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真假

作品:《反派他不想be

    无常之地,鲜有正常人。


    柳双雪看着二人的身影逐渐靠近,缓缓抬起了妖娆的眉目,她眉间的花钿样式还是人间好几年前流行的款式,眼尾一抹棕红色妩媚至极。


    女人指如玉葱,转轴拨弦,慢慢抱着琵琶站起身来,面带笑意地挡到灵桥正前方,看着前来的二人。


    “许久没看到这般姿色的少年少女了。”


    柳双雪轻笑着开口,她继续道:“这里向来经过的人与妖皆是奇形怪状,突然看见你们二位倒着实有些意外。”


    “你是何人?挡在灵桥前是何意?”


    文暮舟眉宇微蹙,虽是问话,语气却带着几分敷衍。


    “我是……一只白雀,挡在这里是因为生活无趣,想找点乐子。”


    “找什么乐子?”


    “我问你们几个问题,说真话的人才能通过。”


    叶寒岁一直歪着头认真地看着柳双雪,不问也不答。


    文暮舟没那么耐心,他轻蔑一笑:“我若不陪你寻这个乐子,你要如何?”


    柳双雪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就挡在这里喽。”


    “我若执意要过去呢?”


    “那你杀了我好了。”


    “……你!”


    叶寒岁在一旁看看柳双雪,又看看文暮舟,眼看势头不对,立马拉住文暮舟的手臂,劝解道:“别生气,别生气,冷静冷静,就说几句话就好了,别动手别动手。”


    文暮舟低声说道:“动手对我来说是小事。”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那么冲动,这才刚到无常呢,你总不能一路上都打过去吧。几句话能解决的事就不要那么暴力。”


    叶寒岁将手挡在嘴边踮起脚尖在文暮舟耳旁轻声说道。


    柳双雪看着二人说着悄悄话,故意将语气拉长,慢悠悠地问道:“怎么样?公子是要杀了我,还是要回答几句真话呀?”


    “我们选后者。”


    叶寒岁捂住文暮舟的嘴巴,抢先回答道。


    柳双雪被叶寒岁的举动逗笑了。


    “这位小姑娘倒真是可爱,天色渐晚了,你们二位随我来,若是不嫌弃的话,回答完问题后也可在我的住处落个脚。”


    文暮舟:“要是有人趁这会儿时间过去了怎么办?”


    “随缘喽。”


    柳双雪笑得满不在乎。


    看她这般戏弄之态,文暮舟眼中又冒出了星星怒火,叶寒岁连忙稳住他:“冷静,冷静,她是妖,万一使出什么你不知道的手段,你不就吃亏了吗?我们先这样将就将就吧。”


    一路上,叶寒岁将文暮舟手臂牢牢抱住,生怕哪个没看住他就出手了。


    而逐渐弥漫的夜色下,文暮舟的那张脸却在意味不明地笑着。


    柳双雪在前面走着,长长的衣摆拖地,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叶寒岁一边抱着文暮舟的手臂,一边看向前面神秘的女人,眼中闪过几分好奇。


    辽阔又寒冷的土地,竟只有她一户人家。


    她的家同样凄清,如人界小屋,只不过地面以黑石覆之,更显荒凉之态。


    她将琵琶搁置好,随后跪在坐垫上,似笑非笑地挑眼看着二人。


    “你先来吧。”


    她纤细的手指穆然指向文暮舟。


    气氛有些诡异,叶寒岁不由地紧张了一下,文暮舟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小姑娘就先去窗户外坐一会儿吧。”


    叶寒岁点了点头,走向外面,她透过窗户看向屋内,文暮舟已和柳双雪说起了话。


    文暮舟坐下后开门见山:“需要说什么真话?”


    柳双雪为他沏了一壶茶,慢悠悠地说道:“说说你为什么要去妖界?”


    “我要杀神女。”


    “这么坦率?”


    “你若知道我的身份,便会明白,这是天下皆知的事情。”


    “你的……身份?”柳双雪眉间颤动,他看着对面人一副从容不迫的模样,举手投足间有远超过目测年龄的成熟。


    她很快就猜到了答案:“你是戾气之主,文暮舟?”


    文暮舟冷眼看着她却不说话,他不想回答这么白痴的问题。


    柳双雪继续问道:“这一路上你的想法有变化吗?”


    “变化?”


    文暮舟冷笑了一声。


    “没有变化?”柳双雪挑眉追问道,“为什么?”


    文暮舟端起茶杯,打量着杯壁上刻着的白雀纹样,眼神太过散漫。


    “你不是想听真话吗?那我告诉你,这些年来,我早就意识到,世人是多么自大,又是多么渺小,我动动手指他们就不敢嚣张了。”


    “所以我怎么会有变化呢?这一路上出现的人,出现的事,都不会让我在乎,甚至我是以玩笑的心态看这一切。因为我知道,我和他们不同,我总有一天会毁了一切。”


    柳双雪笑道:“果然是戾气之主。”


    她话锋一转:“与你同行的这位姑娘呢?你也不在乎吗?”


    文暮舟的鼻翼微抖,目光闪过一丝慌张,在双眸闭合间很巧妙地掩饰了过去。


    “我当然不在乎,只是恰好她的出现能让我免受鬼面的侵扰,我只需要把她带在身边,看住她,然后熬过一百天的诅咒就好。所以不管她做出什么幺蛾子事,我都可以忍受,反正这个世界就要完了,咒语也好,情蛊也好,鬼面也好,到那时都困不住我了。”


    文暮舟说话的时候没有看柳双雪,这番话好像是对自己说的。


    “你在说假话。”


    柳双雪轻飘飘的一句话传来。


    文暮舟眸色变深,他将茶杯轻轻放下,手指悠悠摩擦着杯口,忽然轻轻一弹指,杯子就变成了碎片。


    茶水溢在桌子上,滴答滴答落在地上。


    他凝视着眼前女子,嘲讽般说道:“你一个人,假扮妖类,还敢质疑我的话?”


    “你知道我是人?”


    “这种毫无伪装可言的把戏,我有什么看不出来的。”


    “那你为何不在我拦住你们去路的时候拆穿?”


    “我只是……”文暮舟唇角勾起一抹笑,“想逗逗叶寒岁,想看看她慌张拦住我的样子。”


    “这难道不是在乎她吗?”


    文暮舟眉骨微抬:“被我揭穿了身份,却还如此胆大,倒也少见。”


    柳双雪冷笑了一声:“你们男人,总爱说东言西,答非所问,迟迟不愿说一句实话。”


    “我没空再陪你玩了。”


    文暮舟弹了弹衣袖,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看着女人,道:“不管你意欲何为,找乐子也要适可而止。”


    他顿了顿,目光穿过窗户看向坐在台阶上的叶寒岁,又补充了一句:“等会随便问问她就好,不要吓到她。”


    说罢,他便离席而出,直直走向叶寒岁。


    叶寒岁看文暮舟出来了,忙站了起来。


    “没事吧?”


    文暮舟转了一圈,说道:“当然没有。”


    “她有没有问很奇怪的东西?”


    “没有,估计是只无聊的妖怪。”


    叶寒岁放下心来,便也走了进去。


    看着少女前去的背影,文暮舟想起他刚刚说出了那句“当然不在乎”,他深吸了一口气,眸色复杂地转过头去。


    小桌前,叶寒岁看着杯子碎片愣着神。


    怎么还碎了呢?文暮舟做什么了?难道吵架了?


    这时柳双雪突然问道:


    “你叫叶寒岁?”


    “嗯。”叶寒岁回过神来,连忙抬头。


    “多大年岁了?”


    “十八。”


    柳双雪含着笑,她的目光落在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上,镜子刚好映照出她那张铺满浓厚脂粉的脸,纵使那张脸风情万种,可看向叶寒岁时还是不忍感叹道:“十八岁,真是年轻呀。”


    “你知道文暮舟的身份吗?”


    “知道。”叶寒岁如实点了点头。


    “你与他待在一起,不害怕吗?”


    “不害怕。”叶寒岁心中犯嘀咕,怎么净问这些似是而非的问题,她又接上一句,“他……并不是让人害怕的人。”


    柳双雪似捕捉到不一样的气息,笑道:“你喜欢他?”


    这话问得叶寒岁一激灵,她脸色微红,很着急地否认道:“我当然……不喜欢他了,我有喜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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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他是谁?”


    “是……我的师哥,陆言卿。”


    如今说起陆言卿这个名字,叶寒岁心中竟觉得有几分陌生。


    “陆言卿”这个名字她很少直呼。


    她吸了一口气,看向柳双雪:“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似是没想到叶寒岁会反问自己,柳双雪反应了几秒才回应道,“我叫柳双雪。”


    叶寒岁端坐了身子,乖巧地问道:“柳姐姐,你为什么要待在妖界呀?”


    柳双雪迟疑道:“你……”


    叶寒岁笑了笑:“我毕竟在留清宗待过许多年,是人是妖还是分得清的。”


    柳双雪目光飘荡,她寻思着这两人可真有趣,原来都发现了却都没有告诉对方。


    她用手支着下巴:“你那时为何不说出口?”


    叶寒岁面露难色:“文暮舟有一点点不好惹,我担心他会做错事。”


    “担心他……做错事?”


    “嗯,我不希望他变成一个坏人。”


    柳双雪了然于心地点头。


    “这里这么危险,姐姐为什么要留下来呀?还做一个拦路人,更危险了!”


    “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问我问题的人。”


    柳双雪的目光逐渐飘向远方。


    “我在很小的时候就被卖到酒楼去当个歌伎,日复一日,很是无聊。”


    “有个妖怪喜欢听我弹琵琶,他总偷偷跑来,有一天他突然说要赎我。”


    “他真是口气不小,赎一个歌伎得不少钱,他又是妖,没有钱,只能在人间找几份工,然后,不知道在哪一天他被发现了,捉妖师把他捉住,他个疯子竟然想跑。”


    “最后,听说他好像死在哪座山上了吧,没跑成,被砍死了。”


    柳双雪像是在诉说一件无关的小事,语气中含着被岁月冲淡后的浅浅悲伤。


    短短几句话却让叶寒岁心里很不好受,她小心翼翼地问道:“柳姐姐,你喜欢他?”


    柳双雪笑而不语,继续说道:


    “到头来呀,他的一个老板,可能看他可怜吧,把他攒下的银子转交给了我,我一看,还没我的一半多。”


    “就为了那点钱,他死了。”


    “我把那些钱合在一起,又弹了两个月的琵琶,终于把自己赎了出去。”


    叶寒岁局促地问道:“我也是除妖宗门的人,姐姐会恨我们吗?”


    柳双雪笑着摇头:“你知道吗?这个地方很安静,我一个人待在这里,很多事呀,慢慢想,慢慢想,想着想着就都明了,爱与恨都让人痛苦,没什么好恨的。”


    “为什么不回家呢?”


    柳双雪笑了笑:“是我家人把我卖过去的,不想回去。”


    “没地方去了,不想留在人间,想去他生活的地方看看,结果第一道桥就拦住了我,听说要想去往妖界得通过三座桥,可我连第一座桥都走不过去。那时我才知道,人界有围墙拦妖类,妖界也有灵桥拦人类。”


    “所以我就留在了无常,时间久了,快把自己活成妖怪了,也不敢再去看故人之物了。”


    见叶寒岁沉默不语,柳双雪突然说道:“我爱他。”


    她又补充道:“你刚刚问我的问题,我爱他,在关于爱的问题上,人和妖一样,都爱说假话。”


    她依稀想起了若干年前,她问那个木讷的妖怪。


    “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要赎我?”


    “你不是想要自由吗?”


    “那就是喜欢我!”


    “我只是喜欢听你弹琵琶。”


    “你一个妖怪,能听懂琵琶吗?”


    “……”


    想起过往的岁月,她自嘲般说道:“都不说真话,活该不幸福。”


    “姐姐真的不回去了吗?”


    “我才不要回去,一个人在这里弹琵琶,也挺好的。”


    叶寒岁被这些话打动,心头有说不出的感伤,柳双雪轻挑眼观察叶寒岁的神情,嘴角竟勾起一抹怪异的微笑。


    这微笑在叶寒岁抬头看向她时又瞬间变成了无奈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