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chapter27

作品:《季锋过江·短道速滑

    春联尚且红彤彤的,连金粉都没褪色,仍然亮闪闪的。


    短道速滑队的春节却基本过完了。


    大年初三的清晨,选拔赛就开始了。


    女队先比,季锋的长距离实力基本是一骑绝尘。


    名额很快就敲定:500米项目,参赛的是状态正佳的池圆圆、刘子阳、叶又绿。1000米参赛的是陈依依、季锋,还加了个兼项的刘子阳。至于1500米,竟然十分惨烈的只有季锋一个人上阵。


    老陈教练宣布结果的时候,真的是呲牙咧嘴,感到牙疼——本来陈依依也是可以上1500的,但是她的伤病实在太严重了。


    接力名单也定下来了,池圆圆、刘子阳、叶又绿、季锋,陈依依打轮换。


    皆大欢喜。


    季锋的心愿达成,便有闲情逸致围观男队选拔。


    男队选拔是在下午,她吃了饭就过来看。


    冰场上的男队员正在热身,一边的器材教练就凑过来,用蹩脚的中文跟季锋打招呼。


    “下午好啊,您。”


    器材教练是个韩国人,不过他来中国好多年了,中文虽然带着口音,却也算是沟通良好,不需要翻译。


    就连他的名字,也入乡随俗成为了老金。


    早年,k国冰上联盟内斗,大学派的领导落败,连带着他们一群人都吃了挂落。有的运动员比较幸运,走了自己的人脉,归化别国去了;大部分运动员却从此寂寂无闻,早早就退役了。


    而老金算是目光长远型,他很早就想抽身离开,故而早早就联系了欧美一个小国家谈外聘的事情。其实他也没下定决心,只是后来形势大变,他立刻接受了那份工作,直接跑路去了欧美。


    从此他就飘在外面,从欧美到亚洲,前后换了四个国家。


    老金是吃这碗饭的,辗转换过好多个国家做器材教练,还是最习惯来中国。这边薪酬高,离家乡也比较近,同属东亚,比去欧美那边执教要舒服得多。


    何况在中国这边工作要省心纯粹一些。


    季锋也跟他打招呼。


    老金就说:“park很想念您呢,说要给您道歉,在Sheffield的时候,影响了您的比赛状态。”


    韩国人还是习惯把朴读成park。


    季锋听明白了,他说的朴具里。


    季锋倒是没有迁怒于朴具里。自己的心魔,跟别人计较什么劲呢。


    她笑了笑,说:“没影响。”


    老金嗯了一声,说:“您不回她信息,她有些担心。”


    季锋推说训练太忙了。


    老金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能看出来,季锋不是特别愿意聊朴具里。


    他在中国呆了好多年,又一直在短道速滑这个圈子里,多少知道点两国的恩怨。两个国家的运动员基本都没什么私交,多少代了,也就周七河当时成绩封神,有几个k国运动员特别佩服她,才主动来接触交往过。除此之外,恩恩怨怨,是是非非,讲不清楚。


    不过,老金这次冒昧来找季锋,也是因为,他挺喜欢朴具里这孩子的。


    老金就是派系斗争中落败后才背井离乡的,对斗争有一种天然的恐惧。


    这种恐惧让他挺同情朴具里的。


    老金觉得,朴具里和他一样,都是被迫卷进党争的。


    老金就很委婉地说:“其实park是个很乖的孩子,她没有……没有那些……手段。”


    老金斟酌着用词,希望季锋能听懂。


    季锋点点头,表示认可:“我知道。”


    其实中国队的队员私下也讨论过。


    k国把朴具里捧上国际舞台的那一年,她的成绩好得一骑绝尘。而朴具里本人却是个很害羞的小女孩。


    她接受采访时不算长袖善舞,但是却很谦逊。冰场上偶有碰撞,朴具里都会及时道歉。就连世锦赛后的酒会上,其余k国选手总是自成一派,而朴具里却会主动和别国选手打招呼、聊天。


    那时候朴具里还带一点天真,后来虽然长大了,那份礼貌和谦卑却还在。


    算是个挺不错的对手,从各个方面而言。


    这是国家队的共识。


    老金又叹一口气。


    季锋多解释了几句:“我最近真的忙着训练,对她没什么意见。”


    老金点点头,才喃喃道:“她是太孤独了,她找不着人交流。其实她跟我讲过,她挺喜欢你的滑冰风格,说你和江为止滑冰的姿势非常好看。”


    季锋和江为止个子都比较高,长手长脚,滑冰的时候就特别需要压重心。但是压得不好看就像偷地雷的。


    而他们俩都是师从凌教练,姿势比较类似,技术也是同样的细腻风格。


    没想到,朴具里主动跟她接触,是因为这个原因。


    季锋哭笑不得。


    老金说:“根据我和park的接触来看,她是个纯粹喜欢滑冰的孩子。这样的孩子,我觉得是值得交往的。”


    他是见过朴具里的,次数还很多,可以追溯到许多年前,那时候老金还在欧美工作,回国休假,在大学派的聚会上,第一次见到了尚且名不见经传的朴具里。


    那时候她还是个脸上贴着痘痘贴的小孩子,被人牵着走进宴会厅。


    有官员介绍着:“这是我们冉冉升起的新生朴具里。我想,她会和我们俱乐部一起,重新回到顶端。”


    那时候,大学派已经开始复兴。


    老金虽然走了,但派系的斗争怎么可能终结呢。毕竟老金是个小人物,他的出逃没有影响什么大局。


    此消彼长,斗了这么多年,大学派又有起复之兆,而他们捧出来的新星,就是朴具里。


    那是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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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正意义上的无派别人士,她没有交往密切的教练,一直在自己家乡的冰场训练,后来,她进入过几家俱乐部,都没有长待。


    朴具里出身寒微,她的家乡远离首尔,全家都没有从事体育运动的经历。


    作为局外人的老金,也不得不承认,朴具里太适合作为一枚棋子了。


    大学派虽然复起,手里却没有掌握重量级的运动员。毕竟,式微多年,培养体系也尽数崩塌。


    在这种情况下,朴具里出现了。


    她在国内比赛成绩并不算好。因为朴具里当时年纪尚小,训练资源贫瘠,她的能力并未被完全挖掘出来。更重要的是,在k国内部比赛时,往往是战术作战,有人负责阻拦对手的路线,有人负责干扰。


    朴具里孤军作战,成绩不算亮眼。


    不过,大学派的掌门人毕竟是经验丰富,精于此道。他精心选拔了十余名青年运动员,全是偏远地区出身。


    其中,就有朴具里。


    朴具里来到首尔后,成绩势如破竹。


    等到她在世青赛上正式出道之时,已经手握世界纪录了。


    老金惊叹于朴具里的成长,但是,他也听说了很多关于她的故事。她似乎过得不算太好,每次碰面,朴具里都更加郁郁寡欢,她的性格越发古怪。


    但是,不变的是对滑冰的热情。每次见到老金,朴具里都会追问很多关于器械的问题。


    后来,老金去了中国工作,朴具里听说以后,也很兴奋。


    “您在中国工作,那您一定见过季选手了?”


    老金点点头,说:“我负责管理她和几名选手的冰刀、护具。”


    朴具里说道:“请您一定要好好照顾季选手的冰刀啊,我很希望和她在赛场上相逢。”


    那时候,季锋应该是刚满十五岁,朴具里才十三岁。两个人偶尔会在青年比赛上见面,不过,朴具里当时的成绩一般,而季锋却已经初露锋芒,两个人很少同台竞技。


    老金能看得出来,朴具里是很崇拜季锋的。


    所以,尽管老金知道,他身份敏感,说这种话会惹祸上身,却还是忍不住和季锋多聊了几句。


    老金一向是明哲保身型。


    季锋就明白了,能让老金来当说客,大概是朴具里这个人确实单纯吧。


    季锋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场上,运动员都热身完毕,准备开始比赛。陈业昂却举手示意,觉得自己冰刀有点问题,老金看该说的话已经说完,就走到一边去,替陈业昂检查冰刀去了。


    季锋就拿出手机,趁这个空当儿,回复了一下朴具里的信息,说自己要去世锦赛了,到时候见。


    朴具里回了个开心的表情包,说非常期待。


    像个小孩子似的。


    季锋摇摇头,把手机收起来,开始专心看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