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再遇==


    这一巴掌打下去，客厅安静的要命，不止姜年懵了，陈萍自己也懵了，她打下去的时候使了全力，这会儿手掌又痛又麻，她的本意不是想打姜年，谁让她每次在家总是没事找事，闹得家里鸡犬不宁，还动不动就要欺负灿灿，若不教训她一次，她恐怕还意识不到这个家究竟是谁在做主。


    不过就是多读了点书，还真把自己当成千金大小姐了。


    陈萍眼神透着鄙夷，心里头刚涌上来的愧疚一下子就没了，“现在知道错了吗？要是错了，就跟你弟弟道歉。”


    陈萍生硬的语气让姜文回过神，他一脸不满的去扯陈萍的手臂，试图将她拉走，语气更是沉的吓人，“你在做什么?好好的，你打年年干嘛啊。”


    见陈萍站在自己这边，姜灿可得意了，原本的害怕消失的无影无踪，躲在陈萍后面向姜年吐了吐舌头。


    许是觉得自己没错，哪怕被姜文质问，陈萍那腰板也挺得直直的，“我要不打她，她就要天天在这无病呻吟，都这么大个人了，还天天找自己亲弟弟的茬，她读这么多书，难道以前她读小学的时候她老师没教过她要尊老爱幼，爱护自己的弟弟吗？”


    陈萍甚至指着门外，自顾自的开口:“你看看街坊邻居，除了我们家，哪家会对女儿这般娇惯，我记得那个老王家的大女儿，初中还没毕业就出去打工供家里的弟弟妹妹读书了吧，还有那老李家的，她们家大女儿前年考上了容大，还没上大学就给她们家找了个金龟婿回来，你再看看我们家的女儿，除了在家里横，哪一样比得上别人家的女儿。”


    姜文太阳穴已经突突的跳，拽住她的手臂，“你少说两句。”


    她再这样说下去，母女间的情分也要没有了。


    陈萍也不是那种爱计较的人，姜文都开口了，她也就顺着坡下了，“跟你弟弟道歉，这事就算了。”


    姜年只觉得好笑，她拿开捂住自己脸颊的手，看向屋子里皱着眉头的亲爸妈，对着她吐着舌头的亲弟弟，顾不得又疼又麻的脸颊，一句话也没说，默默的回到房间，开始收拾东西。


    陈萍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拍打着姜文的身体，“你看她这什么态度，她要不是我女儿，我今晚就打死她。”


    姜文力道很重的捏她的手臂，很努力的克制自己的怒气，“好了，你再说明天我就带年年回老家，我说到做到。”


    “不说就不说，反正我就当我们家真养了一个千金大小姐，希望你生的好女儿将来能好好回报咱们做父母的。”陈萍给姜文一个白眼，回到厨房洗了盘车厘子，端到正在看电视的儿子面前，“灿灿先吃点车厘子，妈妈去厨房给你做饭。”


    等陈萍回到厨房，姜文拽着姜灿的衣领，低声跟他商量，“去给你姐姐道歉。”


    姜灿手肘一动，挣脱姜文的束缚，“我不去。”


    姜文一张脸沉默着，这个儿子是彻底被惯坏了，他站起身，去了女儿的房间，女儿的房门没有关，姜文一眼就看到了房间的空荡，女儿手上提着一个行李箱，正背起书包，姜文不是傻子，一眼就看出她是什么意思，“年年，你这是什么意思?你妈妈刚刚是说气话。”


    可是姜年已经对这个家庭失望了，她笑一声，反问:“妈妈说的究竟是气话还是真心话，爸爸难道听不出来吗？”


    女儿从小性格恬静乖巧，这是她第一次如此锋芒毕露，反过来质问他，姜文明白她心里的委屈，看着她脸颊上的巴掌印跟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你妈那，爸会去说的，你一个刚成年的女孩子家，大晚上的离开家，你能去哪里?”


    姜年神情严肃认真，“爸，我在学校做兼职，已经赚了一万多块钱，这笔钱足够我半年的生活了，等我将来工作，我会把你们养我的钱还给你们的。”


    “你这孩子，你妈妈那是说气话，不作数的，一家人哪用得着这么计较。”


    但姜年已经将陈萍的话给听进去了，她说自己自是有地方去，让姜文不用担心，可是姜文这个做父亲的又怎么可能不担心，女儿连十九岁都没有，寒冬腊月的，她一个人能去哪儿。


    许是房间的动静有点大，陈萍又来了，“这是在做什么?”


    姜文这次对陈萍一点都不客气，大腿一迈，拦着她不让她进来，“你出去。”


    可已经迟了，陈萍早就看出房间发生了什么事，房间里面原本摆着的东西全都不见了，姜年手里提着行李箱，背上背着书包，一看就是离家出走，陈萍冷哼一声，面露嘲讽，“她要走就让她走，反正我们姜家养不起这么一尊大佛，以后她就算死在外面我这个当妈的都不会管。”


    姜文压抑了一晚上的情绪彻底爆发，胸口剧烈起伏，不受控制的甩了陈萍一巴掌，陈萍是那种很火爆的性格，姜文这一巴掌打过来，陈萍把围裙一脱一扔，双手不停的拍打着姜文的胸口，往死里掐他的手臂，“好啊，姜文，你竟然敢打我，我要跟你拼了。”


    姜文没有还手，由着她打，老实了半辈子的男人第一次尝到无能为力的感觉，他面色灰白，他救不了这个家庭。


    姜年眼眶早就红了，但是她什么也没说，朝他们鞠了一躬，拉着行李箱出了房间，姜灿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玩平板，看她出来，朝她哼了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玩平板，姜年突然就释然了，按了门锁，在这个腊月二十八的日子提着行李箱出了这个一直格格不入的家庭。


    出了出租屋，外面天色漆黑，好在新年快到了，各家各户都亮着灯，甚至能隐隐约约听到欢声笑语，姜年强行将眼泪逼了回去，打开了手机，她在想今天晚上怎么办，她在容县认识的人很多，但深交的人不多，最熟悉的人便是周子渔跟李云鹏，可是今年周子渔跟李云鹏没有回来，原因是周子渔是家里的独生女，她在去北城读书之后父母就在北城给她买了一套房子，今年周子渔的父母去北城陪她过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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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朋友在北城过年，李云鹏便也没回来了。


    在这个寂静的晚上，姜年又不受控制的想起了一个人，可是这大过年的，他也要跟家人团聚，姜年再无处可去也不会跟他开那个口，所以最好的一条路便是回北城，姜年打开订票软件，这两天回北城的票已经被抢光了，最近的是有除夕到北城的火车。


    想了想，姜年决定先去容县酒店住两晚，除夕再回北城。


    容县最好的一家酒店在大胜路，姜年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开出租车的司机见她一个人，还叮嘱她要注意安全，姜年跟对方说了句“谢谢”。


    姜年提着行李箱来到前台，前台看了一眼面前个子小小的女孩子，先是问了一下她的年龄，再伸手，“这位小姐，麻烦你出示一下自己的身份证。”


    姜年低头从书包里摸身份证，就在她找身份证的时候，一道熟悉诧异的声音传入耳中，“姜年。”


    姜年摸身份证的手抖了一下，大概不敢相信他也会在这里，就在她眼睫轻颤的时候，陈臣已经大步走到了她面前，语气平静，“她跟我一个房间。”


    “好的，陈先生。”前台小姐姐马上将姜年的信息录入，拿了一张房卡跟几张早餐券递给姜年。


    “陈臣你……”


    走进电梯，姜年还有些浑浑噩噩，他这会儿不是应该在家陪家人团聚吗，怎么会在酒店。


    陈臣带她入房间，他订的应该是行政房，还有一个小客厅，酒店的环境很宽敞，只见他手里端来一杯清水跟几根棉签，语气轻柔，“会有点疼，忍着点。”


    陈萍下了重手，姜年的脸颊一直火辣辣的，被冷水一敷，灼热感瞬间减轻了，她看向他那完美到没有一点瑕疵的侧颜，忽然有了倾诉的念头，“其实你应该猜到了吧，我的脸是被我妈打的，起因是因为我怀疑弟弟把我电脑的东西删掉了，我跑去质问他。好像从小到大，不管我做什么，我妈都不满意，就连看到我正常的吃饭睡觉，她都不开心，我读小学那会儿，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我爸妈亲生的，但很快，我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我们家条件本来就算不上好，要是我不是我妈亲生的，她们不会这么供我读书。”


    可能就是她跟自己的父母，跟这个家庭没有那个缘分。


    小的时候姜年还会拼了命的想要考一个好成绩，想得到爸爸妈妈的喜欢，可她每拿回来一个奖状，妈妈都会用那种不屑的语气说:“拿这么多奖状有什么用，女儿再争气又有什么用，将来还不都是别人的。”


    后来姜年就明白了，她没有错，但在她的妈妈那里，她没错也是有错，因为她是一个女孩，所以她再努力都得不到妈妈的喜欢，相反弟弟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父母所有的爱。


    姜年眼角的红意更深，她将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用手背蒙住眼睛，不想对方看出她的狼狈，陈臣洗干净手，拿起半边被子盖住她的膝盖，“你想听一下我的家庭故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