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第 76 章

作品:《不要招惹一个疯子

    新礼三年。


    郝峋在从瑚州回宫以后,不知怎的忽然把之前的日录取了出来。


    那是曾经及笄礼时父亲给她的,是娘亲原本的旧物,但由于并没有用到,便被他翻出来给了郝峋。


    于是,在拿到那个再朴实无华的本子之际,她打量了良久,决定用娘亲的本子拿来当做日录,记录一下平日里的生活。


    其实说的日录,在入宫之前,她甚少使用。


    毕竟,那时候的她身边并不缺陪她插诨打科的伙伴。


    父亲那些学生里,没有一个同她关系不好。


    大哥二哥尚且不说,还有周鹤至那闲不住的家伙,天天带着那些同窗们到处诨耍,而她则是他们的专业躲郝公的好手。


    在她眼里,这些公子哥天天悠闲得很,父亲管他们还没管她来得紧。


    而就是这样捉鸡逗鸟的日子里,她最好的手帕交彩霞忽然悄悄地告诉她,她和周鹤至好上了。


    只因一场美救英雄,让周鹤至那眼比天高的家伙对她展开了猛烈的攻势,一举拿下。


    她便是两人之间的“狗头”军师。


    两人在一起,她是极其喜闻乐见的。


    彩霞是个闷性子,自幼便被困在闺阁里,每次她去找她玩的时候,她都是一副阴沉沉的模样。


    好似那连绵不绝的小雨天。


    而在她和周鹤至面前时,那种能拧出水的阴郁便被晾干,被她们抖出来晒一晒,变得暖烘烘的。


    那时候,大家都是极开心的。


    郝峋每天除了弄棒打拳,便是被父亲押着学习琴棋书画,以及和那些同窗们之乎者也等等。


    直到后来。


    郝峋垂眸,看向日录的第三页第五行。


    日录的前面都是关于她每日记下做过的好人好事,每次翻阅的时候她还会极为得意地给父亲等人看,顺便在求夸夸。


    而那一行,在当时的她来看是极为寻常的一天。


    那日她不知因何缘故,兴许是同周鹤至他们打赌又或者其他,她一个人跑去了乱葬岗。


    在那里捡到了一个衣衫褴褛的脏孩子。


    脸红到诡异,不仅发着高烧,身上还有各种大大小小的口子,明显是被人虐待抛弃在此。


    郝峋直到后来都在想,若那日她没有救下他,是否就不会变成如今这般结果。


    可没有如果,再来一次,她仍然不会忍心任由那样一个可怜之人在乱葬岗等死。


    只是,不会再把他带回郝府了。


    她的一个善意举动,招来的是灭顶之灾。


    于她而言,于她的同窗们都是。


    她盯着那日录看了良久,最终还是没有落笔,她不想再在娘亲留下的本子上记的都是些格外负面阴暗的怨怼。


    不过在关上日录前,她还是没忍住写下了一行字。


    【新礼三年,皇帝纳新妃,甚愉。】


    那时候的她,因为念想着新帝的注意力被转移,心情颇为轻松。


    裴玉荷看见那俏皮轻快的笔迹,嘴唇绷起一条线。


    她知道,那之后,帝王并没有娘亲想象中那样忽略她,而是更加变本加厉,像是头依靠活人的鲜血才能活下去的恶鬼。


    吸食着他人的精力,却毫不在意对方的意愿和厌恶。


    她翻向下一页。


    果然,后面便是涂满的墨迹。


    直到最后几页。


    日录上本来利落干净的笔迹,变得极为杂乱。


    不,甚至不能用杂乱来言语。


    凌乱疯狂的线条被框在书页的牢笼,如何都挣扎不出来。


    裴玉荷的心骤然一紧,像是线条后人的手从纸张里挣脱,直直地插入她的胸膛,攥住了她的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凭什么?凭什么……对我?】


    后面是一团看不清字迹的血色,糊成了一片,由于时间的推移,已经发黑。


    向来以贤后著称的女人面容扭曲,原本冷静非常的面具被撕碎,胸脯是大面积的药水,像是泼开晕染的鲜血。


    精神被药物溃散,她恨极了那人“情深意切”的眉眼,让她作呕。


    只有在药效稍微消退下,她才能找回些微的理智,揪住眼前人的衣襟,眼眸泛着冰霜。


    “裴凤鸣,你要杀就杀,你如今这个样子只会让我恶心。”


    “当初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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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回郝府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她的力气极大,即使被长时间的软禁用药,眼前的帝王也很难挣脱她的束缚,她死死地盯着那双眼睛,有的只有刻骨的恨,“你以为我不知道鹤至那件事是你的手笔?通敌叛国,呵——”


    她闭了闭酸涩的眼睛,随后睁开,“你嫉妒了他半辈子,到头来你得到了什么?你害死了他,害死了彩霞,我每天日里夜里都恨不得将你啖血食肉!”


    她听见眼前人同样恶劣的话笑了,“我喜欢他?你哪只眼睛看见了我喜欢他?就算我心悦那又怎样,与你何干?”


    暴怒下的帝王看似可怖,但在郝峋眼里却极为可笑。


    直到那难闻的药物被再次被灌入咽喉,她的思维再次涣散。


    “……峋儿,你爱我吗?”被她挠花脸的帝王将她揽入怀中,亲昵地贴在她满是疤痕的脸颊,痴痴地询问。


    “我恨你。”


    帝王脸色骤变,胸膛被贯穿的疼痛让他几乎没反应过来,他低头,便瞧见原本该被药物裹挟的女人正握着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匕首,向他捅来。


    他不敢置信地捂着胸膛,鲜血不断地涌出,模糊了怀中人的脸。


    那张在饮过药后,并没有红润的脸蔓延着不祥的黑,他才发现连夕日那双明媚的眼眸,不知在何时已经爬满了血丝,泛着死意的灰。


    顾不得失血,裴凤鸣徒劳地将她搂得更紧,“峋儿,峋儿!”


    直到死,怀中人都是带着对他浓烈的恨和灭顶的杀意。


    可惜。


    到底还是被药物所影响,刀锋偏了一寸。


    裴凤鸣在抱着人枯坐了良久,直到失血过多晕厥。


    再次回到暗室时,那个被他安放在石棺里的人沉默着。


    他想要跳进去和她歇在一起,却在她怀中摸到了一本日录。


    他缓慢地翻阅着,直到最后空白的一页。


    裴凤鸣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原本想要撕碎的手一顿,最后将它收进了衣袖。


    翻身跳进了石棺里,像才成婚的那段时间,将脑袋轻轻地放在石棺人的怀中,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至少如今,你只属于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