢发散思维,在她眼里,蒋先生一直都是最令她尊敬的老板。


    迟蕴从来不否认自己在某些方面的领悟力过于迟钝,她不是个会异想天开的人。


    但迟蕴接着又想起,他说他去年有段时间去过意大利。


    他的身形,他身上令她熟悉的味道。


    那些无心的交谈现在也变得并不普通,所有她感到怪异的想法也有了来源,那些细微的线索连接到一起,都指向了同一个答案——


    蒋先生是……


    他是……


    该怎么说呢?


    她的一夜情对象?


    迟蕴这表情明显就是想起来了。


    蒋逢确定。


    她吓得后退一步,手从他手里挣脱,脚上的疼痛让她又崴了一下,她瞬间紧皱起眉头,脸颊红温的同时,变得警惕起来。


    简直天塌了!


    完大蛋了!


    天啊!在她印象里冷漠疏离的蒋先生,即使待人态度温和也永远礼貌的保持距离,他是她的老板,是上司,是她惧怕也敬佩的人,而现在告诉她。


    他们做过。


    那些画面在脑海里变得清晰,即使喝醉了迟蕴也清楚记得被撑满的感觉,特别是那双温柔有力的手,冷静却充满掌控力,和他身体一样强大。


    迟蕴尴尬得笑都笑不出来。


    她很有必要在地板上找一条缝让自己钻进去,不然她没脸见人。


    蒋逢平静的看着她,此时注意到她脚上的异样,他眸里暗了暗。


    “怎么过来的?”蒋逢问她。


    “打车。”迟蕴声音小到不行。


    “摔倒了?”蒋逢在盯着她的右脚,他语气里是克制的担心,如果不是怕吓到她,他现在已经上手来查看了。


    “没、没有。”迟蕴否认,顿了下她才说:“可能崴了一下。”


    “但我没事!”


    蒋逢看她的眼神,分明不相信她说的话。


    她冷得发抖,走路也不顺畅,右脚明显受了伤。


    迟蕴承认:“只是有点痛……”


    蒋逢在她面前半蹲下。


    他目光落在她脚踝,肉眼可见处,她裤脚是湿的,不用想也知道,整个脚底都湿透了。


    蒋逢呼吸很沉,他手伸过去,手指还没碰到她皮肤,迟蕴已经应激的把脚往后挪,她心突地快跳一下,干涩的舔了下嘴角。


    蒋逢察觉到她的防备。


    “我不会伤害你。”蒋逢站起来,语气平静的安抚她,目光也是令人安心的冷静,他向来礼貌有分寸,这是迟蕴对他形成的固有印象,他现在的表现依旧能让迟蕴相信他是个礼貌的老板。


    想到这里,她稍微放松了一点。


    心还没完全放松开,下一秒,蒋逢将她打横抱起。


    迟蕴一声惊呼,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被他放下坐在沙发上。


    他手臂还撑在她身边,肌肉线条分明,看向她时视线变得温和,解释说:“你的鞋已经湿透了,现在必须换掉。”


    蒋逢说完,起身往房间里走。


    很快他出来,手上拿了一块毯子和一双拖鞋。


    他在靠近迟蕴的沙发上坐下,抬眼看向她。


    他用平常的语气对她说:“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