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蕊？”


    见她浑身是血昏迷不醒，霍云舒眉头微蹙，上前探了探脉搏。


    “没有中毒，伤的确是真的。难不成，是分赃不均？”


    “管她是因为什么，先将人带回去，等人醒了再说。”


    ……


    待人离开房间，姜妺小心翼翼地贴在窗子上看向外面。只是这窗纸被故意糊得厚实，什么也看不到。


    姜妺无奈，四下打量着房间内的陈设。房间内很是简陋，陈旧的桌子，缝缝补补的被褥。房间角落里放着一木桶，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这个房间看起来又破又旧，打扫的确实干净，显然是有人长期居住。


    打开床下木箱，里面也只有两三件破衣烂衫，闻上去还有淡淡的皂角味。


    “你怎么守在外面？”


    门口传来厉呵声，姜妺忙将水壶里的水倒进恭桶。


    “她说要出恭，我才…主子你放心，她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逃不了的。”


    姜妺听着那年轻男子的声音，此刻终于分辨出为何熟悉。


    “砰——”


    房门嚯得从内打开，门口的二人齐齐扭头看向愤怒的少女。


    “张凌轩！原来之前的一切不过是你做的戏！”


    黑衣人的主子正是张凌轩，见她认出了他的身份，张凌轩淡淡道。


    “姜姑娘何必动怒？若不是有了意外，你此刻早已死了。”


    “你！”


    姜妺攥了攥掌心，“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我？！”


    “你的确与我无冤无仇，可是，因为你，晴儿不开心。让她不开心的，我便要除掉。”


    张凌轩的话让姜妺眉头紧锁，莫名其妙地瞪着面前理所当然的少年。


    “好没道理的话，我与霍小姐远日无冤，近日无仇，她开不开心，哪里与我相干？你就是要找麻烦，也没有道理找到我身上啊。”


    霍诗晴为何不开心？一路上姜妺看得明白。霍诗晴喜欢霍宁，但是霍宁不喜欢她，如此也能怪上她姜妺？


    张凌轩脸色一沉，“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好似自己有多无辜似的。”


    姜妺气笑了，花不开花，他怨她这个过路人搅得花不开心不乐意开。


    张凌轩忽得掐上姜妺脖子，满脸阴沉道。


    “只要有你在，有你活着，晴儿便不会得偿所愿！”


    脖颈上收紧的力道任凭姜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一旁的黑衣人见状忙上前道。


    “主子！若是姜姑娘死了，教主一定会生气的！”


    看张凌轩虽然依旧带着杀意却没有再使力，黑衣人见状继续劝道。


    “幽冥教神秘莫测，我们还是莫要得罪的好。属下并不是怕死，可若是连累了霍小姐，主子一定会伤心的。”


    张凌轩一甩手将少女推开，冷眼看着地上剧烈咳嗽的姜妺道。


    “我此时不杀你，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


    说罢便甩袖离开，房门哐当一声再次关上，姜妺愤愤抹去脸上泪水啐道。


    “脑子有病吧！”


    平息了怒气之后，姜妺回想着那黑衣人所说的教主，应当就是昨夜与张凌轩做交易的男子了。


    那幽冥教她从未听说过，想到云栖山旁的落云谷，难不成，谷内的动静便是这幽冥教搞出来的？


    这什么教主想要得到钟聿的珍珠，还想进入忘川谷，知晓忘川谷的人，可是少之又少啊。


    姜妺沉思，这教主跟钟聿，究竟是什么来头？还有荼蕊，她又是怎么一回事？为何要背叛戚百草？


    ……


    另一头，荼蕊悠悠转醒，看到守在房中的几人，不由鲤鱼打挺地坐起身。


    “你们，救了我？”


    荼蕊看了看手臂上的绷带，面色复杂地问道。


    “为什么？我给你们下药偷走了奇异志，你们为何还要救我？”


    “救你不过是为了知晓背后之人的身份，还有你们的目的罢了。”


    霍宁擦拭着剑，斜了眼微微低下头的荼蕊问道。


    “你是戚百草捡回云隐谷养大的，戚百草与你而言，亦师亦父，你为何要背叛他？”


    “我没有背叛师父！”


    荼蕊抬头反驳，触及到少年冷漠的视线又低下头哑声道。


    “师父对我恩同再造，可是我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兄长死于非命。”


    姑侄二人对视了一眼，霍云舒狐疑地打量了一番面前少女。


    “你兄长是谁？”


    “他便是风雨楼楼主，风不误。我与兄长虽素昧谋面，可是血脉至亲，得知他危在旦夕，我如何能心安理得地袖手旁观？”


    荼蕊自出生起便没有见过已经离家的兄长，母亲说，父亲身份特别，却一直不肯告诉她，父亲的身份。


    直到命悬一线之时，荼蕊才得知，原来父亲是风雨楼前楼主屠珏，而来杀他们的那些人，便是风雨楼的人。


    爹娘死后，荼蕊一个人东躲西藏，四处流浪。那年冬天，她遇到了戚百草，被他捡回了云隐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杀你爹娘，并且要对风不误不利的人，便是刘孚烬吧。”


    霍云舒笃定道，就说嘛，怎么会有人心甘情愿地让出已经到嘴的肥肉。原来，是别有所图啊。


    荼蕊微微点头，“刘孚烬要我用奇异志来做交换，我这才，欺骗你们。”


    “写信诱导戚百草回云隐谷，也是刘孚烬的计划？”


    霍宁冷笑，荼蕊连连摆手，解释道。


    “就是我死，我也不会听他的去谋害师父性命。我写信只是为了将师父他们引开，绝无伤他们之意。”


    “那为何要掳走妺儿？！”


    长剑铮鸣一声指向荼蕊咽喉，霍诗晴看着满脸愤怒阴狠的少年，紧紧攥着双手。


    “我也不知！那些人并不是风雨楼的人。师父将师姑视做亲妹，我若是有意害她，师父定然不会原谅我了。”


    “昨夜我带走奇异志，本是要追上那黑衣人救下师姑后再去见刘孚烬。可是，我却被人发现了。”


    昨夜荼蕊追着那黑衣人一路跟上云栖山，还未等她出手，便被人先一步打伤。


    “打伤我的人，与抓走师姑的人武功路数截然不同，但他们却是同伙。不仅如此，我还见到了刘孚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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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侄二人心中一咯噔，如此说来，竟有三路人马。


    “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


    霍云舒皱眉，荼蕊摇了摇头。


    “刘孚烬的目的我知道，他不知从哪里知道了有关奇异志的事，知道姜夫人身体里的毒可解，所以要抢先得到奇异志，让姜夫人也…”


    原来刘孚烬的目的，竟是这个。


    姑侄二人一时无言，窗外忽有疾风袭来，宁舒二人迅速拔剑而起。


    ——————————


    窗外影影绰绰的火光让姜妺侧目，远处隐约可以听到有人谈话的声音。只是他们所说的话，姜妺却听不懂。


    想到云栖山上居住的拤族人，大约就是他们了吧。


    姜妺抱着膝盖靠在墙壁，昨夜的那个男子今日都没有再现身。而她贴身藏在怀里的锦囊并没有被搜走，姜妺越发疑惑。


    现在做绑匪的，这么懂礼节吗？


    姜妺困惑地叹了口气，闲来无事，便将怀里的锦囊取出。钟聿的香囊，还有秦云锡赠与她的玉哨皆在其中。


    香囊内的珍珠在夜色中越发明亮，姜妺看了又看，还是没瞧出这枚珍珠有什么特别之处。


    将其放回香囊匣，月光映在玉哨上，隐约可见尾端雕有海棠花纹。


    姜妺惊讶地拿着玉哨对光而看，这玉哨她当日并没有仔细瞧，是以并没有发现这海棠花纹。


    如今对着月光一看，才发现这看似平平无奇的玉哨却是极精致的物件。


    海棠花纹遍布全身，细看去，海棠花中好似有一女子身影。


    这海棠花雕刻得极为精巧，一花一叶皆是用心。


    姜妺福至心灵，忙将那香囊匣也举起。一玉一银，上面雕刻的海棠花纹竟是一模一样。


    相比较香囊匣上的粗糙，这玉哨上的纹路更为细腻熟练。虽有差别，却可看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她并不是很懂玉器，但这玉哨通体润白，透过月光隐约带着些许冰透，触之生温，显然是极好的料子。


    先前姜妺并没有多想，只当是前辈一片好心。如今看来，给她这玉哨是另有他意。


    那么，前辈会救钟聿，显然也是没有那么简单了。


    左右暂时也没有头绪，姜妺只能先将东西收好。


    “啪嗒。”


    屋顶上轻微的响动让姜妺警惕地站起身，头顶的瓦片被人掀开一指宽的缝隙，姜妺紧紧贴着墙壁，不知来人是敌是友。


    细长的麻绳捆着信纸快速落下，紧接着瓦片无声无息地被放回原位。


    姜妺狐疑地打开纸条，心中一喜。


    这是霍宁的字！


    ……


    “嘭嘭嘭！！”


    爆炸声震耳欲聋，姜妺一惊，忙爬起来凑到窗口。


    窗外的火光来来去去络绎不绝，厮杀声远远传来，时而还能听到惨叫声，想来是霍宁他们的计划成功了。


    不待姜妺露出喜意，兵刃交戈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只听砰的一声巨响，房门便被人暴力踹开。


    姜妺还未来得及扭头，余光中闪来的银光让她呼吸一滞，持剑而来的少年脸上尽是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