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刽子手
作品:《丧尸专列》 “他们也许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这里。”
琼斯放下相机,从那只变异体下巴中流出的血迹染红了它残破的衣服。
“就一直……被关在这里面。”
邵明抬起头,公交车虽然不高,但也关不住普通的变异体。
除非它们在来到两台车前时就已经“不再普通”。
“你说得没错。”
他扶起琼斯。
“你可以……继续往里面走走。”
后者向着市政厅前矗立着的一座刽子手雕像看去,雕像后就是虚掩着的市政厅大门。
刽子手高高举起的刑剑刻画得很精美,没有剑尖,剑身宽大,剑身上还雕刻者一幅正在行刑的图画,一旁用斯洛伐克语写了一句话。
在刑剑下方堆放着不少平民的行李,依偎着雕像形成了一座小山,而在行李的上方还挂着一面饱经风霜的红十字旗。
仿佛这座雕像举起的并不是夺人性命的死亡之剑,而是砍向敌人的守护之刃,守护着在它之下的生命和人民。
琼斯再次举起相机,将画面定格在雕像下残破的红十字标志上。
“走吧。”
邵明推开市政厅的大门,里面透出一股血腥、尸臭还混合着霉菌的气味。
这种多层次的混合臭味不但挑战着鼻腔,更是唤醒了人类潜意识深处对死亡的警惕和恐惧,让人忍不住想要立刻逃离这里。
漂浮着的尘埃被微风吹动,光线随着风一起从逐渐打开的大门透进了大厅内。
这座市政厅早就已经被改造成了一座博物馆,不过整体的结构和布局基本没有改变,博物馆的主题也在“市政厅”的基础上展开。
作为一座小城市的市政厅,这里自然也没有什么金碧辉煌的气派厅堂,只有柜台后的那幅壁画能够让这里看起来和普通住宅略有不同。
而那幅壁画上也早已沾满血迹,躲在其中的人们用他们的鲜血完成了这座城市最后的历史记录。
他侧过身,将门打开得更大了些。
“打开这道门倒费了我们不少功夫。”
琼斯打开手电筒,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上垂下的质朴吊灯。
他一时间有些找不清自己到底应该看什么,是那些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建筑结构,还是展台中那些被打碎的各种文物。
或是地上挤满了的地铺和大量的尸体。
“尸体的腐烂程度各有不同,一些已经成了碎骨,一些还有黄色的骨骸,还有一些则正在溶解,看起来死了可能不过一两个月。”
邵明讲述着他们刚才在搜索检查中的发现。
“男女老少,都在里面,约莫有个二三十人,老人和孩子居多。”
琼斯戴上口罩跨过一具骸骨,在一具还没完全腐烂的尸体前停了下来。
那种尸臭味道甚至熏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拍下一张照片,闪光灯将地上那具尸体腐烂凹陷的脸照得惨白。
他的左半边脸已经溶解,在灯光亮起的一瞬间,邵明感觉自己好像看到了他的舌头。
琼斯后退两步。
“这具尸体有明显的啃咬痕迹,也是其中保存最完好的一具……”
他环顾四周。
“所以我猜得没错,它们一直在自相残杀。”
“我想是的。”
邵明点点头,两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一幕恐怖的画面。
从休眠中醒来的变异体感到了饥饿,四下游荡发现无处离开,便向着身旁的同伴咬去。
同伴自然不会任由其啃食,一场战斗在所难免。
最后的胜利者得到的奖励便是失败者的血肉。
而其中的任意一方,都有可能是古稀之年的老人和黄口孺子。
琼斯回头看了看,再次拍下一张照片。
“为了保护他们,军队把平民全部锁在了市政厅内,这些……通常意义上的弱者收到了更多额外的保护。”
邵明说道。
“青壮年很少出现在这里,也许他们都加入了这支部队,或者在外面帮着构筑防线。”
“也许这些士兵到死也不会想到,他们对这些平民的保护措施却构建了一座自相残杀的尸间炼狱。”
琼斯推测道。
“又或者……他们把这里锁起来,其实是因为军队先发生了变异,他们不想在失去意识后冲向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老人孩子?”
“也许这个说法更能让人接受。”
邵明看向地上的尸体。
“但真相究竟如何,已经随着这些腐烂的尸体一起消失了。”
“无论怎么样,这里面即使还有人侥幸活下来,也无法逃出去了。”
琼斯叹了口气。
“他们是保护者,却同样也是刽子手。”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种自相残杀也确实让这些平民的生命延续至今。
只不过不是以作为“人”的姿态。
从市政厅内的遗骸数量来看,这里的变异体并没有多到能够突破被封起来的大门或是窗户,也没有少到能够让它们在短时间内饿死。
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从混乱中开始的春天到烈日下平静的夏天,再到尸群不断经过的秋天。
那些能够战斗的士兵还没来得及完成自己的
靠着同类相食,有一些幸运儿撑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死去的终究是多数,按照变异体的习性,大部分作为口粮的同伴在几个月前就已经被吃完了。
活下来的那些也在反复的休眠与醒来间消耗了大量的能量,最终也沦为一具具可口的佳肴。
直到最后剩下的两具残躯,在听到警车的声音后用尽最后的力气站了起来,又迅速倒下。
这座保存了数个世纪的古城彻底丧失了它体内流动着的血脉。
至于它的灵魂,早在变异发生后就已经消失。
琼斯退到门口,再次拍下一张照片。
两人退出市政厅,一齐将大门拉过来合上。
“也许把这里当作它们的坟墓也算不错。”
琼斯说。
在收集军火和物资的过程中,队伍陆陆续续在广场中发现了更多的“遗骸”,虽说是遗骸,但几乎只有那些带血的衣物和装备证明了这里曾有人逝去。
至于这群士兵——或者说不止士兵的“守护者”们的尸身,早就已经被那些不知道何时路过的尸群啃食殆尽。
就和他们本想保护的那些人一样,连骸骨也没有留下几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