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微微一怔,倒酒的动作微微一滞。


    “我怕来不及……”


    孟婉舒叹了口气,挪动着身体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盘腿而坐。


    那场景就像小时候坐在自家火炕上嗑瓜子的时候。


    孟婉舒透过窗子看向远方层叠的群山,语气带着些许疲惫。


    “我怕你孤身一人面对强敌,怕我来晚了就再也见不到你……”


    李观棋的心脏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紧,微微抽搐。


    这些话……孟婉舒从未与他讲过。


    又或者说……


    像今天这样二人对坐饮酒闲聊的时候都几乎没有。


    好像自从二人成亲以来,一切都是匆匆忙忙的,背后仿佛有一双手在推着他们往前走。


    想要停下来感受彼此都做不到。


    就像刚刚孟婉舒说的话,李观棋几乎很少听……


    孟婉舒转过头,温柔的目光落在李观棋身上她却笑了。


    “可当我破界而来,见你独占群雄之时,又觉得……我的夫君终究还是那个无论多么艰险都会站到最后的人!”


    李观棋伸手握住她略显冰冷的手,低声歉意道。


    “对不起,是我总让你奔波。”


    孟婉舒摇了摇头。


    “不是奔波,是选择。”


    孟婉舒放下酒杯,声音柔和而坚定。


    “我知道你身上背负了许多东西,如今更有观云宗,你肩负着他们的性命和信任。”


    “你护着他们,我便护着你!”


    “这世间道理千万,可在我心里……唯一的道理便是你平安幸福。”


    孟婉舒顿了顿,眼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有时候我也在想,若我能再强一些,再快一些……”


    “是不是也能替你多分担一些,而不是总在你苦战之后才赶到。”


    李观棋收紧她的手,目光深沉地呢喃道。


    “婉舒,你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可我不愿只做你危难时的援手,我想做你前行路上的灯火,即便微弱……也能始终伴你左右!”


    李观棋看着孟婉舒,表情十分认真地说道。


    “娘子,我不需要你更快、更强……”


    “我更在意你本身,只要你在,对我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分担,我心甚安。”


    夜风拂过,亭外竹影沙沙。


    孟婉舒忽然浅浅一笑,带着几分释然。


    心底那丝惶恐和不安像是被一阵暖风轻轻拂散……


    她忽然明白,自己执着‘追赶’和‘分忧’,却忽略了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陪伴。


    这一夜,二人聊了许多,各自敞开心扉。


    酒越喝越多,孟婉舒额头一缕发丝滑落至脸颊边,李观棋很自然地帮她拢到耳后。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垂,二人同时微微一怔,空气中多了一丝微妙的氛围。


    孟婉舒脸颊红扑扑的,睫毛轻轻颤抖,吐气如兰……


    一阵夜风吹过,烛火摇曳,却晃醒了两个人。


    李观棋脱下外袍来到她身旁披上。


    孟婉舒的酒量稍浅,喝了这么多,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朦胧柔情。


    “这酒……比以往醉人一些。”


    “也不知道是这酒太烈,还是心中想的太多……说的太多……”


    二人依偎在一起,孟婉舒回忆着二人还在福隆村时的趣事。


    李观棋第一次学酿酒,结果酸的跟醋一样。


    孟婉舒却硬着头皮喝了一大碗,硬着头皮说‘别有风味’。


    二人笑着笑着,孟婉舒忽然轻声道。


    “那个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陪你喝遍天下好酒,就像现在……只有我们两个。”


    夜渐深,温度骤降,火盆的柴火也没多少了。


    李观棋转身添柴的时候,孟婉舒从后背轻轻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轻声道。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李观棋停下动作,任由她抱着。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听夜风、溪流、还有彼此的心跳。


    半晌之后,李观棋转身将她拥入怀中,轻吻额头。


    “不早了,我们回去?”


    孟婉舒在他怀里摇头,声音带着些许撒娇的鼻音低声道。


    “难道……这里不好?”


    李观棋呼吸骤停,挥手间凉亭四周的房门砰的一声关闭,甚至在四周设下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