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熊熊烈焰在城市燃烧, 噼啪的火焰燃烧声传入克拉克的耳朵里，除此之外一片寂静，曾经存在于这里的欢声笑语都化作死寂。


    克拉克仰躺在废墟之中, 他睁开眼，灰蒙蒙的天空映入眼底, 似乎连那双湛蓝色的瞳眸中都暗淡了几分, 他茫然坐起身，四周尽是残垣断壁, 人类的声音绝迹于世间一般, 他听不到大都会, 也听不到人类的呼喊声。


    不祥的预感拉坠着克拉克的心脏, 不断向下，再向下。


    他踉踉跄跄站起身, 四顾茫然，这里的一切对他来说熟悉又陌生。


    克拉克很早就已经懂得控制自己的超能力，此时的他全然放开限制，想要寻找周围活着的人类, 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他茫然徒步于大都会的废墟之中, 是的, 他认出来, 这里是大都会，是他可以称为家的城市。


    城市的外围有断裂的残垣, 被烤焦的尸身, 只能堪堪看出人形的焦尸，再向上看，被拦腰砍断的大楼，残破的旗帜随风飘荡, 一片荒凉景色。


    克拉克痛苦地按住额头：“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不是在哥谭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大都会，在他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呢？


    正义联盟呢？


    克拉克继续向城市深处走去，却更让他无从下脚，这里似乎已经变成了乱葬岗，尸体堆积死不瞑目的尸体布满街道。


    这番末日一般的场景令克拉克无措，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闪电？”克拉克突然停下脚步，他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地上艰难爬行，闪电侠的腿似乎被激光横切斩断，连身上的制服也变得残缺。


    “卡尔？”闪电侠艰难抬头，“你醒过来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克拉克慌张地扶起他，“为什么，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闪电侠猛地抓住他的手臂，瞪大了眼睛看着超人呼吸急促：“跑——快跑——”


    “小心蝙蝠侠——”


    话音落下，闪电侠的瞳孔微微放大，彻底失去了气息。


    克拉克茫然地抱着他，良久，他轻轻将自己的朋友平方于地面，伸出了颤抖的手合上了闪电的眸子。


    他想，他或许不用去找自己的同伴们了。


    克拉克仰望天空准备飞上天空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在跺脚的那一刻感到一阵剧痛，那痛楚来得突然，却令人难以忍受地跪在地面上，粗重的喘息着。


    他的耳朵像是被塞入了一台老旧的电视机，那些尖锐的声音搅得克拉克感到天旋地转，耳鸣刺穿了他的感官，当他恢复知觉的时候，只觉眼前一片阴影，有什么人走到他的面前用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摩挲着。


    “……布鲁斯？”


    先恢复的是听觉，当熟悉的心跳声传入克拉克的脑海时，他的身体比他的思维先一步放松了，似乎布鲁斯已经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他怎么会因为布鲁斯而感到害怕呢？


    “呵……克拉克，呵呵……”


    布鲁斯蹲下|身，抚摸着克拉克凌乱的秀发，像是抚摸一只流浪狗一样。


    “布鲁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还有巴里他们……”


    克拉克缓缓抬头想要看清楚布鲁斯，却在抬头的一瞬间被布鲁斯揪住头发，狠狠向地面砸去，一下、两下、三下……直到地面被砸出了一个坑。


    布鲁斯不满，又把他的脑袋揪了起来打量，“克拉克，亲爱的克拉克，你总是这样，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


    “布鲁斯，你……”克拉克惊讶又虚弱。


    “嘘——”布鲁斯捏住他的嘴，“现在还没到你说话的时候，乖超人就应该好好听完我的话。”


    布鲁斯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克拉克努力调用被痛苦影响的大脑思考。


    不，不仅仅是布鲁斯，整个世界都仿佛在一夜之间颠倒了一般。


    大都会没了，巴里死了，正义联盟的大家也不知所踪，而布鲁斯……


    克拉克很确定，眼前这个带着鬼畜笑容的人就是自己的蝙蝠侠，无论是样貌、身形，还是心跳，布鲁斯要克拉克记住的属于他的心跳。


    克拉克想起来了，他和布鲁斯，很早就认识了，比蝙蝠侠和超人要早很多。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多少周目的游戏，但在这个周目，在这个属于他的世界，他有独属于自己的布鲁斯。


    “我很遗憾，克拉克，你醒来的太早了。”布鲁斯假模假样抽泣两声，仿佛一切都不是他计算好的一般。


    “小丑死了吗？”克拉克静静看着他。


    “嗯？”布鲁斯闻言很不高兴，“你看到我就想问小丑？”


    “不，布鲁斯。”克拉克的神情变得十分悲伤，“如果不是小丑，你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布鲁斯先是一愣，随后大笑：“克拉克，你想起来了啊，克拉克。”


    “别担心，宝贝儿。”布鲁斯却笑嘻嘻亲了克拉克一口，“我觉得好极了，当你突破肉|体的桎梏，你就会发现这个宇宙是如此辽阔。”


    “看看你，我的克拉克。”布鲁斯轻抚着克拉克的脸庞，他的动作是那样的轻柔，怜惜，但看向克拉克的眼神没有丝毫动容，像是在看一只虫子，看一片树叶，克拉克和那些死物或许也并没有什么区别。


    但他们都知道，不一样的，他们在彼此心中的地位是那么不同，如果世界有一个人有资格杀死对方，那个人此时就在他们的面前。


    克拉克没有动，神情哀恸地望着布鲁斯，没有说话。


    布鲁斯继续说道：“如此年轻，如此天真，我们在这周目的见面，别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早，你甚至在小时候就见过我了，不是吗？”


    “你用自己的灵魂圈住了布鲁斯韦恩的精神，保护他不被我影响，不被邪恶沾染，但终究是徒劳。”


    “你想要做那个救世主，想要救这个世界，救正义联盟，救布鲁斯韦恩。”


    克拉克垂眸不愿看他，仍旧不回话。


    “你还是失败了，克拉克，命运让我们处于黑暗多元宇宙，无论重来多少次，你都无法改变命运。”


    “这是狂笑之蝠想要告诉我的，还是布鲁斯想告诉我的。”


    克拉克却突然抬起头，没有伪装眼镜的遮挡，那双湛蓝充满希望的眼睛径直看向布鲁斯韦恩。


    “这不像狂笑会说的话，或许没有蝙蝠侠更了解他。”克拉克咧了咧嘴，“但是我知道狂笑不会和我说这些话，这种忠告，这种劝我放弃救他的人，只有布鲁斯韦恩本人才会说。”


    “我了解你，布鲁斯，正如了解我一般。”克拉克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仿佛天生如此，他突然笑了，眼神狡黠又明亮，就像是抓住了错综复杂毛线团里唯一的那根线头，“如果我做得一切都没有意义，那我就不会在这里，你也不会对我说这些。”


    “一切都是有意义的，布鲁斯。”


    “呵呵……”布鲁斯仔细端详了他一会儿，又笑了起来，“是啊，克拉克，你说的对，你对我还是造成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影响。”


    他站起身，开始在身上翻找，一边找还一边嘟囔：“我想想，应该是在这里，年纪大了，记忆都衰退了。”


    “哈、在这里啊——”布鲁斯不知从哪里拿出了注满液体的针剂，“克拉克，第一次杀死你的时候，我做得有些粗糙，我一直很后悔杀死你，不是因为我们的友谊，而是因为你才是我万能腰带里最强大的武器。”*


    布鲁斯模仿医生弹了弹针头，这支针剂的枕头泛着绿光，是专门用于给氪星人注射的器械。


    “你说的对，我了解你，克拉克，正如你了解布鲁斯韦恩一样，你已经很了解布鲁斯了，但你恐怕还不够了解狂笑之蝠，呵呵……”


    克拉克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一种把人变成像是狂笑这般人的小丑病毒，在以前的周目，狂笑就曾经这样做过，不过那时的他不用这种注射，也是只是见了一面，就被他感染了。


    这样错位的场景让克拉克意识到，失去记忆没有完全恢复的人不止有他，还有狂笑，他装作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模样，但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他无法想象过去的自己是怎样的强大可怖，而克拉克周目轮转，对狂笑的削弱也是肉眼可见的。


    他不是过去拥有黑暗金属穿梭在多元宇宙的狂笑。


    他必须离开这里，只是……


    克拉克内心苦笑，他现在的体内还有氪石粉末穿梭在血液中，当时在哥谭，布鲁斯没有完全清楚干净那些氪石粉末，平常还好，一旦他情绪起伏大了些，现在来个小孩子都能把他放倒。


    别说逃跑，他现在连站起身都有些勉强，疼痛在他全身的血管内游走。


    就在狂笑要将那针试剂注入克拉克体内的前一秒，一根熟悉的绳索套住了克拉克将他拉开了数十米远的距离。


    克拉克和布鲁斯同时转头看向投掷绳索的人。


    正是神奇女侠和她的真言套索。


    神奇女侠神色复杂地看了狂笑之蝠一眼，随后抓住虚弱的克拉克就跑，跟随她来这里的战士们和狂笑大军战斗，且战且退。


    “不要恋战！”


    神奇女侠知道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清醒过来的超人，和狂笑之蝠硬碰硬是不明智的。


    克拉克没有挣扎，他知道此时的他只会给他们拖后腿，于是老实的被神奇女侠带着，莫名的感觉让他向后看去。


    布鲁斯孤零零站在原地，他的四周战火四起，然而他只是看着克拉克远去。


    克拉克收回目光对神奇女侠道：“女侠，闪电……”


    “我已经知道了，卡尔。”神奇女侠神情悲伤，“巴里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克拉克沉默片刻：“是的，但我更想知道的是他的腿，是不是……”


    神奇女侠看向克拉克的眼神像是厚重的大地包容，悲伤又怜悯：“不，卡尔，那不是你的错，你这是被他控制了，那不是你自己想做的。”


    一切不详的事情的成真了。


    克拉克觉得很累，但他必须站出来阻止这一切，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感到愤怒又懊恼，但这样的愤慨只出现了一瞬间，他和蝙蝠侠学到了很多，比如怎样控制自己的愤怒。


    世界需要他。


    超人迅速冷静下来：“戴安娜，我需要找到达克赛德。”


    “准确来说，我需要他的爆音通道。”


    “他怎么会帮你？”


    超人勉强笑了笑，打开了游戏面板，将自己的各项指标调到MAX，这个操作对狂笑这种了解一切的超模bug没有作用，但是达克赛德，打了多少次的BOSS了。


    没人，比他，更懂，达克赛德——


    作者有话说：*改编自原著


    第52章


    在准备寻找达克赛德之前, 他将自己的一部分记忆过去讲述给了神奇女侠他们听。


    那些无数次试图改写这个宇宙未来的努力，那些过去现在仍旧记不起的周目记忆。


    他需要得到达克赛德的帮助，那条能够帮助他穿梭时间空间的通道。


    出乎克拉克意外的是, 达克赛德并不在他的天启星，而是在地球上, 他即将要开启第二次对地球的征服, 而这次他是亲身前来，然而天启君主却没有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反而被布鲁斯追杀。


    克拉克感到脊背发凉。


    他是不是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呢？


    光明总是伴随着影子, 而现在那影子里不再是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 苦痛像是潮水一般溢满了克拉克的心脏。


    “氪星人？”达克赛德冷冷望着他, “蝙蝠侠派你来的？”


    “不，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至少现在不是。”克拉克看着他，狂笑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把他控制在了地球，是反生命方程式吗？


    “我不是来杀你，相反, 我想你能帮助我。”克拉克语气冷淡, 尽管他的记忆不全, 但他仍旧记得达克赛德对地球造成的伤害。


    达克赛德：“我为什么要帮你。”


    “在这样的宇宙里, 就算你能苟延残喘，其他生灵也无法活着, 他会毁灭这个宇宙的一切, 没有天启星，也不会有任何生灵。”克拉克看着达克赛德，“你一定也明白当一名无土之王多么可笑。”*


    如果没有王国的话，成为国王又有什么意义？*


    达克赛德在思考：“我似乎在更早的, 已经朦胧不清的过去听过这句话。”


    “但那个人不是你。”


    克拉克沉默了。


    是的，这些话是曾经的蝙蝠侠对达克赛德所说的，克拉克错了，他并不是记不起那些过去的记忆，只是那些记忆仿佛被封存在一个巨大坚固的堡垒中，然而再严密的保护也总有裂缝。


    一些抹不掉的充沛情感，携卷着记忆穿透堡垒直刺克拉克的心灵，这些流沙透过指缝流淌而下，总是会在一些微不足道的地方提醒着克拉克，蝙蝠侠是多么伟大的一个英雄。


    而这样伟大的英雄如今却走入绝境。


    克拉克似乎站在了选择的路口，他知道蝙蝠侠醒来发现这一切会多么痛苦，但他不得不去叫醒他。


    为了世界，也为了布鲁斯。


    “我可以帮你。”出乎意料，达克赛德没有多为难他。


    神奇女侠戴安娜担忧的望着他：“卡尔，让我去吧，你的身体……”


    戴安娜说得是布鲁斯留在超人体内的氪石粉末，也不知道布鲁斯到底怎么做的，这种改造过的氪石粉末，只会在超人情绪起伏过大的时候，令他失去战斗力。


    超人苦笑：“戴安娜，我没有时间了，必须在那个蝙蝠侠找到我们之前，改变这一切。”


    超人知道自己背负着什么，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死去的人们，他想起了这个周目里在他面前死去的巴里，在这个正义联盟都过于年轻的周目里，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交换真实姓名，一起比赛，还有，布鲁斯……


    他的搭档，挚友，爱人……


    他最想要挽救的那个人。


    达克赛德的出手极为精准和迅速，爆音通道的光芒从一个点四散，迅速覆盖了克拉克的全身，在强烈刺眼的光线之下，克拉克不由阖上双眸。


    世界重新归于寂静，克拉克知道自己正在通道中穿梭，他身边的一切都在消失，而他正在溯流而上。


    风沙漫漫。


    当克拉克重新恢复意识，感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迷茫的站在大沙漠中央，四顾茫然。


    “这是哪里？”克拉克挠了挠头，甚至有一瞬间怀疑达克赛德在戏弄他，故意把他丢在大沙漠里。


    克拉克伸出手背遮挡风沙，茫然行走在沙漠中。


    他还穿着超人的制服，然而这黄沙漫漫的沙漠中，不在会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了。


    他抬头看向天空。


    这里的气候反常无比，天空中没有太阳，雷电时常光临此处的天空，气温本应阴冷，然而沙漠里的沙子却热得烫脚，哪怕穿着靴子也能感受到腾腾热气。


    克拉克已经不敢确定这里是地球了，他停下了脚步，决定不再用脚赶路。


    他缓缓调整自己的呼吸节奏，希望体内的毒素不要给自己添乱，呼气——吸气——


    他睁开眼，红靴子在地面轻轻一蹬，回到了他熟悉的天空，他俯视着地面，想要寻找人类的踪迹。


    他的记忆里没有与这个周目有关的记忆，他甚至不敢肯定自己是不是成功回到了过去，因为这里实在不像是地球。


    但是很快，他推翻了‘这里不是地球’的想法。


    克拉克瞳孔微缩，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一场巨大的神速力风暴。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这个名字，克拉克甚至无法弄明白，但是他知道，这是神速力风暴。


    而在这场神速力风暴里，有人在尖叫求救，他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可能是杰伊、巴里、沃利、巴特，任何一任的闪电侠都可能卷入其中，他们无法挣脱，无法死去，只能被失控的神速力席卷着，一直奔跑下去，无穷无尽。


    克拉克甚至不能靠近，神速力使时光倒转，靠近失控的神速力，可能下一秒就变成枯骨，也可能回到人类最原始的细胞。


    但闪电似乎察觉到了超人的存在，他们奔跑着，尖叫了，呼喊着……


    “克拉克——救救我们——克拉克——让它停下来！”


    “巴里！”


    闪电侠们的哀嚎是那样凄惨，那样绝望，超人咬牙想要继续待在天上，然而他自认为终究没有蝙蝠侠那样的定力，于是下一刻，他向那道风暴冲了过去。


    心脏似乎被尖刺狠狠刺穿，狂笑留在他体内的药剂在他情绪激动时，给了他沉重的打击。


    超人从空中跌落在地，狠狠扎进了沙堆。


    “不——”


    那一瞬间爆发的痛楚甚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克拉克粗重的喘息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他想要靠近那里，颤抖的手伸缩，却无法动弹。


    “冷静，克拉克，冷静……”克拉克轻轻呼吸，调整自己的状态，疼痛正在慢慢消退，他勉强聚集了一些气力，于是他站起身，想要自己追逐。


    只要他冷静下来，毒素就无法影响他的能力，于是克拉克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快要到了——


    “你疯了吗！”


    就在克拉克快要追上神速力风暴的龙卷风时，一直躲藏在暗处的黑影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将他抓进了洞穴一起躲避神速力风暴的侵入。


    这人不知道观察了多久，也许从超人出现在天空的时候就看到了，但他一直沉默。沉默的观察，揣测，直到克拉克持续的犯蠢，他才站出来制止了这荒唐的一幕。


    “神速力风暴不是人为可以逆转的，我不记得超人有这么鲁莽，不要试图与时间抗衡，你是想要变成枯骨还是受精卵。”


    黑影就算戴着面具，也掩盖不住愤怒。


    然而克拉克没有反驳，他只是怔怔望着他，在克拉克的世界里，在他记忆里，他们才并肩作战过，然而那样的时光却仿佛是上辈子那样久，他们分离多久了呢？


    克拉克张开手臂，像只大狗一样扑入他的怀里，将他箍在自己的怀抱中，似乎只要克拉克松开手，他就会消失似的。


    在他们脖颈交错的一瞬间，黑影的嘴也哑了火。


    “布鲁斯。”


    布鲁斯迟疑片刻，最后还是没有抵挡住诱惑，手臂也慢慢爬上了克拉克的后背，回抱了他。


    “克拉克，好久不见。”


    布鲁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解释些什么，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垂下眼眸，掩盖住里面更深沉的东西。


    两个人抱了很久，久到神速力风暴已经离去，外面再次变得风平浪静，克拉克也没有放开布鲁斯的意思，布鲁斯也有些舍不得，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开口，超人抱他能抱到世界毁灭。


    “克拉克，松手。”布鲁斯抓了抓克拉克后脑勺的头发，试图用疼痛让超人回神，“已经没事了。”


    克拉克顺从的被他抓出来，但他仍旧没有完全松手，这就导致克拉克和布鲁斯的脸只隔了一指的距离，湛蓝色的眼睛委屈地望着他。


    蝙蝠侠从来不觉得其他人看他的眼神，有什么值得躲避的，只是些恶意，恨意罢了，他很擅长应付这些。


    但是爱意不同，那是世间最美好，最难得可贵的东西，克拉克看向布鲁斯眼神，温柔又充满爱意，令蝙蝠侠有些无措。


    好吧好吧，他确实知道，超人和蝙蝠侠确实是一对情侣，那些过往的甜蜜一次又一次温暖着无数个孤枕难眠的夜晚，然而……


    布鲁斯不由想，‘自己’应该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真切的见到克拉克的狗狗眼。


    在这个荒谬的末日，他见到了克拉克，比他更年轻，更接近记忆中超人模样的克拉克。


    更年轻，更天真，还活着的克拉克……


    在克拉克看不到的面具之下，布鲁斯的表情软了下来。


    “一分钟，我们要离开这里，我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五分钟可以吗？”克拉克试图用湿漉漉的狗狗眼得寸进尺。


    布鲁斯沉默。


    “……十秒。”


    克拉克顿时警惕起来，他不满地谴责布鲁斯。


    “玛莎告诉我做人要言而有信，布鲁斯，我突然觉得一分钟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出自《超人蝙蝠侠：启示录》《超人蝙蝠侠：绝对权力》


    甜不甜！这可是超级甜！（藏起背后的五十米大刀


    本周目副本为《蝙蝠侠：地球最后的骑士》


    剧情大概如下，记忆可能有差错，欢迎指正。


    在一切的最开始，小丑骗蝙蝠侠他父母的死亡是正义的，凶手杀他们是因为托马斯治死了凶手的孩子，他在复仇，这令蝙蝠侠开始怀疑自己所做的一切，后来卢瑟邀请超人公开辩论，由人类投票，谁对谁错，而失败的那个人会死。


    这场辩论辩到最后，就连卢瑟都已经在心中认输，做好准备被超人救下，然而意外发生了，被人类投票投死的那个人是超人。


    这对蝙蝠侠又是一个打击，超人死亡后，人类彻底疯了，他们围堵了正义大厅，超级英雄们在反抗，但是蝙蝠侠想起了超人的话，他选择再相信一次人类，于是他打开了正义大厅的大门，一切都晚了，疯狂的人们冲进了正义大厅，撕碎了他的家人同伴。


    于是，蝙蝠侠消失了，世上只有欧米伽。


    而多年之后，阿尔弗雷德制造了一个布鲁斯复制体，也就是地骑主角，冒险再次开始了，布鲁斯和同伴们开始反抗欧米伽的统治，曾经的罗宾只有迪克还活着，而正联巨头，也只有戴安娜还有战斗。


    喜欢黑化的可以看看，这部漫还挺带感的，也因为这篇，对超蝙有个‘你死了我黑化’的脑洞哈哈，蝙蝠侠因为超人黑化，听起来很离谱，但是竟然也算是能找到依据的ooc文学？在克拉克死后，布鲁斯还是相信克拉克的理念，但是地骑的人们辜负了他们的期望，唉……


    第53章


    但克拉克没有真的抱住布鲁斯不放手, 不如说，这只是他让布鲁斯放松下来的一种手段。


    明明克拉克自己此时也在承受身体的痛苦，但他仍旧先注意到了布鲁斯的紧绷。


    布鲁斯可没有忘记, 这位过于年轻的人间之神从天空中坠落时，那一瞬间令他多么心慌。


    在被布鲁斯拖进洞穴, 明明他也非常担心闪电侠, 想要去追，但仍旧先按捺住了那股劲头, 反而关注到了布鲁斯的焦虑, 又来安抚布鲁斯的情绪。


    “你一点都没有变。”布鲁斯摘下头盔, 复杂地注视着克拉克, 视线从克拉克的眉眼、鼻子、嘴唇之间一一扫过，似乎想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中。


    克拉克没有动, 老实的坐在他对面，温柔地望着他。


    “但你好像老了点。”


    虽然这么说，但布鲁斯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正是他魅力最为醇厚的一段时光。


    布鲁斯挑眉：“为什么不说是你太年轻了呢, BOY?”


    克拉克故作苦恼：“被蝙蝠侠评价年轻, 看来我可以尝试去应聘罗宾这个职位。”


    布鲁斯被克拉克这番话逗笑了, 但他的笑里似乎藏着很多东西。


    这个角度, 他能够看到布鲁斯的神情，他看向自己的眼神, 痛苦、怀念、悲伤……


    克拉克不知道这个周目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布鲁斯想要看他，那他就老老实实坐在原地，无论布鲁斯对他做什么都可以。


    有那么一瞬间，克拉克以为布鲁斯会抱住他, 亲吻他，但是，没有……


    将最初的失态整理好之后，布鲁斯缓缓移开的视线，错开克拉克的目光，不与他对视。


    他仍旧没有克制住自己的欲望，看着这样年轻的克拉克，布鲁斯真的真的非常想念他。


    似乎刚才的调侃已经用尽了布鲁斯所有的勇气，布鲁斯扭头看着洞穴外：“风暴已经散了，克拉克，我们走吧。”


    克拉克：“我会跟你走的，但是在走之前，布鲁斯，你要告诉我，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多，太多了，克拉克，这个世界不是你应该来的。”布鲁斯已经重新整理好思绪，他知道眼前这个过于年轻的超人并不是自己世界的超人。


    他们世界的超人，早已经在全世界人类的选择下，被投入了亡者彼岸，布鲁斯曾经和同伴们见过存在于这个世界的‘超人们’，但那只是卢瑟一厢情愿的实验品。


    克拉克，是独一无二，无法复制的奇迹与希望。


    但是这个世界将他毁掉了。


    “我们的世界已经千疮百孔，你来这里很危险，也……十分不明智。”见克拉克不服气得想要反驳，布鲁斯不赞同的看着他，“不要狡辩，虽然不知道你那里发生了什么，但你一定是自己决定过来的，我了解你，克拉克，如果不是出现了不能解决的问题，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穿梭时空。”


    “你的蝙蝠侠，出问题了，对吗？”


    布鲁斯的语气轻柔，然而他的判断却永远那么准确。


    克拉克苦笑：“是我搞砸了。”


    “不，克拉克，不是你，是蝙蝠侠搞砸了一切。”布鲁斯讥讽道，不知在说那个蝙蝠侠还是自己。


    “布鲁斯……”


    布鲁斯站起身，难掩焦躁：“我、抱歉，克拉克，我不应该冲你发脾气，你不是我的克拉克，我也不是你的蝙蝠侠。”


    “我会联系戴安娜他们，带你回基地。”


    说着，布鲁斯一边躲避克拉克的眼神，一边准备离开。


    “布鲁斯，无论你相不相信，我就是你的克拉克。”克拉克急忙抓住了布鲁斯的手腕，在被克拉克抓住的那瞬间，布鲁斯似乎想要抽离手臂，但还是贪恋超人的温度，最终只是和他僵持在空中。


    “布鲁斯，听我说，我不知道你误会了什么，但是，我就是克拉克，是你的克拉克。”克拉克急忙解释，“我是从未来回来的，我承认，未来确实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布鲁斯，正是如此，我需要你的帮助。”


    “不，你不明白，克拉克。”


    布鲁斯缓缓转过身，他不再遮掩自己的表情，看着克拉克的眼神，悲伤又温柔。


    “你已经死了，克拉克，在这个魔法已经消失，通往天堂地狱之路都已断绝的世界，无论用怎样的方法，都无法将你召回，卢瑟尝试过，但他最终也死去了。”


    “没有，什么都没有，时空虫洞也无法将你带回，仿佛你拒绝来到这个辜负你的世界一样。”


    看着怔愣的克拉克，布鲁斯讽刺的笑了，他将手腕从克拉克手中抽出。


    “克拉克，我、我很感谢你愿意来到这里，这个辜负你的世界，但你不是我的克拉克，我也不是你的布鲁斯，我……谁也不是。”


    布鲁斯弯腰捡起掉落在地的蝙蝠头盔，又将他重新戴回了头上，重新将自己封回面具之下，似乎这样就能掩饰住他那颗波涛起伏的心。


    “我也帮不上你。”布鲁斯轻轻呼气，“如果你能离开这里，那我希望你马上动身离开这个世界。”


    “不。”


    “什么？”


    “我说，不。”克拉克抬起头望着布鲁斯，他的眼神是那样坚定充满希望，仿佛旭日朝阳，烫得布鲁斯想要立刻躲开。


    “布鲁斯，我不会走。”在短暂的惊讶后，克拉克立刻意识到布鲁斯这样做的理由，他不想克拉克卷入其中，“我从未来回到这里，是想要挽救这个世界，挽救大家，找到你，找到蝙蝠侠的灵魂，而现在，蝙蝠侠就站在我的面前，我怎么能放手呢？”


    在克拉克没有看到的系统面板中，某个被锁住的存档正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里面封存的记忆就会破壁而出。


    “布鲁斯，你需要我，这个世界需要我。”克拉克就像是太阳行走于地面璀璨生辉，“我可以帮助你们，有了我，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是你最强大的武器。”


    在克拉克喋喋不休发表言论的时候，布鲁斯就一直盯着他看，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布鲁斯都觉得自己已经忘记超人是个怎样的傻瓜了。


    但是这样的超人实在迷人，令人充满希望。


    “哈——”布鲁斯突然笑了，“我差点忘记超人是个什么样的人了，竟然自大的认为能说服你。”


    “所以？”克拉克期盼地看着他。


    “克拉克，你说服了我。”布鲁斯唇角微微翘起，“跟我来吧。”


    克拉克跟着布鲁斯走出洞穴，这里的气候实在难以捉摸，但是好在，布鲁斯这个本地人已经很适应这里变幻莫测的天气了。


    他带着克拉克来到了一处铺散在地面的巨大斗篷旁，克拉克认出这是幽灵的斗篷，连神明已经死亡的世界。


    他跟着布鲁斯向地下走去，这个世界仅存的人类都被他们保护在地下，而有些在这里出生的孩子一辈子都没有见到过太阳。


    他们行走在地下，有些认识布鲁斯人疑惑地看着跟在他身后的克拉克，超人已经死去太久，久到这个世界的人类都已经将他遗忘。


    布鲁斯带着克拉克走到了一间屋子里，里面有人正在讨论事务。


    “布鲁斯？是发生什么了吗，你今天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短发的神奇女侠转身看向布鲁斯，但是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布鲁斯身后的人吸引。


    “克拉克？”戴安娜震惊地望着他，“不可能，你究竟是谁，是谁派你来的！”


    眨眼间，戴安娜的剑刃已经抵在克拉克脖颈间。


    “戴安娜。”克拉克温和地看着她，“我是克拉克。”


    “谎言！”戴安娜咬牙，“你怎么敢，这样亵渎死者。”


    克拉克不得不向布鲁斯投去求救的视线。


    布鲁斯拦下戴安娜：“他确实是超人，但不是我们世界的超人。”


    克拉克弱弱反驳：“我是。”


    “但是你完全不记得不是吗？”布鲁斯无奈，“克拉克，谢谢你，但我想这里没有那种自欺的人。”


    他不得不承认布鲁斯十分敏锐，克拉克并没有完全想起，那几个周目的记忆混杂在一起，想要剥丝抽茧精准找到这个周目的记忆，对克拉克来说有些困难。


    布鲁斯和他的同伴们走进屋内讨论着什么，哪怕隔着门扉，也瞒不过超人，但布鲁斯知道，克拉克也清楚，超人不会偷听。


    里面，布鲁斯也和他的同伴们解释清楚了。


    “我明白了。”已经四十多的迪克点头，“那他今天住在哪里？”


    “我那里还有空房……”


    “不用，他和我住一起。”布鲁斯拒绝了迪克的建议，迪克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看向布鲁斯，布鲁斯依旧面不改色，似乎完全不把迪克的揶揄放在心上。


    “就按你说的做吧，布鲁斯。”同伴们在确定没什么危险之后，陆陆续续散了，迪克和芭芭拉并肩离开了，戴安娜是最后走的，在走之前，她看着布鲁斯最后一眼。


    “布鲁斯，你知道的，他不是我们的克拉克，我们的克拉克早就……”


    “我知道，戴安娜。”布鲁斯抬起头，神情冷淡，“这个世界上，早就没有超人和蝙蝠侠了，克拉克和布鲁斯都已经死在了过去。”


    “他不是我们的克拉克，但我也不过是个复制品。”布鲁斯苦笑，“继承蝙蝠侠的意志，决心，命运。”


    “布鲁斯……”戴安娜悲伤的望着他，“你知道不是这样的，我们都是你的朋友。”


    布鲁斯笑了：“是的，我知道，谢谢你戴安娜，我有分寸。”


    戴安娜走出房门，克拉克老实的坐在那里，身边还围绕着对他好奇的小孩子们，克拉克有这种亲和力，很快和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


    戴安娜驻足看着这一幕，直到克拉克抬头与陌生的戴安娜对视，戴安娜神情有些哀伤，克拉克疑惑歪头。


    “布鲁斯在那个房间里等你。”戴安娜很快收拾起那些散发的思绪，“不论如何，谢谢你愿意留下来，克拉克。”


    说完，她也没有继续和克拉克叙旧的意思，收回了视线，转身离开了。


    克拉克的嘴唇张了张，最后还是没有叫住她。


    第一次，克拉克觉得自己的到来，揭开了伙伴们的伤疤，这让克拉克接下来的行动都变得谨慎，他按照戴安娜给的位置来到了布鲁斯的房间，小心翼翼推开了房门。


    地下的生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简陋，这里只有一张床，克拉克来的时候，布鲁斯正跪在地上铺着被子，听到开门的声音，布鲁斯也没抬头，继续整理着。


    “今天我们睡一个屋子，地下资源有限，忍一忍。”


    看着布鲁斯熟练的铺被子，克拉克鼻子发酸，不提布鲁斯以前游历学艺的时光，在哥谭，他有韦恩庄园，有阿尔弗雷德，在某方面，布鲁斯是个骄纵的家伙，他连领带都得别人帮他。


    但是，现在，此刻，布鲁斯做起这些事情如臂使指一般自然。


    “克拉克？”没听到克拉克回答他，布鲁斯疑惑地抬起头，就在这一瞬间，他被克拉克扑倒在地。


    克拉克抱住了他。


    “fuck！你做什么，克拉克！”布鲁斯毫无防备，抻到了腰，他已经不再年轻了，痛得他直捶克拉克的后背，“你压疼我了！”


    “撒手！”布鲁斯咬牙喘息着，“你突然发什么疯。”


    “就是觉得，见到你真高兴，布鲁斯。”克拉克将头埋在布鲁斯的怀中，闷闷的声音透过胸膛，骨缝传到布鲁斯的耳中。


    布鲁斯突然停下了挣扎的动作，他低头望着克拉克，在这个位置向下看去，只能看到克拉克的小发旋，苦涩与甜蜜同时贯穿他的心脏。


    他其实相信了克拉克的话，尽管他对戴安娜他们说得是：克拉克是其他平行世界的超人。


    但布鲁斯是相信克拉克的，相信克拉克说的他就是这个世界的超人，也许未来超人回来了，也许他们打败欧米伽世界得救了，甚至他想过宇宙重启的可能。


    克拉克肯特失去记忆，但他仍旧回来了。


    但是布鲁斯韦恩，这个世界的布鲁斯韦恩，永远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布鲁斯仰头看着地洞上的岩石，任凭时间流逝，他们都没有动，也没有再出声，只是静静躺在布鲁斯还没铺好的被子上。


    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他们似乎远离了世间的一切，没有末日，没有战争……


    布鲁斯甚至有些难说出口的窃喜，真正的布鲁斯死去了，所以他才能从本体那里偷来这样一段时光，他拥有‘蝙蝠侠’的记忆、思想、样貌，但他知道，自己是继任者，继承真正的‘布鲁斯韦恩’意志的人。


    他没有过去，可能甚至没有将来，他拥有的一切，都是‘布鲁斯韦恩’的。


    那些藏在过去记忆的幸福时光，和克拉克的针锋相对，并肩作战，嬉戏打闹，从来不存在，那是属于‘布鲁斯韦恩’的东西。


    他是布鲁斯，又不是。


    戴安娜和迪克都没有告诉克拉克这件事，而布鲁斯自己，因为一些隐秘的小心思也选择暂时隐瞒。


    克拉克似乎睡着了，他从狂笑那里逃脱穿越时空，又经历神速力风暴，身体还没有恢复，精神松懈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梦乡。


    布鲁斯迟疑地将手置于克拉克的头发上，呆呆地望着上方。


    他本来已经决定今天晚上睡地上了，给克拉克准备的床铺早就整理好了，只是克拉克永远不按常理出牌，布鲁斯想，和记忆里的小蓝人一模一样。


    这些纷杂的思绪，到最后都归于一句话。


    “见到你，我也很高兴，克拉克。”——


    作者有话说：克克肯这小子即将被两个蝙蝠抢夺（bushi），艳福不浅啊


    不过欧米伽蝙就没地骑蝙温柔了，就算他是克拉克欧米伽蝙也不会手软的（吹口哨）


    第54章


    梦境中的世界一片荒芜, 无数的尸体堆积在这里，克拉克徒步行走在这里，悲伤与愤慨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在这里，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只是眼前的这一切令他愤怒, 世界在他的面前化为灰烬, 无数的人类尖叫着奔跑着，似乎在躲避着什么, 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具无名的尸骨。


    克拉克伸手想要拦下一个人询问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的手掌从他们的身体中穿过, 留不下一丝波澜, 仿佛他只是世界的幻影。


    不，他就是一道幻影而已, 无法被看见、听见、触碰到，克拉克深深呼出一口气。


    看不到他的人们不断从克拉克的身边穿过，克拉克站在原地，庞大的人流逆着他所站的方向奔涌, 克拉克微微抬头, 远处的尸山山坐着一道黑色的影子,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不知道那道影子是谁，但他想, 他知道自己应该去哪里了。


    于是, 克拉克逆着人流，与众人背道而驰，向那座尸山走去。


    狂笑坐在上方，他的王座下尸骨成堆, 锁链牵着他最爱的罗宾犬，癫狂、混乱、黑暗，任何人看到狂笑之蝠，浮现在心中的情感恐怕都是这些，任何认识蝙蝠侠的人见到狂笑之蝠，恐怕都不会认为眼前这个怪物是那个冷静自持的蝙蝠侠。


    然而，是的，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克拉克跌跌撞撞从人群中闯出，他不可置信的望着尸骨王座上的那个人。


    “……B？”克拉克看着他喃喃。


    “嗯？”狂笑之蝠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看不见克拉克，听不到克拉克，但他就是有一种感觉，他缓缓看向眼前的一片空地，眼睛微微眯起。


    “克拉克，是你吗？”


    克拉克嘴唇微微颤抖，他看着堆积造就狂笑王座的尸堆，他看到了闪电侠、绿灯侠、神奇女侠……


    他的朋友们，战友们，此时都已经化作狂笑之蝠的战利品，罗宾……是的，布鲁斯爱着的孩子们，明明在这个周目，其他的罗宾都还没有成为他的搭档，但狂笑之蝠仍旧将他们变成了罗宾犬。


    这个世界……


    “克拉克，你在这里吗？”狂笑之蝠大笑着从尸骨王座上走下，他走的每一步都踩着曾经同伴的尸骨，克拉克仿佛能听到战友们灵魂的尖叫，那样的悲壮凄惨。


    克拉克的拳头缓缓攥了起来，他的动作不快，但是怒火从他的心间开始蔓延，在血液中流淌。


    “克拉克，你生气了吗？”狂笑之蝠明明看不到他，但那种默契，那种克拉克曾经最喜欢的，与布鲁斯心有灵犀的感觉，再一次贯穿了两个时空的他们。


    “哦……克拉克。”狂笑之蝠阖眸深深吸了一口气，笑容像是缝在了他的脸上似的，“难道只有你会生气吗，呵、我也很愤怒啊，戴安娜他们就是不肯告诉我你去哪儿了，你宁愿去求助达克赛德，也不愿意来我的身边，我可伤心了，真的，呵呵。”


    克拉克只是盯着他，不言不语，愤怒与悲伤同时贯穿了这个男人。


    “怎么不说话？”他听不到克拉克的反应，却准确的猜出了克拉克的反应，“呵呵、我可怜的克拉克，不要太用力了，你的手都被你攥出血了。”


    克拉克僵硬的低下头，事实正如狂笑之蝠所说，刺痛在一瞬间传递到他的大脑，血滴缓缓流过他的手指，但是他自己却毫无察觉，一切的感受都不如在看到这个世界给他带来的震撼感更强。


    克拉克抬起头，狂笑之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们的脸庞只有一厘米那么近，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贴上，但是没有，狂笑之蝠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现在的他还没有戴上死亡金属，克拉克能看到他失焦的眼睛，盛满笑意，癫狂又美丽。


    他看不到克拉克，但他能感受到克拉克就在这里，他们的身体离得这么近，心却离得那样遥远。


    “见到老情人，连句话都愿意说嘛，真是令我伤心。”狂笑之蝠撇了撇嘴，嘴角下拉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为什么。”


    “我们纠缠了这么多个周目，你还是那么天真，天真的让人发笑，克拉克，你还是那么喜欢做英雄，做不到的事情却非要去强求。”


    “我只是想要救你，救大家。”


    “你不记得了，对吗，我们这个宇宙的命运，注定如此，错的是你，一次又一次重启，却依旧无法改变命运，而是将这个宇宙拖入了更加黑暗的命运。”


    “……”


    “看看这里，睁开眼看看这个宇宙吧，克拉克，一开始只是蝙蝠侠的死亡，但你的选择造就了这一切，现在宇宙都在你的选择下灭亡了哈哈，蝙蝠侠变成了我，你满意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


    “就是如此，克拉克，你亲手造就的这一切，难道一个想法就能改变这个世界吗，一颗不屈的心就能重写宇宙的命运吗？别做梦了，克拉克，英雄这个称号对你来说只是一道枷锁，命运说：超人就是克拉克肯特，超人就是英雄，但你真的能担起这一切吗？”


    “……”


    “看看这里吧，克拉克，清醒一点，除却那些超能力，你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那些，你什么都不是。”


    克拉克站在原地，死去的人们，他的选择，狂笑的指责。


    他真的做错了吗？


    “克拉克。”狂笑伸出手想要抚摸克拉克的脸庞，他的声音陡然低了下来，他的表情不再挂着癫狂的笑意，转而出现的是克拉克最熟悉的布鲁斯反应，多情忧郁地看着他，仿佛克拉克是他的全部。


    “我需要你。”


    克拉克湿漉漉的蓝眼睛懵懂望着他，狂笑之蝠明明看不到他，但那一刻，克拉克忘了，他只是痴痴地看着狂笑，看着他的布鲁斯，褪去狂笑的癫狂，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他的爱人，他的布鲁斯。


    “布鲁斯……”


    克拉克看着他，手指微微抽搐，就在他马上要回应的那一刻，系统界面猛地弹出，仿佛是在克拉克和狂笑之蝠面前竖起了一道围墙。


    【错误！！】


    【错误！！】


    【错误！！】


    就在那一瞬间，克拉克感觉自己的手臂似乎被人紧紧箍住，他拉着克拉克向后奔跑，某种感觉令克拉克没有反抗，他只是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狂笑之蝠。


    狂笑之蝠没有再触碰空气，也没有试图追逐克拉克，他只是站在原地，嘴角再次勾起了，癫狂的笑意重新回到了他的脸上，他看不到克拉克，但目光仍旧盯着克拉克离去的方向，似乎要将他的模样刻在自己的心中。


    【呵呵、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克拉克。】


    狂笑之蝠大笑着，逐渐消失在了白光之中。


    克拉克抿了抿唇，将注意力重新收回，周围荒凉的景色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消失了，变成了白色的空间，克拉克看着拉着他的人的背影。


    像是信号不稳一样，数据流不断切换着，马赛克一般的格子在不断变动着模糊不清，最终变成了一个穿着西装的背影。


    他们终于停了下来。


    他叹了一口气：“我没想到，我们最终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见面的。”


    西装男转过身，他的神情是那样惬意，样貌又是那样熟悉。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没有死亡，没有分别，他们只是隔天相见。


    “克拉克，好久不见。”西装男、不，布鲁斯多情的眼睛看着克拉克，是那样温柔。


    “布鲁斯？”


    “嗯哼。”


    “真的是你吗？”


    “拜托，好久不见，你想问的只有这个。”


    “……呃，虽然有点破坏气氛，但我见过很多个你了。”


    “啧。”布鲁斯不满撇嘴，“那我走？”


    就在布鲁斯发话的下一秒，他被克拉克猛地抱在了怀里，布鲁斯愣了一下，缓缓回抱了克拉克。


    “别走，求你了……”克拉克的胳膊微微用力，似乎想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们离得那样近，近得布鲁斯都能听见克拉克嗓子发紧到有些哽咽的声线，布鲁斯见不得这样的克拉克，但他也了解，此时的克拉克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我不会走的，我一直都在这里，陪着你。”


    过了不知道多久，克拉克的心绪才渐渐平复下来。


    “布鲁斯，我是不是不适合做英雄。”


    狂笑之蝠不愧是脱胎于蝙蝠侠的怪物，他太清楚怎样击溃一个精神不稳的人了，在见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后，克拉克本来就情绪不稳，狂笑之蝠乘胜追击，差点让克拉克整个人都坏掉了。


    布鲁斯坐在克拉克身旁，静静听着克拉克絮叨，他也不烦，只是听着克拉克倾吐着。


    “不，克拉克，你是我见过最适合做超级英雄的人，不是因为你是最强的英雄，不是因为你的超能力，是因为你的心。”


    克拉克怔怔看着他：“我不明白。”


    “你拥有那样超凡的能力，但是你从来不会因为这些能力，自诩凌驾凡人之上，你从不欺凌弱小，也不会摄取钱财，傲慢贪婪嫉妒这些人类最根本的恶欲，你不是没有，你懂得克制。”


    “你知道自己是怎样的奇迹吗，克拉克，如果我拥有你这样的力量，我会变得不像我，这种力量诱惑太大，但你控制住了，你从来没有被力量掌控。”


    “可是这些品质，每个人都有，最普通不过的东西了。”


    布鲁斯摇了摇头：“你太小看你自己了，我承认，克拉克，每个人都有善念也都有恶意，但你是不一样的。”


    克拉克皱眉看着他：“不是这样的，你，戴安娜，哈尔，联盟的每一个超级英雄都拥有悲悯之心，大家都在为了让这个世界更美好而奋斗。”


    在克拉克争辩的时候，布鲁斯没有像以往超人和蝙蝠侠争辩那样反驳超人，而是带着怀念的眼神望着他，良久他喟叹道。


    “是的，克拉克，这正是你与众不同的地方，你一直相信这个世界会变得更好，你充满希望，我也一直相信着你所描绘的一切。”


    “布鲁斯……”克拉克看向布鲁斯的眼神湿漉漉的，像只落水的野狗。


    布鲁斯环抱着双腿坐在克拉克身旁仰望这片白茫茫的空间。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克拉克随着布鲁斯的目光看去，只看见白茫茫的一片，他认识这里，他想，因为他第一次见到伪装的狂笑之蝠，就是在这里。


    也是从这里，他将噩梦带到了现实世界。


    “系统空间？”


    “答对了，很聪明，克拉克。”布鲁斯笑了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布鲁斯，蝙蝠侠？”克拉克不解，他不知道布鲁斯为什么说这种话，却突然顿住了，他像是想到了什么。


    克拉克想到了系统档案里那些记录档案，那些只有蝙蝠侠会记录的东西，记录里熟悉的语气。


    他想起了他和狂笑第一次在空间里见面，记录里熟悉的笔迹。


    “是你，是你在提醒我。”克拉克张了张嘴，又闭嘴了。


    布鲁斯浅笑点头：“是的，克拉克，记得吗，我说过，我一直陪着你。”


    克拉克迟疑：“布鲁斯。”


    布鲁斯微笑：“嗯？”


    克拉克小心翼翼：“你生气了吗？”


    闻言，布鲁斯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大了，他笑眯眯看着克拉克。


    “哈哈，怎么会呢，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呢？”布鲁斯笑着捶着克拉克的胸膛，‘嗵嗵’声响彻整个空间，要不是克拉克是氪星人，恐怕下一秒就能被蝙蝠侠捶趴在地上。


    克拉克低着头：“对不起。”


    “呵呵，都说了我没生气。”


    “对不起！！！我错了，布鲁斯！”


    布鲁斯和克拉克平静下来之后，克拉克也终于能向布鲁斯询问了。


    “布鲁斯，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是游戏系统。”


    布鲁斯叹气，“克拉克，你是超人，但你和其他宇宙的超人不同的地方是，你是玩家，在最初的开始，你通过起源之墙，来到了这个世界，而我们的宇宙也完成了从虚拟游戏到真正存在平行宇宙的转变。”


    “后来，你发现了这个宇宙的问题，我们的宇宙编号是负地球，也就是黑暗多元宇宙，这样的宇宙存在不了多久，命中注定是会毁灭的。”


    “而你，克拉克，你发现了这一点，开始调查异变的起源……别玩我的手。”


    “继续说，布鲁斯，不会影响你的。”


    克拉克低下头牵着布鲁斯的手把玩，布鲁斯一边讲解一边不忘瞪他，克拉克傻笑着，布鲁斯也拿他没办法，叹了口气继续说。


    “蝙蝠侠、我发现了你的行动，时间过去太久了，我们太合拍了，你任何异常的举动都会引起我的注意，于是，本来你一个人的调查行动，变成了两个人。”


    “但是我们失败了是吗？”如果不是失败了，布鲁斯不会变成这样。


    “是的。”布鲁斯点头，“我们失败了，败给了命运。”


    克拉克一顿，望向布鲁斯：“这可不像是蝙蝠侠会说的话。”


    “太久了，克拉克，你不记得了，但我知道你付出了多少，你的生命，你的理想，你的一切，我想要你停下，但我知道你不会停下来。”


    “失速的车辆已经奔驰在道路上，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那我只能死死捆在这架车辆上，直到撞的车毁人亡。”布鲁斯冷冷地注视着前方，似乎预见了他的未来。


    克拉克握住他的手，布鲁斯不是真实存在的人，他只是一抹数据，克拉克也不是真实存在于这处空间，这是他梦境的交界，他们可以彼此触碰，但他们都感受不到对方本应温暖的体温。


    布鲁斯低下头，看着克拉克将自己的手包裹在他的手掌里。


    “虽然狂笑之蝠说得话，其目的是误导你，但他确实说出了一部分真相。”布鲁斯挥了挥手，调出了系统后台。


    “我是布鲁斯韦恩，但我不是全部的布鲁斯韦恩，你还记得你和布鲁斯灵魂出现问题的事件吗。”


    克拉克回想片刻：“我们失忆了，但我还记得一些。”


    “你打破了第四面墙，但你不可能永远拥有穿透第四面墙的能力，你是我们世界的超人，而被你打破的墙壁也在愈合。”


    “克拉克，我们的世界重启太多次，那是以你的灵魂为代价的，你的灵魂已经千疮百孔，这是你最后的游戏周目，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你都要活下去，好吗？”


    “好，布鲁斯，还有什么要告诉我的。”克拉克微笑看着他。


    “克拉克，不要救我，不要救蝙蝠侠。如果想要挽救我们的世界，不要对蝙蝠侠手软。”


    “这才是你想说的吧，布鲁斯。”


    “你一直在说我，你的灵魂才是那个千疮百孔的吧，不然为什么，我会见到那么多的你呢？”


    克拉克狠狠握住布鲁斯的手，让想要逃跑的布鲁斯无处可逃，正如布鲁斯所说的，他们认识太久了，久到布鲁斯一撇嘴一抬眼，克拉克都会知道这人现在什么心情。


    “你说的太多了，布鲁斯，你一直在谈论我，讨论我们的世界，那你呢，你自己呢？”


    克拉克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火气，他一直在等布鲁斯说起自己，他在等布鲁斯解释，为什么他会是系统，为什么不提狂笑之蝠。


    “你的灵魂呢？你才是我们之中的那个骗子，我的灵魂重要，难道你的就不重要吗？”


    “克拉克，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布鲁斯也火了，“你没得选，狂笑之蝠是因为我才存在的，我们付出了那么多，就是为了消灭狂笑之蝠，让我们的世界走回正轨，是，我承认，为了保证计划不会脱离正轨，我让康斯坦丁帮我分裂了自己的灵魂，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宇宙。”


    “你没得选，克拉克。”布鲁斯悲伤地看着他，“你现在正处于时光的逆流，我们的时间背道而驰，当你回到最初的周目，就是一切终结的时刻。”


    “你想要一切都功亏一篑吗？”


    “我没得选？”克拉克苦笑，“布鲁斯，你永远是对的，你永远有自己的道理。”


    “但这次，我不会听你的，有的选，永远都有的选。”


    克拉克闭上眼睛：“就像蒙戈那次一样，我说过，永远都有的选。”


    “你可以杀了我，布鲁斯。”


    “你疯了吗？”布鲁斯揪起克拉克的衣领，愤怒充斥着他的全身，令数据流都变得有些紊乱，“克拉克肯特，我不是在和你开玩笑，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让宇宙变得异常的源头，就是我，就是蝙蝠侠，你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个感情用事的臭毛病！”


    “改不了，永远都改不了！”克拉克握住布鲁斯的手怒吼，“你是在叫我杀了你，杀死我的搭档，我的挚友，我的爱人！”


    “超人，你的父母乔纳森玛莎，还有联盟的大家，难道你要因为我放弃他们所有人吗？”


    “蝙蝠侠，别给我打感情牌，非要这样讲，你不要迪克他们了吗，如果你死了，我怎么跟阿福他们交代？”


    克拉克和布鲁斯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就像在一切的初始周目，超人和蝙蝠侠刚刚认识的时候一样，谁也不肯示弱。


    “一切都来不及了，你已经走向了逆溯的程序，现在的你处于上个周目，你看到了吧，那个末日世界，只有杀死我，世界才能回到正轨。”


    “别想忽悠我。”克拉克气呼呼坐回布鲁斯身边，“那个周目的你非常正常，死的是我，和蝙蝠侠有什么关系。”


    布鲁斯闻言似笑非笑：“是吗，克拉克，你真认为那个周目的蝙蝠侠正常吗？”


    “谜语人滚出哥谭市！”


    “给我把第四面墙关了！”


    布鲁斯叹气：“好吧，我就知道说服不了你。”


    克拉克看着他笑：“对我说这么多，终于不是自己单干了。”


    布鲁斯白了他一眼：“你才是我们之中那个喜欢单干的家伙。”


    “所以，布鲁斯，这不像你，为什么对我说这么多呢，我以为这些秘密会被你藏到死。”


    “是的，克拉克，你是对的。”布鲁斯放直了双腿，双手撑地身体后仰看着上方，“我要死了。”


    “嗯。”


    出乎布鲁斯意料，克拉克没有大喊大叫，甚至没有多么激动，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似乎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布鲁斯不满瞪他：“我快死了，你就这个反应，是不是早就找好下家了，吃干抹净就跑的负心汉。”


    克拉克叫冤：“花花公子可不是我啊，布鲁斯，你不要含血喷人，我对蝙蝠侠布鲁斯韦恩一心一意。”


    “我只是……太了解你了，如果不是没有未来，你不会对我说这么多的。”克拉克垂下眼眸。


    布鲁斯见不得克拉克这样低落的模样，伸手在克拉克头上就是一锤。


    “我只是布鲁斯一抹意识，你想要救回来的布鲁斯韦恩在外面大笑呢。”


    “你们是一个人，一个灵魂。”


    克拉克和布鲁斯又陷入了沉默，布鲁斯仰望着上方，这里没有天空，他也不知道在这处空间中待了多久，早已经习惯这种寂静。


    “布鲁斯。”


    “嗯？”


    “我会救你的。”


    “……好，我等你。”


    克拉克侧身望着他：“要走了吗？”


    布鲁斯也不看上面了，顺着克拉克的视线向他望去：“嗯，已经到极限了。”


    “布鲁斯，你说，如果我能找到所有周目的你，能不能把你重新拼起来呢？”


    “很大胆的想法，你可以试试，但首先，你要确保自己不会散架。”


    “你是不是有其他事情没告诉我。”


    “太多了，你指哪一件事？”布鲁斯一副摆烂的样子，让克拉克又好气又好笑。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从正义联盟聊到他们各自的家庭，又从家庭聊到床事，三教九流的话也是不吝说出口。


    直到布鲁斯的身体变得透明，克拉克就像是没看到似的，布鲁斯终于停下了话语。


    “克拉克。”


    “嗯？”


    “闭上眼。”


    克拉克听话得阖上了眸子，布鲁斯走到克拉克身旁，弯下了腰，轻轻落下一吻，那吻很轻，凉凉的，克拉克的眼皮微微颤抖，他闭着眼仰着头想要回吻，却被布鲁斯制止。


    “嘘——克拉克，我们会再见的，所以，下一次，下一次你来吻我好吗？”


    “……好。”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布鲁斯已经消失在广袤的空间中，克拉克呆呆坐在原地，他再一次失去了他的爱人，但是，他不能停下，否则布鲁斯做得一切都会付之东流。


    “太狡猾了，布鲁斯……”


    布鲁斯知道，克拉克绝对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而放弃整个世界，所以，是的，无论克拉克想要做什么，他一定会活着将世界拯救，超级英雄之所以是超级英雄，是因为他们不会将私情置于世界之上。


    克拉克爱布鲁斯，他可以为了布鲁斯付出自己的生命。


    布鲁斯也爱克拉克，这世界上没有比布鲁斯更爱克拉克的人了。


    但是，克拉克知道，布鲁斯也知道，他们为之奋斗，高于一切的事物，也从来不是彼此，而是他们共同奋斗争取的充满希望的未来。


    而现在，系统里的布鲁斯将这充满希望的未来托付给克拉克。


    飞吧，克拉克，飞向那我们共同创造的，充满希望与光明的未来。


    *


    克拉克醒来的时候，看着天花板上的岩石还有些发懵，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哦，对了，他从自己的周目来到了上个周目，昨天见到了这个周目的布鲁斯他们……


    布鲁斯推开门，就见到超人穿着短袖躺在地上发呆。


    “克拉克，你醒了，喝点水吧。”


    “布鲁斯？”克拉克怔怔看着他。


    这种刚在梦里分别，就在现实中见到布鲁斯的感觉，对克拉克来说有点微妙，他老实的接过水杯，抿了一口。


    “我醒的有点早，看到你还在睡，就去外面看了看。”布鲁斯低垂着眉眼，躲避着克拉克的眼神，他还是不习惯在和克拉克接触，但又舍不得这种感觉。


    “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吗？”克拉克放下水杯，严肃起来。


    布鲁斯看了他一眼：“坐下，克拉克，你太紧张了。”


    克拉克委屈坐了回去：“哦。”——


    作者有话说：克拉克：谁欺负你了，call me，我去干死他！


    只是心虚的地骑蝙：……坐下。


    克拉克（委屈）：哦……


    第55章


    克拉克不会忘记自己的使命, 他是来寻找阻止狂笑之蝠方法的，而刚才那场消散的梦，也提醒了克拉克。


    布鲁斯的灵魂并不是全部都被狂笑之蝠污染, 在那些克拉克记不起来的周目里，有曾经的, 不曾被狂笑玷污的高尚的蝙蝠侠。


    他需要曾经的蝙蝠侠们。


    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狂笑之蝠强行突破系统（布鲁斯）的屏障，来到现实, 让本来平行的周目变得十分不稳定, 所以克拉克才能通过达克赛德的爆音通道穿梭时空间之门来到这里, 来到曾经的周目。


    很巧合的一点是, 他刚到达不久就遇到了布鲁斯。


    只是这个世界的他已经死去了，克拉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 但从布鲁斯的嘴里也得到了不少信息。


    在克拉克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布鲁斯有一瞬间僵硬，他似乎并不想提，但是很快, 还是拗不过克拉克执着, 叹了一口气, 还是告诉了克拉克。


    “在这个世界的过去, 有一场改变整个世界的辩论，一场由卢瑟发起的, 关于正义与邪恶的辩论, 他邀请了超人，这是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终章……”


    “他向超人承诺，只要人们选择了你，那他就会解散所有军团, 你们也会和解。”


    布鲁斯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似乎陷入了什么不好的回忆中，他的情绪愈发低沉，完全沉浸在回忆中。


    “我输了？”


    “不，你赢了，就连卢瑟都拜服在你的理念之下，但是你仍旧死去了，人们的贪婪吞噬了他们自己，他们选择支持卢瑟，支持‘毁灭’。”


    “你为他们付出了所有，但是他们要了你的命。”布鲁斯很艰难的吐出这样一句话，这句话就像刀子一样，透过他的胸腔搜刮，一直向上，似乎要切开他的喉咙才堪堪说得出口。


    布鲁斯这具躯壳并没有关于那段经历的记忆，这些都是他从卢瑟的口中得知的，那个已经死去的卢瑟，尽管如此，他仍旧能想象到那时的场景，克拉克，他的克拉克甚至连为什么都不知道，就被地下的氪石尖刺贯穿身体钉在原地，如同标本一样被那些人观赏。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手似乎被什么碰了碰，布鲁斯被突然触碰到的温热吓了一跳，回神才发现克拉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面前，悲伤的望着他。


    布鲁斯迷茫的看着克拉克，他注视着那双美丽的蓝眼睛，他不知道自己想在里面看到什么，也许是愤怒，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克拉克满眼满心都是布鲁斯，他的悲伤，他的痛苦全部都是因为布鲁斯，说起来有些绕口，因为布鲁斯在为‘克拉克’痛苦，所以克拉克也为布鲁斯悲伤。


    他在为我痛苦。


    布鲁斯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在内心某处阴暗的角落里，甚至感受到了兴奋，他是在为‘布鲁斯’，为一个‘赝品’痛苦，不是其他任何的布鲁斯，只是单纯的‘我’。


    这种快感令布鲁斯感到迷恋。


    布鲁斯一边想要沉醉其中，一边又自虐的讽刺想着，克拉克会这样看他，只是因为他把自己认成了‘布鲁斯韦恩’，他不是在看自己，只是在看一道旧时代的幻影。


    但是，布鲁斯不想打破他。


    拜托，再多注视一点他吧。


    “我很抱歉，布鲁斯。”克拉克张了张嘴，无措又悲伤地望着他。


    克拉克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嘴这么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布鲁斯，他不记得了，但他知道，自己的死去对布鲁斯造成了多重大的打击。


    布鲁斯扯了扯嘴角：“克拉克，你不需要为这种事情向我道歉，因为从头到尾，这些事情都与你无关。”


    “你知道我不是为了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布鲁斯躲避着克拉克的目光，状似无无所谓一般耸了耸肩，“这么久不见，你还是这么执拗，你以为我们是在做什么工作，在我选择做这一行的时候，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


    “我早就知道……”布鲁斯终于调整好状态，抬起头露出一个机械的微笑，“所以，克拉克，你不需要——”


    “我会改变这一切。”克拉克打断了布鲁斯自虐一般的回忆，他的语速快又冷，听上去完全不像是那个温和的超人会用的语气，克拉克知道，布鲁斯陷入了糟糕过去构陷出的迷宫，他在里面闷头乱闯，却无法找到正确的路径。


    布鲁斯似乎被这样的克拉克吓到了，呆呆看着他不知说些什么。


    “布鲁斯。”克拉克抓住他的手，置于自己的胸腔前，让布鲁斯能够感受到这具滚烫躯壳里，热烈跳动的心脏，是那样炽烈那样生动。


    “如果你不知道该往哪里走，那么跟着我就好。”克拉克专注的望着他，他知道陷入死胡同的蝙蝠侠完全无法沟通，他太清楚自己的搭档是怎样的犟种。


    他们的性格截然不同，但是在这种方面又奇特的统一了。


    既然蝙蝠侠自己不能从这个困局里跳脱出去，那么就由他来引领着他就好了，克拉克如此想到。


    “握紧我的手，蝙蝠侠。”克拉克的语气坚定又冷静，他强硬的破开布鲁斯自怨自艾的小角落，像是暴君一样完全不顾及蝙蝠侠的想法，自顾自把他从种蘑菇的阴暗角落，拉到阳光下。


    那阳光太炽热，也……太过美好，像是一场幻梦。


    是了，超人死去的太早，早得布鲁斯记忆中的超人都被蒙上一层薄薄的滤镜，那些对峙、争论都在死亡的阴影下变得模糊不清，只留下了超人最美好的形象，令布鲁斯差点忘了，能做正义联盟主席的家伙，怎么可能温和无害呢？


    “听着，布鲁斯，我回来了，不论卢瑟或者其他人说了些什么，我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反击，我会救你，救大家，救这个世界，我需要你们的帮助。”


    “这个世界辜负了你。”


    “不。”克拉克摇头，“每个人都有黑暗面，布鲁斯，如果因为思想就判众生死刑，那我和罪犯没有区别，而现在，造成这一切的人也已经付出了代价，仅仅因为他们杀死了我，就要让地球上所有生灵为他们的行为买单吗？”


    “你说这个世界辜负了超人，但你还在这里，还有戴安娜、迪克，太多人需要我们了。”


    “超人需要正义联盟，而我需要你。”


    布鲁斯甚至不知道自己听进去多少，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这样光明的克拉克所吸引，正义伟岸，在发光的超人，他一时之间甚至有些痴了。


    怪不得曾经的‘蝙蝠侠’会为超人痴迷，相信超人描绘的理想未来，有谁看到他会不为光明之子俯首呢？


    于是，布鲁斯将手从克拉克的环箍中抽出，克拉克没用多大力气，所以布鲁斯抽离的过程也十分顺畅。


    布鲁斯不再迟疑，他将手伸出置于克拉克的后脖颈，着迷似的摩挲着，克拉克本来坚定的目光在布鲁斯的动作下逐渐变得迷茫。


    “我要吻你。”布鲁斯撂下这句话，甚至不是询问，而是陈述的通知。


    去特喵的蝙蝠侠，去特喵的世界末日，他布鲁斯韦恩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要亲死这个性感的超人！


    克拉克先是一愣，随后无奈：“不，布鲁斯，你不能这样，我们在谈正事。”


    “我要接吻，就现在。”布鲁斯完全没有听到似的，一边说着，另一只手不住抚摸着克拉克的胸膛。


    “等、等一下——”克拉克抓住他，艰难抵抗住布鲁斯的诱惑，严肃道，“我们在说正事呢。”


    “那就等会说，我现在要亲你。”


    “不行！”


    ……


    哒哒——


    有脚步声从迪克身后传来，迪克停下和芭芭拉他们的交谈，转身看向后面。


    “你们终于出来了，正好，我们接下来的行动去哥谭，你们两个……”转身的迪克在看到布鲁斯和克拉克后微微一顿，眉毛不自觉高高挑起。


    “哇哦——”迪克饶有趣味的打量着他们，布鲁斯看上去就像只餍足的猫，慵懒自在的走在克拉克前面，而克拉克弓背驼腰明明大家都知道他是超人了，却比小记者状态下还要畏缩。


    “你们做了？”


    “什么？不，当然没有！”克拉克涨红着脸反驳。


    克拉克说得是实话，虽然他有那么一点想做（小声），但最终还是抵住了布鲁西宝贝的诱惑！


    迪克摸着下巴凑到克拉克旁边小声打探：“那布鲁斯的状态？说真的，自从我们碰面以来，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开心，布鲁西宝贝重出江湖了。”


    克拉克偷偷瞄了一眼在戴安娜那里快乐晃悠的布鲁斯，有些尴尬挠了挠脖子：“呃，他确实心情很好。”


    “所以，你们做什么了？”迪克八卦的问，“告诉我，我绝对不告诉第三个人。”


    克拉克回想起刚才在黑暗里布鲁斯性感的模样，红潮又止不住在他的脖颈耳后翻涌了。


    “迪克，别欺负克拉克。”布鲁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们身边，打断了迪克的八卦。


    “嘿，布鲁斯，你不能这样！”迪克不满，“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这种成年人的话题，我当然可以参与。”


    克拉克看着左右斗嘴两个人的面庞，脑中却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了似的。


    克拉克自己所在周目，迪克还是个孩子，但是这个世界的迪克芭芭拉他们比现在的克拉克年纪还要大……


    克拉克疑惑地看向布鲁斯，布鲁斯正在和迪克谈论计划，完全没有注意到克拉克的目光。


    为什么布鲁斯看上去比他们还年轻呢？——


    作者有话说：上个月生病了，这个月努力复健，争取完结。


    第56章


    夜晚的哥谭静谧非常, 路灯在道路的两旁闪烁，潮湿的雾气从码头漫漫席卷，裹挟着湿烂的腐朽气息, 这里是哥谭，但罪恶再也不会降临在这个城市。


    曾经的哥谭罪恶横行, 是犯罪的魔都, 罪犯的天堂，每天都有人惨死在黑暗的小巷之中, 每晚都有哀恸嚎叫的哭泣, 但是, 现在, 以后，都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稻草人和贝恩站在他的身后, 他们就站在岸边看着阿尔弗雷德的身体缓缓下沉，他们的心脏也跟着沉了下去，仿佛死去的不是阿福，而是他们自己。


    “你成功了, 阿尔弗雷德, 你说服了韦恩夫妇, 他们没有去看佐罗, 所以现在睡吧……”*


    “我成功了……他们安然无恙……”阿尔弗雷德的脸上漾起了一抹幸福的笑意，思想逐渐脱离这具身体, 他超脱于这个可怕痛苦的世界, 奔向了他期盼已久的天堂。


    那里有他的家人，韦恩夫妇，罗宾们，布鲁斯……


    离开这个绝望的世界。


    欧米伽站在阿尔弗雷德身前, 安静地看着这位老人逝去，他仿佛哥谭一座经年不倒的雕像，经历时光的打磨仍旧矗立，阿福阖眸得毫无痛苦，就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一样。


    欧米伽蹲下/身，伸出手拂上了阿尔弗雷德的双眸，他的动作轻柔，但从欧米伽的身上却看不到半点情绪波动，仿佛只是一个会动的机器一般。


    “是的，阿福，一切都没有发生，睡吧，这个世界就像是一场噩梦，醒过来你就会发现，没有蝙蝠侠，也没有欧米伽，在那个世界，所有人都在幸福的活着。”


    阿福死去了。


    欧米伽站起身，冷冷看着地面上失去生机的老人，在认清这个世界之后，他就将所有的感情抛之脑后，送阿福离开是他的慈悲，也是他最后的软弱之心。


    哥谭早就不是过去的哥谭了，在这个城市，只要不愿意臣服他的罪犯，都被他驱逐抹杀，而他是这个城市的王，就算是天启星的达克赛德也被他砍下了脑袋，随手插在地里。


    欧米伽挥了挥手：“稻草人，神奇女侠他们到哪里了。”


    稻草人抖了抖，是的，欧米伽命令他们这些归化的罪犯监视着神奇女侠那些人的一举一动，这个世界根本没有欧米伽不知道的事情，在欧米伽的手下做事，更让他们这些罪犯感受到了这一点，无孔不入的掌控，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欧、欧米伽大人，他们已经在整备队伍了，目标是您所在的韦恩塔。”稻草人将照片呈给欧米伽，“但有一点很奇怪，卢瑟制造的那些超人已经被我们毁了，但是他们那里还有一个，似乎是脱离了卢瑟设置的程序。”


    欧米伽翻看照片的手微微一顿：“具体呢？”


    “他们现在在海滨城，超人最早出现在我们视线里，是和蝙蝠侠在一起了，您……应该知道，在您的光辉照耀这个世界之前，超人还未死去的时代，超人和蝙蝠侠是最佳拍档，也是一对有情人。”稻草人努力组织着措辞，生怕激怒欧米伽，他猜测欧米伽和神奇女侠那边的布鲁斯一样，都是曾经‘蝙蝠侠’的复制体，所以说出的话都是精挑细选的。


    “或许是因为蝙蝠侠，那个超人才脱离的卢瑟的控制。”稻草人擦了擦汗，就算是机械的身体在欧米伽手下也如履薄冰，生怕这人不满意把他弄死了，给欧米伽当狗不就是想活下去活得好一些吗？


    欧米伽没有在意稻草人的小动作，不如说到了他这个地位，手下做什么他都不会在意了，毕竟谁会在意蚂蚁的死活呢？


    他不断翻看着照片，视线最终定格在一张超人和蝙蝠侠相视而笑的图片上，上面的蝙蝠侠和超人在海滨城清理那些被戒指控制的人类，那些贪心却没有意志驾驭戒指最终变成傀儡的人类。


    欧米伽太清楚克拉克这副表情了，过去他们无数次并肩作战，每当战局落定，获得胜利的时候，他总会看着蝙蝠侠笑，像只甩不掉的小狗狗似的炫耀自己。


    “大人？”稻草人小心翼翼，“需要我们去毁了这个机器人吗？”


    欧米伽凶恶得扭过头，把稻草人吓了一跳，欧米伽常年穿着制服戴着面具，就算是稻草人也只是猜测里面的人是蝙蝠侠的复制体，从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但尽管如此，他也能隔着面具感受到眼前这人的愤怒。


    他很少见到欧米伽有大幅度的情绪波动，就算是杀人，欧米伽也是轻描淡写从容不迫的，不像是杀人现场，反而似是置身高雅殿堂一般，他的情绪就像小石子投入大海惊不起一丝波澜，欧米伽在稻草人这些罪犯面前从来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怪物。


    然而，现在，稻草人从欧米伽的反应中品出了愤怒，这让稻草人有些惊奇，自从蝙蝠侠死后，他就没有见过愤怒的‘蝙蝠’，一时间竟然让他有些怀念。


    “毁了他，你以为你们这些蠢货能干掉他？”欧米伽不屑地望着他们。


    稻草人和贝恩四目相对，不理解欧米伽的话，之前卢瑟制造的那些超人都是他们去摧毁的啊。


    欧米伽却没有对这二人多解释，他重新向那张照片望去，手指下意识在超人俊美的脸庞上摩挲着。


    呵——


    “去海滨城。”


    “我从来没想过海滨城会变成这样。”


    克拉克又一次将一具被戒指控制的尸体安葬之后，对一旁矗立不动的蝙蝠侠说道。


    克拉克将戒指从这些人手上强行拽了下来，失去戒指的依靠，肉/体不过只是一具皮囊，再也无法存活于世。


    “这些戒指本来应该是由莫戈来为它们寻找意志配得上他们的主人，但是莫戈死后，谁都可以戴上它们，但是意志不够坚定，没有哈尔那样意志的人只会变成戒指的傀儡。”


    超人站起身看向身后一言不发的蝙蝠侠：“我理解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布鲁斯，但是我的答案依旧不会变，你别以为这种画面能让我改变想法，我太了解你了，比你想象中的还要了解。”


    蝙蝠侠冷笑：“别自作多情了，超人，难道你以为我就不了解你吗？”


    “有多了解？”克拉克微微挑眉。


    “总之比你了解我的程度更深。”蝙蝠侠微笑。


    芭芭拉感觉牙根都要酸掉了，问迪克：“他们一直这样吗？这让我感觉自己是个三千瓦的大灯泡。”


    迪克正在用铁锹撅土，闻言停下动作：“习惯就好，你看戴安娜，已经免疫了。”


    芭芭拉看向戴安娜，神奇女侠无奈耸肩：“我见过更肉麻的。”


    “无视他们两个就好了。”神奇女侠发表经验之谈，话虽这么说，她看着不远处在腻歪的两个人，嘴角却不自觉扬起微弱的弧度。


    烦是烦了点，但也真令人怀念，不是吗？


    芭芭拉却有些迟疑：“布鲁斯没有告诉克拉克那件事吗？”


    女人总是比男人更加敏锐，这是天赋所致，她说得是布鲁斯是由上一任蝙蝠侠提前布置的复制体这件事，他们的记忆能力身体都是一模一样的，他们也一直将布鲁斯视作真正的蝙蝠侠，对迪克他们来说，布鲁斯就是布鲁斯，没什么不一样的。


    但是芭芭拉知道，不是那样的，至少在感情这一方面，谎言总是会造成彼此心与心距离的背离。


    迪克看向克拉克和蝙蝠侠：“我现在担心的是，我们将来一定会去哥谭的，而能够打开韦恩塔的人只有布鲁斯。”


    “你是说，欧米伽也是布鲁斯的复制体。”神奇女侠心陡然下沉。


    是的，不然谁能将他们逼到这个地步呢？


    “只有这个可能了，既能打开韦恩塔，又对哥谭了解颇深，我想不到除了布鲁斯的其他人。”迪克长叹一声，他的年纪已经比去世的布鲁斯要大了，但是面对一个可能是‘蝙蝠侠’的敌人，心中仍旧惴惴不安。


    “但他为什么要那么做？”芭芭拉不解，“他不应该继承蝙蝠侠的意志吗？”


    迪克摇头：“我不知道，或许他是看到这个世界对人类失望了，不论如何，想要打败欧米伽，我们需要蝙蝠侠和超人。”


    神奇女侠正想要说些什么，属于战士的灵感却突然令她头皮发麻，她站起身拿起宝剑，与此同时超人也注意到了什么，神情顿时沉了下去。


    众人跟着他们的目光向不远处看去，稻草人和贝恩带着被控制的大军向他们走了过来。


    “我们被发现了。”蝙蝠侠眯起眼睛，迅速进入战备状态，刚才还舒缓的氛围瞬间变得紧绷起来。


    稻草人和贝恩来到他们面前的速度非常快，连话都没说几句，大军就浩浩荡荡扑面而来，他们控制的军团里有人类也有怪物。


    这只军队将他们切割分成了几个战场，克拉克体内还有狂笑注射的氪石粉末未排出，战斗力依旧高，但却无法发挥出全盛时期的实力，一时之间竟然和对面打了个不相上下。


    不知不觉，克拉克被牵引着脱离了战场，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四方都是动物改造人大军压境，已经无处寻觅布鲁斯他们的身影了。


    “蝙蝠侠——布鲁斯——”克拉克一边在动物改造人围堵中呼喊着，一边寻找着同伴们的身影。


    他击败的动物改造人越多，心脏的跳动也愈演愈烈，他能够感受到血液的流动，自然也能感受到氪石粉末在他全身上下窜流带来的痛苦，渐渐的，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终于，他还是支撑不住了，在他没有关注到的侧后方，突然袭来了一道寒光，尖锐的刺刀划破了他的斗篷，也将克拉克冲倒在地。


    克拉克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不知怎么回事，映入他眼前的不再是循环往复的动物改造人大军，而是灰蒙蒙的天空，迟钝的大脑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他已经倒地站不起来了。


    “超——克——”


    谁在叫他？是布鲁斯吗？


    听觉触觉已经完全失灵，就连视觉也开始出现重影，克拉克只能看到一道黑影走进了他，然后蹲下来似乎在查看他的状况。


    从内而外的刺痛遍布克拉克的全身，他的呼吸愈发急促，世界的声音穿过他的双耳却只剩下尖锐的轰鸣声。


    克拉克看不到自己的模样，但欧米伽却看得清清楚楚。


    暴起的青筋，惨白的脸庞，眼球中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克拉克已经失去察觉外界的意识，欧米伽本来还为他准备了氪星人专用的注射试剂，让他安静下来，但现在看来不仅用不到了，还得快点回韦恩塔才能救下这个氪星人。


    欧米伽太了解他们了，所以才布下了这个陷阱，将他们切割成几块战场，再一步一步将克拉克从其中引诱出来，只是令欧米伽没想到的是，还没等他下手，克拉克先一步倒在了动物改造人群之中。


    他再也无法隐藏下去，出现在了克拉克的面前。


    “超人——克拉克——”


    欧米伽一手垫着克拉克的后脑将他扶至自己的大腿上，声音中掩盖不住的担忧，此刻，看到气息微弱的克拉克这一幕，似乎激起了欧米伽内心中最恐惧的记忆，他甚至顾不上自己如今的身份，就好像回到了和超人并肩作战的日子里。


    欧米伽呼喊他的时候，甚至没有开变声器，如果克拉克理智还存在的话，他一定能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


    克拉克迷迷糊糊地望着眼前的黑影，下一刻，突然陷入了黑暗中，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欧米伽出场！好大的艳福啊克克肯


    第57章


    稻草人他们来得突然, 把蝙蝠侠他们打了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到底曾经是超级英雄，对这种突然事件应对良好, 很快就将稻草人他们带领的动物改造人大军击退了。


    “奇怪，他们这次怎么跑得这么快？”神奇女侠将长剑从动物改造人胸口抽出, 怀疑地望着撤退的稻草人他们。


    “不知道, 以往他们不追杀到我们离散是绝对不会罢休的。”这么多年以来和欧米伽他们斗智斗勇，迪克也算是对敌方的策略有所了解, 这样突然撤退不是欧米伽的风格。


    蝙蝠侠停驻在原地,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急忙站起身环顾四周, 果不其然，没有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


    “克拉克呢, 你们有谁见到过超人吗？”


    布鲁斯声音落下，众人这才四处寻觅，果然没有找到超人。


    “他们根本不是冲我们来的，欧米伽一开始的目的就是超人, 他发现克拉克了。”布鲁斯握紧的拳头发出‘咯咯’的骨骼摩擦声, 他猛地捶墙, 残垣抖了抖落下一片灰尘, 恨得牙都快咬碎了，在意识到欧米伽目的那一瞬间, 怒火瞬间席卷了他的胸膛。


    他知道, 欧米伽有可能是另一个布鲁斯韦恩的复制体，他出现的时间要比自己早，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欧米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但他绝对不是那种会因为爱情放弃的人，一个氪星人落在欧米伽手中，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可怕的实验。


    “布鲁斯——”迪克不由上前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安慰他，“我知道你担心克拉克，我们也一样，但正是如此，我们更不能失去理智，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去救他才是。”


    布鲁斯太年轻了，现在的迪克看他，有时是在看过去的‘蝙蝠侠’，有时候却像是看一个小辈，迪克作为最早的一届罗宾，他参与了蝙蝠侠从青涩变成熟的全程，对怎样安抚蝙蝠侠也有几分经验。


    蝙蝠侠握紧拳：“我明白，迪克，你之前黑入韦恩塔的计划需要我吧，那就让我们看看，究竟是谁才是真正的蝙蝠侠。”


    克拉克恢复意识的瞬间就察觉到自己不是回到地下洞穴，而是躺在冰冷的器械床上，身上插着各种检查氪星人身体的装置，说真的，这让他想起以前蝙蝠侠也是这样给他检查身体的时光了。


    “醒了？那就睁开眼吧。”经过变声器调|教后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到克拉克耳朵里，就算克拉克想要继续装睡下去，也无法逃脱装置的检测，再继续伪装下去毫无用处，于是克拉克顺从的睁开眼睛。


    映入克拉克眼帘的是一个黑色为主红色线条穿插而过的特殊制服，面部全面覆甲，只有眼睛透过白色的护目镜注视着克拉克，克拉克看不穿他是谁，但欧米伽身上能量的气息让克拉克心下一震。


    “反生命方程式……”克拉克震惊喃喃，“你拿到了反生命方程式！”


    欧米伽冷笑：“怎么，我拿到反生命方程式这件事就这么让你不可置信，天启星君主达克赛德的头颅还插在我家后面的地里呢，要我带你去看看吗？”


    “你是谁？”超人戒备地望着他，“这个世界变成这样，是你做的？”


    欧米伽闻言却是先一愣，随后大笑出声：“他们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吗？”


    “你可以叫我欧米伽，至于是谁让这个世界变成这个样子的。”欧米伽冷冷看着他，“是你天真的理想，是这个世界无耻的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灵的罪孽。”


    “这就是你用反生命方程式控制荣恩的理由吗？”


    克拉克收回透视看向塔下面的视线，愤怒地望着欧米伽，他来到这个世界都看到了些什么？


    变成神速力风暴的闪电侠们，被灯戒变为傀儡的人类，藏身于地下反抗的战友们……


    还有被控制变成一件工具的火星猎人，他没有了自己的思想，变成了欧米伽制造的信号扩大器。


    还有那些被收纳于收藏室的战利品们，有克拉克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人。


    欧米伽不以为意：“看来我一开始就应该把你眼睛先挖出来，氪星人在这个世界消失太久了，我差点忘了你还有这样的功能。”


    “你怎么敢、这、么、做！”克拉克感觉那一瞬间，怒火冲断了他的理智，他挣脱禁锢他的装置，落在了地上一步一步向欧米伽走去，欧米伽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直到他被超人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他们的脸离得很近，近得欧米伽都能够看清楚超人皮肤上暴起的青筋。


    “杀了我，只要杀了我你看到的这一切都会结束。”欧米伽带着几分蛊惑对克拉克说道。


    克拉克的呼吸变得又粗又重，眼睛布满红色血丝，怒火好似即将喷涌而出的火山，足以将一切都点燃，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席卷着滔天的怒意，一想起他的朋友们，就恨不得把眼前这个家伙捏成粉末。


    “不——”克拉克好不容易才从快要咬碎的牙齿中吐出这一段话，“你会接受法律的审判，作为一个罪犯死去。”


    欧米伽带着不宜察觉的贪婪审视着超人的相貌，时间实在是过去太久了，久到他差点忘记一个正牌的超人代表怎样的正义和希望。


    但，那又怎么样呢？


    “哈——”欧米伽掩面大笑，“好啊，好啊，那就来审判我吧，超人。”


    克拉克还想说些什么，却在一瞬间失去意识，跌倒再次，剧痛再次席卷他的身体，他刚才情绪起伏太过剧烈，这次疼痛要比以往的更为强烈，血液像是化作无数细小的尖刺，奔流在他的血管里，从心房流窜到五脏，承受万针穿心之痛，他的身体已经开始抽搐。


    要死了吗……


    克拉克模模糊糊意识到这件事，他的身体似乎撑不住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克拉克！克拉克！】


    【拜托，不要再一次死在我的面前。】


    谁？是谁在说话？


    克拉克迷茫眨了眨眼睛，欧米伽就在他的上方看着他，真是奇怪，这次痛苦并没有持续太久，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克拉克迷茫看着欧米伽，却发现欧米伽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旁，给他注射了一针药剂，不出意外就是这支药剂减轻了他的痛苦。


    克拉克大口喘息着。


    “蠢货。”欧米伽看着他讥讽道，“你的情绪起伏越是强烈，痛苦便愈发明显，恭喜你，有望成为全平行宇宙第一个因疼痛过度死亡的超人。”


    克拉克看了欧米伽一眼，却因为疼痛无法说出任何话。


    刚才听到话，是错觉吗？


    克拉克没搞明白欧米伽的目的，但他暂时不会杀死自己是确定的，就是不知道他有什么其他阴谋，是要用自己将布鲁斯他们引过来吗？


    克拉克的情绪逐渐稳定平静下来了，欧米伽却仿佛和之前的他调换了似的，开始问起他的情况。


    “你身体里怎么会有氪石粉末，在你的世界发生了什么？”在克拉克昏迷的那段时间，欧米伽就把超人的全身检查了个遍，自然也弄明白了之前他为什么会昏倒。


    给克拉克注射氪石药剂的人十分了解克拉克，药剂也不是原本的氪石，而是加工改造过，专门针对克拉克的药剂，只要克拉克情绪起伏过大，心跳加快，那么这些氪石粉末就会令他失去行动能力，之前克拉克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心跳，控制得很好。


    但总有一些突然出现的情绪是克拉克无法控制的，一旦突破阈值，就有可能当场死亡。


    虽然欧米伽不知道克拉克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大概能猜到是谁给克拉克注射的药剂。


    这样了解克拉克的人，除了蝙蝠侠还有第二个人吗？


    克拉克却没有心情回答欧米伽的话，疼痛消耗了他大部分体力，于是他阖上眸子扭过身体不愿再看欧米伽。


    欧米伽不为所动。


    “好，你不愿意回答，那我就先杀了荣恩。”


    “你不会杀他的，至少不是现在。”克拉克虚弱睁开眼，“你还需要一个火星人做信号扩大器，不是吗？”


    欧米伽挑眉，也不知道隔着面具为什么能看出来他在挑眉：“终于愿意说话了，超人先生。”


    “我才到这个世界两天，你从我这里得不到布鲁斯他们的任何信息。”克拉克实在不想和欧米伽多谈，从看到荣恩和收藏品们那一刻，克拉克就已经在内心判了欧米伽死刑。


    “呵——布鲁斯？”欧米伽咀嚼着这个称呼，他似乎有些不高兴。


    欧米伽揪起克拉克的头发恶狠狠：“我是问你来这个世界之前，发生了什么，你是耳朵聋吗，抱歉，我不知道超人竟然是个聋子。”


    “我现在恨不得自己就是个聋子。”克拉克只觉得眼前这个人说话比之前更难听了，“我的世界发生了什么，与你无关。”


    克拉克话音刚落，欧米伽像是被彻底激怒了一般，猛地前突将克拉克压到在地，他的手肘横在克拉克的脖颈处，似乎下一秒就能将他的脖子压断。


    “某位客人似乎还没有认清楚形式。”欧米伽的语气不紧不慢，慢条斯理的，“你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问，你答。”他实在不像是一个手指沾满血腥的刽子手，反而像是一个优雅的贵族公子哥，“听懂了吗？”


    “我不是个聋子吗，怎么听你说话。”克拉克冷笑。


    克拉克简直要被欧米伽的阴晴不定气笑了，就算克拉克因为狂笑药剂刚发作一次的原因浑身无力，也不至于因为这种恐吓就缴械投降。


    于是超人冷笑着给了欧米伽一记热视线，尽管欧米伽早有准备躲开了，但克拉克表明立场免惹麻烦，冷傲退欧米伽的行为还是彻底激怒了欧米伽。


    欧米伽打开了房间的红太阳灯，一只手掐住克拉克的脖子将他举了起来，红太阳灯下的克拉克失去了全部超能力，他的双脚悬空只能徒劳蹬着空气，像是一条脱离水的鱼，只能在渔夫的手中无力挣扎，然而就算他怎样努力也无法逃脱欧米伽的掌心。


    欧米伽冷淡地望着在自己手中挣扎的超人，失去超能力的超人只是下意识掰着他的手指，他是外星人，倒是不会因为缺氧而死，但是被欧米伽掐住脖子无法呼吸，仍旧会感到痛苦。


    克拉克总觉得欧米伽不是在看他，而是在看一个早已经化作尘土的标志，一种精神，他在透过克拉克看一些失去已久的东西。


    慢慢的，克拉克停下了挣扎的动作，本来就虚弱的超人，在红太阳灯的照射下更是连抬手都困难。


    就要这么结束了吗？他还没有和布鲁斯重逢，还没有找到拯救世界的方法。


    克拉克看着天花板上的红太阳灯，眼前黑影重重，意识也开始模糊不清。


    这一切都要在此终结了吗……


    布鲁斯，他的布鲁斯又该怎么办呢？


    “布鲁斯……”克拉克下意识喃喃。


    就在克拉克以为自己的旅程就要结束在这里的时候，欧米伽就松开手将他扔在了地面上。


    “咳咳咳……”克拉克揉着脖颈咳嗽着。


    欧米伽居高临下冷冷看着克拉克，他看上去依旧冷漠无情得像个机器人，克拉克本来以为他又要审讯自己，然而他却什么话都没有再对克拉克说转身离开了这个红太阳房。


    或许是因为光线的原因，克拉克竟然从欧米伽的背影中看出了蝙蝠侠的影子。


    克拉克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


    突如其来的熟悉感如同潮水一般涌来——


    作者有话说：欧米伽蝙说点什么吧，求求你了，说话啊[爆哭]


    上本s的是克，这本s的是蝙，这两位（欲言又止）真是天生一对啊。


    第58章


    克拉克就这样被囚禁在了红太阳房中, 狂笑毕竟曾经也是蝙蝠侠，他研究的毒并不是那么容易排出的，欧米伽给他注射的药剂也只能起抑制的作用, 克拉克的身体一直处于及格线的状态，又加上红太阳房, 可谓是无处可逃。


    从克拉克和欧米伽第一次见面不欢而散之后, 欧米伽就没有再出现在克拉克面前。


    但是克拉克知道，欧米伽从来没有忽视自己, 这间牢笼就是欧米伽专门为他准备的, 这里像是警局的审讯室一样三面环墙, 一面单向玻璃, 外面的人能透过这层玻璃看到里面的人，并且这间红太阳房中装满了监控。


    克拉克站在单面镜前, 手不由贴上了镜子，他看不见外面，心中却有一种感觉，仿佛欧米伽就站在他的面前注视着自己。


    他又转头望向斜上方的摄像头, 冰冷的机器就如同欧米伽本人一样, 冷酷地监视着他, 克拉克自认为是一个耐得住寂寞的人, 但这种对周围一切都无能为力的挫败感如影随形缠绕着克拉克，令他煎熬万分。


    他重新回到床边坐好, 盯着桌子上一点未动的早餐开始走神。


    他的焦躁并不全是因为自己的处境, 毕竟从选择超级英雄这个职业开始，他就已经做好随时死亡的准备，但他更担心的是他的伙伴们。


    他不止一次在想，布鲁斯他们怎么样, 欧米伽会不会对他们做什么，但是克拉克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无力得被欧米伽囚禁在这里。


    说实话，欧米伽都没有亏待过克拉克，从那次不欢而散之后，欧米伽就像是忘了他这个人似的，把他当做一只稀有宠物养起来了，除了不能自由行动，克拉克过得甚至比和布鲁斯他们一起在地下避难时待遇好。


    但这些都不是克拉克需要的。


    还有就是，欧米伽给克拉克那股熟悉的感觉，让他心里十分不安，一想到欧米伽可能是他认识的朋友，而他却对欧米伽一无所知，就足以让克拉克烦躁了。


    克拉克坐在牢房的床上，低着头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想办法出去。


    砰——


    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欧米伽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又关上了门，克拉克听到声音抬眼看他，神情平静，欧米伽的视线扫过床边坐着的克拉克，又看向桌子上送进来就没有被动过的早餐。


    “你是小孩吗，和我玩绝食这一手。”欧米伽双手抱胸倚靠着门板冷笑，“如果你想死，直接告诉我就好，我马上就能成全你。”


    “……”克拉克抬头看了一眼欧米伽，复又低下头不理会他。


    欧米伽自认为不是一个急躁的人，他的耐心向来很好，但是一遇到克拉克相关的事情，似乎那些耐心都抛之九霄云外了。


    哪怕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克拉克，他可以毁灭卢瑟制造的那些超人复制人，却对眼前这个平行世界的超人毫无办法。


    并不是说欧米伽狠不下心杀他，他为了自己的目标就算是阿福他们都可以痛下杀手，或许是他老了，看着年轻的超人，他总是忍不住回忆那些过往。


    但幻梦之后，欧米伽也明白，超人是个怎样固执的家伙，欧米伽自己也不会放弃自己的计划，他抓超人有自己的目的，总不能是抓个禁脔回来。


    他拿起空置的针管靠近克拉克，欧米伽也不说话，强硬的抽出克拉克的胳膊，开始抽血，克拉克知道在红太阳灯下面他根本不是欧米伽的对手，也没有挣扎，老老实实坐着当个血包。


    欧米伽抽完血，转身将血液样本装入箱子中。


    “蝙蝠侠他们已经来哥谭了。”


    欧米伽突然出声，也是这句话令克拉克重新把头抬了起来。


    那一瞬的急切让欧米伽冷笑出声：“这么担心你的小情人。”


    克拉克仍旧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但他的眼神不再像之前那样冰冷，反而透着几分思索打量，他在思考欧米伽的身份，对于超级英雄来说直觉是一项武器，那种熟悉感给克拉克带来的东西不可忽略。


    欧米伽似乎很针对布鲁斯，布鲁斯曾经破坏过欧米伽的计划吗？


    克拉克有些后悔，来到这个周目，没有多向布鲁斯他们多打听打听这个世界的事情，否则也不会这么被动。


    但克拉克似乎忘了，他和这个周目的神奇女侠他们也才相处一个晚上，他还受了伤，根本没时间了解。


    欧米伽见克拉克沉默，以为他是默认了小情人的说法。


    “你留在这个世界做什么呢，超人？”欧米伽的手指不耐烦得拨动着，“人类作茧自缚造就了末日狂途，就像是失控的汽车奔向无法回头的末日。”


    “就连我们世界的希望之子都拒绝回归这样的世界，而你，一个异世界的超人，不回去找你的蝙蝠侠亲亲我我，在这里为了一个完全与你无关的世界奉献，我只能说，愚蠢。”


    克拉克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并不是为欧米伽说得这些他早已经从布鲁斯那里得知到的现实迷茫，他感到困惑的是欧米伽这个人。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欧米伽想要他离开这里，不要掺和到这滩浑水之中，似乎只要克拉克答应离开这里，欧米伽也能立刻将他无罪释放似的。


    不像是威胁，反而像是……劝告？


    “这里就是我的世界。”克拉克审视着欧米伽，斟酌说出了一些试探的话。


    他不是笨蛋，欧米伽做事滴水不漏，但克拉克也相信那份熟悉感不是错觉，欧米伽从不在他的面前表露自己的信息声音，恐怕连行为模式都特意更改过，他对克拉克很熟悉，所以欧米伽是克拉克认识的人，才会如此遮遮掩掩。


    “如果世界会毁灭，那我自然也要留下来，这里是我的世界，我的家。”克拉克说这些话的诚恳真挚，是否掺杂谎言一目了然，“所以，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阻止你。”


    欧米伽目光沉沉，他本来安静地听着克拉克说话，在他说自己就是本世界超人的时候，面具却止不住抽搐一下。


    “谎言！”欧米伽愤怒的声音连变声器都无法遮掩，他似乎被克拉克大言不惭的话所激怒，把克拉克吓了一跳。


    “你是这个世界超人？呵——”


    欧米伽站直身体，一步一步走到克拉克面前，俯身审视着依旧坐在床边的克拉克，他的一举一动都带着压迫感，一种只要靠近就会被他身旁气息扼住喉咙的窒息感，就像是他这个人一样，愤怒恐惧压迫。


    克拉克却不闪不避，与面具之下的欧米伽四目相对。


    “超人已经死了——”欧米伽冷漠地看着他，刚才那番愤怒像是一缕青烟飘走了，只留下冰冷的躯壳，“他死了，我告诉你，我亲眼看到他死了，无论超人过去是多么强大，他死去的时候和普通人并无区别。”


    “冰冷、僵硬，毫无生机，被氪石尖刺钉在地面上，人类选择了毁灭，亲手杀死了大都会的希望之子。”


    “你在现场？”克拉克敏锐察觉到这一点。


    “对。”欧米伽竟然没有否认这一点坦率承认了，“我亲眼看到了，看到了贪婪的人类是如何为了欲望投死了超人，又是怎样闯入正义联盟大厅，烧死折磨那里面的超级英雄。”


    “我站在超人面前，仰望着那具尸体，你知道吗，卢瑟收集的氪石质量很好，制成的长矛尖刺完完全全刺穿了他的身体，血液沿着那些尖刺向下蔓延流淌，汇聚成一滩血红。”


    “他在死的那一刻都以为是他赢了，他甚至已经做好准备救下卢瑟，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恩将仇报，那些人类觉得自己也可以拥有超级英雄的能力。”


    “正义联盟为了他们无数次出生入死，但最后换来的是什么？看看这个世界就知道了，荒漠、海啸、寒冬……天堂和地狱再也不见，魔法早已遁入虚空。”


    “好，你说你是我们的超人，那你告诉我，你打算怎样惩罚造成这一切的人类，你要怎么报复这个虚假的世界。”


    他像是在质问克拉克，但更多得却是在质问自己。


    要怎样做，才能让这个虚假的世界付出代价。


    欧米伽声音嘶哑，他并不是没有怒火，只是他每一天都在被胸膛中的怒火炙烤，早已经与愤怒融为一体，欧米茄就是愤怒，愤怒就是欧米伽本身。


    克拉克怔怔看着欧米伽，似乎被他所描绘的那些图景所震住了。


    欧米伽看着他这副天真的模样禁不住冷笑。


    “谎言终究是谎言……”就像小丑编造的那样。


    “布鲁斯。”


    欧米伽的身体突然僵住了，面具的眼睛瞳孔陡然收缩，震惊地望着克拉克。


    他的声音经历过变声器的打磨，他的面具全面覆盖住脸庞，只剩下一个特殊材质伸缩自如的白色护目镜，尽管如此，超人的透视仍旧无法穿过看清楚他才是。


    但是……


    克拉克颤抖着伸出手，缓缓覆上了欧米伽的脸颊，欧米伽像是忘记了闪避这个动作似的。


    他的手小心翼翼托着欧米伽的脸颊，眼睛中似乎闪过水雾又很快消失不见，他的声音颤抖又喑哑，明明欧米伽已经用药剂压制住了他身体里的毒素，但是克拉克感觉，疼痛从来没有远离，反而愈演愈烈。


    克拉克脸色苍白颤抖着问。


    “布鲁斯……是你吗？”


    布鲁斯·韦恩。


    一个久违了的名字，欧米伽的大脑冷静的思考，他本应该避开克拉克的手，然后冷酷的否认他的猜测，嘲笑他的愚蠢。


    布鲁斯是谁，我吗？


    但是，没有，欧米伽整个人都像是被装进了水泥塑造成一座不朽的雕塑一般，定在原地，任由克拉克抚摸着他的面具。


    他看着克拉克，克拉克的神情是那样悲伤，那样的痛苦，但他仍旧没有愤怒。


    欧米伽迟钝又奇怪的想：超人为什么悲伤？他竟然因为我而痛苦吗？


    多久了，这个名字多久没有人叫了，知道他是谁的人以为欧米伽和那个布鲁斯一样，都只是‘蝙蝠侠’的复制体，只是一个继承了蝙蝠侠意志，一个投入黑暗之中变成了挥之不去的噩梦。


    那他们说得也不算错，曾经的‘蝙蝠侠’确实已经死了。


    在他打开正义联盟大门的那一刻，疯狂的人类涌了进来，他们践踏着蝙蝠侠的侥幸，泯灭了蝙蝠侠最后的一丝希望，他们在正联大厅折磨英雄，啃食他们的血肉，他的罗宾达米安甚至没有来得及拔刀，而蝙蝠侠自己被一片一片剥下了肉供他们啃食。


    愚昧、浅薄、疯狂、恶心——


    蝙蝠侠死去了。


    留下来的是一具尸体，一身皮囊，一件遗物——


    作者有话说：反派死于话多，欧米伽反派也是（肯定


    第59章 （修文）


    欧米伽再也不会被过去束缚, 被情感道德绑架，他自由了，就像小丑欺骗他计划的那样, 但他比小丑更加理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欧米伽不怕任何人知晓他的真实身份, 因为他不是蝙蝠侠, 蝙蝠侠已经死了。


    然而，冷酷如他在看到克拉克心碎的神情时仍旧会心下一震, 那些幸福美好的记忆如同潮水般翻涌而来, 欧米伽这才发觉, 自己从来没有忘记, 只是想起那些往事带来的甜蜜越是感到幸福就越是痛苦。


    恨意如同附骨之疽一般钻进欧米伽的心房，他们在其中打孔筑巢, 在终年累月的愤怒中化为永远无法愈合的毒疮。


    欧米伽记得很多，他记得超人是怎样死的，他们是怎样对待他的家人的。


    克拉克的手缓缓掠过欧米伽的面具，他用得力道很轻, 他生怕眼前这个人像是一阵风一滴水般消失不见。


    欧米伽沉默地看着他, 似乎不为所动, 克拉克的手指隔着面具缓缓划过他的侧脸鼻子眉眼的位置。


    “布鲁斯。”克拉克再提起他名字的时候已经不含任何困惑不解, 他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布鲁斯，他的布鲁斯。


    克拉克不懂自己明明已经在外面见过布鲁斯了, 为什么在和欧米伽相处之后, 却觉得眼前这个人也是布鲁斯。


    他想不明白，理智的指针在表盘上行走，心却先一步逆转指针，抛却所有思考的本性, 直觉让他喊出了那个名字。


    而在克拉克叫出那个名字之后，欧米伽的反应让他心下一颤，不祥的预感令克拉克心慌不已。


    “布鲁斯。”克拉克又喊了一遍，他不期盼欧米伽的回应，语气却一次比一次肯定。


    欧米伽知道这个时候再否认已经晚了。


    但那又怎么样呢？


    他从来没有可以隐瞒自己的身份。


    欧米伽没有否认沉默片刻道：“我是谁已经不重要了，现在我就是欧米伽。”


    欧米伽这样说着却在克拉克想要打开他面具的那一刻，猛地伸手扼住了克拉克的手腕。


    “不重要吗？”克拉克没有试图挣脱而是认真回望他，“那你为什么阻止我摘下你的面具。”


    “……”


    欧米伽看着他年轻的爱人，他是那样年轻意气风发，虽然神色疲惫，却也掩盖不住超人最美好的年华，他的爱是那样露骨，如同炽烈的太阳一般耀眼。


    欧米伽已经过了会为年轻人热情感伤的年纪，和克拉克比起来他就像是旧时代的产物，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是我不想，还是你不想。”克拉克瞳眸微闪，他看不到欧米伽的神色，欧米伽却能看到超人蓝眸中的复杂深邃。


    “布鲁斯，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会是欧米伽，告诉我，怎么才能帮到你。”


    克拉克有太多事情想要问欧米伽，关于这个世界，关于正义联盟，关于他——


    然而面对这样悲痛的克拉克，欧米伽表面仍旧不为所动，似乎如他说得一般，曾经那个蝙蝠侠已经死去了。


    “克拉克。”欧米伽轻声喊了克拉克的名字，他没有再使用变声器了，他的语气是那样平静，声音却不是克拉克熟悉的布鲁斯的声音。


    欧米伽关掉了变声器，他的声音沙哑粗糙甚至可以说是难听的，如果不是克拉克已经确定眼前这个人就是布鲁斯韦恩，他完全无法想象那个优雅低沉的华丽嗓音会变成这个样子。


    克拉克意识到了什么，怔怔看着他。


    欧米伽静静看着他道：“所以，还想看我摘下面具吗？”


    这道粗粝沙哑的嗓音确实是欧米伽发出的，他没有使用变声器，甚至变声器的声音比他的本声还要更好听。


    自己又在怕什么呢？欧米伽慢吞吞意识到，他其实还是在意克拉克的想法，他怕看到克拉克失望的眼神，他怕克拉克否定他。


    不，克拉克一定会否定他的做法，毫无疑问。


    欧米伽爱克拉克，爱超人，爱这个世界，但同时，他又恨他，恨这个世界。


    为什么呢？为什么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这个虚假世界挣扎。


    欧米伽缓缓抬手，在克拉克慌张的神色中摘下了自己的面具。


    那是一张布满疤痕的丑陋脸庞，那些伤疤并不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消散，反而愈发深入攀爬在他的脸上。


    烧伤、刀伤……只要能想到造成伤疤的意外都能在这张脸上找到踪迹，看到这张脸就能想象到欧米伽都遭受过怎样惨无人道的对待。


    “失望了吗？”欧米伽带着几分怅然，“我不再年轻了，克拉克。”


    克拉克呼吸骤然一停，是的，除却那些疤痕，更为明显的是欧米伽的年纪，他的爱人垂垂老矣，而克拉克还年轻。


    我错了，克拉克想，我不应该摘下欧米伽的面具。


    在年轻的爱人面前承认自己已经老了，对欧米伽来说是多么残忍。


    欧米伽其实没有克拉克想象的那样难以接受，他已经失去他的克拉克太久了，久到已经无法感到情感的跃动，至少，他以为自己已经失去正常人一样的感知了。


    他甚至有些享受，享受克拉克为他痛苦的模样，欧米伽有些兴奋的思考，他在用自己早已不在意的东西去刺激克拉克，他想要看到克拉克为自己失控，为自己痛苦。


    “满意你所看到的吗。”欧米伽想，看，他甚至能够说出几句俏皮话。


    他的语气却与克拉克记忆中的布鲁斯毫无相似，现在的欧米伽冰冷无情，他只是在模仿曾经布鲁斯会说的话。


    “看看我的样子，克拉克，我已经老了，比你见过所有的蝙蝠侠都要更加衰老。”欧米伽露出一个微笑，“你问我发生了什么，你能猜出来吗。”


    “我记得一切，我记得那群暴徒对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们做的事情。”


    “达米安，我的孩子，我的罗宾甚至还没有用出任何的技巧，就被撕碎了。”


    “他们打碎了我的牙齿，割掉了我的舌头，用火点燃了我的全身。”


    “我思索迷茫，为何世界会变成这副模样，为何英雄死无全尸。”欧米伽轻蔑哼声。


    “人最终爱的永远是自己的欲望，而不是正确的选择。”


    克拉克感觉自己的四肢已经失去了知觉，情绪剧烈起伏令他的大脑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剧烈的喘息着，狂笑药剂令他在情绪起伏大的时候会失去行动能力甚至昏厥，疼痛已经让他失去了感知周围的敏锐，这是克拉克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痛苦，他的眼睛已经充血泛红，然而他依旧死死盯着欧米伽。


    克拉克因为自己而感到痛苦。


    欧米伽漫不经心中带着些许愉悦的想到。


    “但是，克拉克，这些都不是你的错。”欧米伽一反刚才冷淡的模样，在克拉克面前蹲下/身，与疼得颤抖的克拉克对视，“你只是死得太早，死在了没有认清楚这个世界真实模样的时候。”


    “这很好，因为这样的你才配得上我即将创造的新世界。”欧米伽的手指轻轻拂过克拉克脸颊。


    “那是一个没有痛苦，没有纷争，没有悲鸣没有惨叫，一切都归于安宁的新世界。”*


    克拉克怔怔看着欧米伽，灵光像一道闪电一样劈中了他，反生命方程式、火星猎人链接大脑增幅器……


    “不，布鲁斯，你不能……”克拉克艰难张口，“你不能洗脑全世界的人类，你不能剥夺自由生命的权利。”


    欧米伽向他露出一个恐怖却又充满诡异希望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修修改改修修改改


    *取自原文


    第60章


    【布鲁斯, 你不能——】


    布鲁斯骤然睁开眼，梦中克拉克惊慌的呼喊声渐渐远去，映入耳旁的是皮卡行驶在路上的轰鸣声, 他坐在副驾驶，迪克正坐在驾驶位上开着车。


    “醒了, 我们快到哥谭外围了, 等一会需要弃车走小路进入哥谭地下的猫头鹰洞，不然立刻就会被他发现控制变成傀儡。”迪克看了一眼布鲁斯。


    布鲁斯点了点头将蝙蝠头盔戴上, 他的神色严肃, 自从克拉克被掳走之后, 布鲁斯身边的气压就一直很凝重。


    迪克劝慰他：“如果欧米伽真的和我们预料的一样, 也是布鲁斯的复制体，那你不用太担心超人, 欧米伽不会那么简单杀死他的。”


    布鲁斯却没有因为迪克劝慰的话语放松：“迪克，正是因为我们都是‘布鲁斯韦恩’，所以我才明白克拉克对‘布鲁斯’意味着什么。”


    “克拉克不会死，但他会看到比死亡更令他痛苦的东西, 精神上的摧残比肉|体的折磨更容易摧毁超人。”


    布鲁斯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他已经在有限的条件中拟定了多条救援计划, 完全没有注意到迪克惊讶的看着他。


    “布鲁斯, 你真的喜欢上那个超人了。”


    布鲁斯疲惫抬头望向迪克：“迪克，虽然我不是‘布鲁斯韦恩’本人, 但我觉得, 我此刻的想法就是他的想法。”


    “布鲁斯韦恩爱的超人只有一个，无论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个超人，多少个克拉克，布鲁斯韦恩爱的那个, 只有一个人。”


    作为蝙蝠侠多年搭档，迪克十分了解这个年纪的蝙蝠侠，感谢克隆技术，让迪克的蝙蝠侠资料库没有过时，所以此刻曾经的罗宾也马上明白了布鲁斯的潜台词。


    “嘿！你可没告诉我们这个！”迪克愤怒地摁着方向盘，“你早就知道超人……你早就知道他是我们的克拉克！亏我还以为你和B一样无法抗拒这一款呢。”


    “你知道他回来了，你知道克拉克回来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冷静点，迪克！”芭芭拉劝他，“你知道，布鲁斯是蝙蝠侠的复制体，这种思想无法改变……”


    “是的是的！”迪克愤怒道，“草他的蝙蝠侠，草他的布鲁斯韦恩！永远有自己的计划，永远留一手！”


    “我没想瞒着你们。”布鲁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只是，我需要确认，而这需要时间。”


    “而我们现在恰恰缺少的就是时间！”迪克冷笑，“布鲁斯，我了解你的地方，不比克拉克的程度少，你现在告诉我们这些，是希望我转告存活着的其他人：不要放弃希望，不要放弃抗争。”


    “你这是去送死。”


    “我不认为这是送死。”布鲁斯神情疲惫，但仍旧执着地看着他，“迪克，曾经的蝙蝠侠已经为了他所奉行的信念斗争至死，我没有和你们一起战斗的记忆，没有那些废土末日前的挣扎，我是继承蝙蝠侠意志的人，也是一个年轻充满希望的蝙蝠侠，我认为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刻了。”


    迪克神情复杂的望着他，是的，与布鲁斯和克拉克不同，他们这些旧时代的人早已经在日复一日的抗争中失去了相信希望的勇气。


    “但你不是他。”迪克感到心头酸涩，他要很努力才能抑制住脑海中翻涌的记忆。


    “是的，我不是他。”布鲁斯坦诚点头，“但我仍旧是蝙蝠侠。”


    布鲁斯将手置于心脏处，他很少会迷茫，一方面是因为本体蝙蝠侠并不是一个多愁善感质疑自身存在的性格，身处末世他也没有时间来思考‘自己是谁’这种哲学问题。


    但有一点，布鲁斯是确信无疑，那就是他会为自己的信念斗争终生，燃烧自己，至死方休。


    迪克沉默地带着他们一路进入哥谭，绕到他在哥谭的地下据点，在与布鲁斯他们相遇之前，迪克就是在此处组织团队反抗欧米伽的。


    布鲁斯等人安静的跟着迪克进入这里。


    一路上都没有说话的迪克进入这里之后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蝙蝠侠，我将指挥权转交给你。”迪克扭头望着他，岁月对他们这些人从不留情，和布鲁斯记忆中活泼的迪克不同，这位理查德·格雷森已经成长为一名坚毅的战士，但他却选择相信一个毛头小子。


    “蝙蝠侠，带我们重新夺回哥谭，夺回这个世界。”


    蝙蝠侠环顾四周，在迪克说话之际，周围的人群都站了起来，他们没有反对紧跟着迪克看向布鲁斯。


    蝙蝠侠终于露出了来到这里的第一个笑容。


    “很好，那么，我有一个计划。”


    *


    “我有一个计划。”欧米伽将那面单镜切换成双向的，让红太阳牢房中的克拉克能够看到外面欧米伽的实验室。


    欧米伽此时正站在单面镜前对着克拉克微笑：“一个让世界更加美好的计划。”


    他将两面的收音播音打开，这样哪怕是隔着房间依旧能听到彼此的话，


    “我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对你说这句话。”克拉克坐在床边，冷淡地看着单面镜外的他，“布鲁斯，你的计划不会成功的。”


    “克拉克，我们并肩作战过多少次，我的计划有哪一次没有实现。”欧米伽似是好奇。


    “因为那时的你是为了正义，为了公理而战，有无数的人们支撑着我们走到那里。”克拉克无从反驳，因为布鲁斯的计划鲜有失败，并不是说他的计划万无一失，而是他总有备用计划来补缺。


    但这次不一样，克拉克承认，在见到布鲁斯的那一刻，他多么想和他一起斥责那些暴徒，想将他抱在怀中替他遮挡风雨，只是，无论克拉克还是布鲁斯都知道，从他们见面的那一刻开始，在这个世界中，他们注定背道而驰。


    克拉克无法轻描淡写揭过欧米伽遭受的苦难，但他也无法放弃这个世界，无法赞同走上歧路的欧米伽。


    “当然，克拉克，当然了……”欧米伽怀念地望着他，“我爱的就是这样的你。”


    甜蜜与苦涩同时在他的心底喷涌而出，看着年华已逝的布鲁斯，克拉克由衷的感到哀恸。


    “布鲁斯，我很抱歉。”


    “我不明白你在道什么歉。”欧米伽已经重新回到了实验台前，熟练的做着给克拉克的试剂，“你没有对不起我，克拉克，是这个世界辜负了你。”


    “我很抱歉留你一个人。”


    欧米伽手中的动作突然顿住了。


    “意外总是猝不及防，布鲁斯，我很抱歉留你一个人面对这样孤独的旅程。”


    克拉克看着那个苍老的背影，心底的酸涩止不住翻涌，那道锁在存档位的铁锁正在逐渐消融，在他接触完本周目所有的‘布鲁斯’之后，得到了灵魂的肯定，这个周目的记忆也在逐渐浮现。


    “我们总是在谈论爱、未来，但很少谈论死亡，我们仅有的几次关于死亡的讨论，总是环绕着伙伴、希望，总之不是关于你我，这并不是你在逃避，而是我下意识回避这个话题。”


    欧米伽终于放下手中的器皿，神色冷淡地望着克拉克，他像是一台精密仪器，剔除所以的情感只留下冰冷的理智。


    但克拉克知道，不是这样的。


    “我在害怕。”克拉克苦涩一笑，“氪星人的寿命很长，如果不出意外，我这辈子甚至连一个伤口都不会有，但你是个人类，从事超级英雄的工作又注定你比一般人类更容易受伤，在我去那场辩论之前，我一直以为我会是剩下来的那个。”


    “我很害怕，我怕你留下我一个人，所以，我一直拒绝和你谈论死亡。”


    “我以为，我们会有很长的时间来思考这个问题，我以为，我会是那个被抛下的那个，我以为……”


    “以为我比你更勇敢。”欧米伽嘴角抽了抽脸上露出一个奇异的神情，“但是，你死了，克拉克。”


    “事情没有照你想象的那样发展，无论是我，还是这个世界。”欧米伽疲惫的仰起头，高悬在上方的白炽灯刺射着他的眼睛，令他感到疼痛，但他仍旧没有移开目光，似乎这种痛苦才能让他感到自己是个活人，还有痛觉。


    “在你死后，我站在被围堵的正义大厅里，那时候，我在想，如果是你面对暴走的人群，你会怎么做，你会宽恕他们吗？”


    “你会的克拉克，因为你永远宽容，永远充满希望。我决定再相信一次人性，一如你一样，于是，我打开了大厅的门，但我错了，克拉克，我错了。”


    “失去理智陷入疯狂的暴徒闯了进来，他们撕碎了所有人。”


    他从实验台拿起了一件泛着绿光的针头：“哪怕在红太阳光底下，想要刺穿氪星人的皮肤也并不容易，你对这个应该很熟悉。”


    “是氪石。”克拉克疲惫地看着他。


    “是的。”欧米伽轻笑，“我有许多氪石，有些是我自己收集的，有些是从卢瑟等反派手里收缴的。”


    “克拉克，你一定不知道，我很早就开始收集这些氪石了，在我第一次知晓超人弱点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准备将你一击毙命。”


    “我拥有很多，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你会亲手把这个东西给我。”


    “很奇怪，在那之后，我再也没有想起你，你就像是从我的记忆里消失了一样。”欧米伽讥讽道，“我终于从你对我长久中的爱里解脱，无悲无喜，无怒无惧。”


    欧米伽眼神失焦，白炽灯刺痛了他的眼，生理盐水止不住溢了出来，他在一片白茫茫中在腰带中摸索着，不久，他就找到了那件物品。


    而这件物品被存放在腰带最不起眼的位置，但从它出现在欧米伽与克拉克眼前的时候，就注定了它的不平凡。


    那是一枚氪石戒指。


    如果单论戒指，韦恩拥有很多不同的戒指，古董、名牌、定制……应有尽有。


    单论氪石，这枚氪石和蝙蝠侠放在暗室里的其他氪石在材质上没有任何区别，甚至还比不过里面一些纯净度更高伤害更大的氪石，所以要说这枚氪石戒指与其他氪石不同的地方——


    因为他是克拉克亲手送给布鲁斯的氪石戒指，它代表的意义与其他凡品截然不同。


    克拉克相信布鲁斯，他将唯一能够宣判死罪的宝物呈给布鲁斯，像是忠诚的骑士在宣告他的忠诚，引颈受戮一般献上杀死他唯一的利器。


    但是，不会再有机会了，因为超人已经死了，死在了他以为的黎明之中，自此，太阳不再升起，黑夜不再更替。


    只有一枚似乎早已被遗忘的氪石戒指孤零零立在他的掌心。


    此时欧米伽怔怔看着这枚戒指，一如那时失去一切的布鲁斯发现它的时候。


    布鲁斯没有使用过他，这个世界没有给他们彼此这个机会。


    欧米伽麻木地望向牢笼里的克拉克。


    “我意识到，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克拉克，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地骑这个副本快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