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凑在一起这么多人,面对姬君羡的每一步谋略都要小心翼翼。


    孤立无援的萧辰单独面对姬君羡,兄弟心里如何不担心?


    曹彦却伸手拉了一把叶峰。


    因为他看到李观棋在紧咬牙关,太阳穴微微鼓动,抿着嘴,显然内心也不平静。


    这是一场危险至极的豪赌。


    李观棋赌萧辰一个人能行!


    他赌岳沧溟给萧辰留下了足够多的后手!


    叶峰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起身走到船舷旁大口饮酒。


    李观棋藏在袖中地手紧握拳头,骨节泛白。


    他盯着棋盘上那颗孤零零的棋子看了许久。


    以身代入萧辰的那颗棋子。


    思考着如果萧辰明白自己是棋局上的一颗‘棋子’。


    会不会理解‘执棋人’的思虑。


    如果想到了,那他李观棋又该怎么做?


    这是一场默契的考验。


    而破局的关键,便是萧辰能否识破‘信物’符箓的破绽!


    云舟继续疾驰,前往诸毗界。


    观云宗。


    周时予守着药池中肉身刚刚恢复的夜墨寒。


    幸好曹彦之前炼制了很多天魂涅槃丹,观云宗人手一份。


    要不然……夜墨寒这次真就死了。


    斩首。


    夜墨寒的意识在冰冷的药液和灼热刺痛间沉浮,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不断在海面上起伏下落。


    可他耳畔每隔一段时间总能听到一个人的呼喊声。


    “咳……”


    不知过了多久,昏暗的密室中传来一道轻咳声。


    肉身渐渐恢复的夜墨寒终于睁开了眼睛。


    周时予立马起身看着他。


    “你醒了?”


    随即便是一道长长的叹息声,好似松了一口气。


    喉咙干涩的夜墨寒艰难的转动了一下视线。


    看到胡茬唏嘘的周时予松了一大口气,靠在药池旁。


    “几……几天了……”


    周时予翻了个白眼。


    “四天了吧,不过副宗主让我们把你搬进天时楼了。”


    说完这句话,俩人沉默了许久许久。


    周时予靠在药池边上,声音很轻。


    “你当时怎么想的?”


    夜墨寒抬头望向虚无的天空,眼神莫名,沉默了许久,肉身的刺痛缓和了一些。


    “当时没想那么多,身子比脑子快。”


    停顿数息,夜墨寒继续开口道。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


    “当年在七域,我早就该死的。”


    “是李观棋那家伙……硬生生把我从烂泥里拽出来,说什么‘替他们看看仙界’。”


    说着,夜墨寒的脑海中浮现陈孝天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么年轻,眼神却像一把淬了火的刀。


    像极了当年他初入第七域时,不知天高地厚却又一往无前的自己。


    “孝天的名字还没在九天扬名,怎么能死在这肮脏的算计里?”


    夜墨寒的嘴角微微上扬。


    “别这么看着我……”


    “我不是去找死的,只是没想到对方那么强。”


    “我……临死的前一刻,都没觉得后悔。”


    “只是想着……自己这条命终于找到了该安放的地方,甚至已经想好了你们把我葬在观云后山的场景。”


    夜墨寒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平静,他当时甚至忘了自己吞服过天魂涅槃丹。


    “以前在第七域的时候,我持剑只为了证明自己最强!”


    “所以当初我瞧不起任何人,包括宗主……”


    “因为当时的他境界没我高。”


    “结果……我却连自己的兄弟都护不住……”


    “剑再利,心却是空的,是死的!”


    “我恨!”


    “恨自己……宋斌他们死的时候,我只恨我自己的剑还不够快!!”


    说着,夜墨寒的声音已然哽咽。


    宣泄的情绪犹如决堤的大坝,再也无法拦住那汹涌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