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军紧随其后来到了山崖口，云铮早已燃起了狼烟，可王勇迟迟未到。随着敌人越聚越多，云铮等人逐渐力有不逮。


    “云铮，你听着，一旦王勇到了，立刻一同杀将过去。不要管我，我，活不成了。”


    “黎将军”，云铮神情凝重起来，敌人实在太多。他身上也挂了不少彩，但仍在奋力拼杀之中。


    “哈哈，战无不胜的黎将军就要被我们活捉啦！杀啊！杀尽庆军！”敌人还在疯狂的叫嚣着。


    “呸，休想！”老将军几乎是咬牙不让血从口中流出。


    就在他们以为王勇不会来的时候，终于冲天火光亮起，大军赶到，战局一时扭转。


    待到大军清理完残局，老将军已经再无力气。


    “黎将军，你怎么样？”王勇将黎将军扶到一旁草丛，众人都围了过来。


    “王勇，你为何现在才来？”云铮看着王勇，凌厉的眼神射向他，王勇忍不住躲闪。


    “黎老将军，我……”王勇说不出话，只是留下悔恨的泪水。


    “咳咳”，黎将军终于吐出了一大口血，从战袍中摸索了一阵，掏出了一枚虎符，众人大骇：“老将军，你！”


    王勇仍是低着头无颜面对，他看向王勇的目光终究带上了失望。


    “众将士听令，我黎城将虎符交予……交予云铮，此后他代行将军之职，所有人都听他统领。”


    寒风呼号，战地一片狼藉，鲜血浸染了山谷，众人肃穆听从着这位老将军的临终之言，最后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


    “我等领命！”


    云铮缓缓盖上老将军的双目，随后举起虎符，郑重道：“众将听令！今夜随我突围！”


    山谷中狂风卷起残旗，浴血的战士们踏遍满地尸骨，在黑夜中行进。那一场仗打了半月，创下庆国史上最快的突击，敌军被这支残军打得元气大伤，不久便递交了停战书。云铮自此，一战成名。


    ……


    “嘶......好痛......”


    一阵钝痛袭来，仿佛锤子敲击着头颅，宋妩头痛欲裂。她缓缓挣扎着睁开了眼，四下无人，宋妩内心轻舒了口气，还好，她活了下来。


    这是一处郊外。不远处有一个小城镇。


    宋妩勉强支撑起虚弱的身躯，朝前走去。不知走了多久，东方既白，她终于到了城镇。


    “卖包子类，卖包子类，香喷喷的包子。”


    早市充斥着热闹的气氛，宋妩看着眼前香喷喷的包子，恨不得扑上去。饿了一天，又走了一夜。宋妩已经饿得完全没有力气。


    宋妩咽了咽口水，摸一摸全身上下除了母后留给他的玉佩什么也没有了。玉佩绝不能当掉。


    宋妩纠结了半晌。她堂堂长公主委实干不出乞讨的事儿来。但估量了下现在的体力，罢了。她正欲开口。


    “去去去，小乞丐。没钱就去乞讨，不要来我的包子铺。让我沾了晦气。”那包子铺老板见她立在旁边半晌，衣着破烂，满脸血污的样子。挡着抹布就要赶人。


    宋妩自出生起就是金尊玉贵的公主，父皇母后在世时也是受尽宠爱。即便是深宫内乱，虽终日小心翼翼求生存，可还是公主架势。待到新皇帝继位后，她依旧是权倾朝野，手握半壁江山的长公主。人人见到长公主，皆退避三舍，不敢直视。宋妩哪受过这种委屈？从前无数次为皇帝挡下明枪暗箭背负骂名之时，她都是咬牙坚守，但此刻在这个包子铺前，竟然无能至此。宋妩指节攥的泛白。


    “老板，我买一屉包子送给这位小乞丐。”


    一个书生打扮的男子开口。此人衣着朴素却整洁，向宋妩轻轻点了点头表达善意。他笑意盈盈将一个包子递给宋妩，眼神倒是清澈。


    “多谢。”


    宋妩接过，也没有矫情，饥肠辘辘之下吃这包子简直如同珍馐美食。吃完包子，宋妩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观姑娘举止不像是乞丐，想必是遭遇磨难才流落至此吧。”那书生开口又道：“姑娘，只是你这满脸的血......”


    他递上一方手帕，又向老板要了些清水，沾湿后递给了宋妩。


    宋妩打量了他一会儿，略一沉吟。


    “是，我是遭了些难。敢问公子可知这是哪个城镇，下城邑又在何方位？”


    “下城邑?就在这镇子的旁边。”


    看来跌落的山崖离这并不远。只是不知他们是否已经回京。


    突然书生好像有急事似的，转身就要走。临走时又给宋妩买了一屉包子，远远的向宋妩挥了挥手。


    在抬手的一刹那，宋妩瞥见他的腰牌——玄铁腰牌，这是出自宫中的腰牌。宋妩正欲追上去，却一个声音被打断：


    “哟，哪来这么个女乞丐？”


    一个油腔滑调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宋妩顿时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周围民众纷纷避之不及。


    只见人群中款款走来一个大腹便便，吊儿郎当的公子哥，身后跟着两名尖嘴猴腮的小厮。那公子哥摇着折扇，身着名品丝织锦衣却搭配的花里胡哨。观其腰间不知别了多少坠子，不仅有五颜六色的彩玉，还有各类绣品香包，一抬手又是各类珠串。


    品味之低俗，令宋妩不忍直视。更令人难以忍受的，则是他身上各种香料杂糅出来的一股冲天灵盖的刺鼻气味。


    “哟，这小乞丐还有点好看。啧啧，这双眼睛可真勾人啊。”


    公子哥摇头晃脑，手中折扇收了又张。


    宋妩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不想与此人过多牵扯，绕过他就欲走，再看那书生已消失人群之中，宋妩不禁有些懊恼。


    “诶你个小乞丐，可别给脸不要脸！”


    两名小厮伸出胳膊，拦住了宋妩，那公子哥被忽视面上也有些挂不住。


    “怎么他请你吃一屉包子你就对他上心了？本公子的钱别说请你吃包子了，要什么有什么。不如跟本公子回府，嘿嘿。”


    说着就欲伸手拉宋妩。周围人听着动静，越聚越多，望着二人拉扯，眼神在宋妩和这公子哥之间来回打量。


    “放肆！”


    宋妩甩开他，下意识的开口。不仅当街调戏女子，被拒绝了还污蔑他人清白，若是被身为长公主的她看到，他早就当街杖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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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公子哥不仅不怒，反而谄媚地笑了起来。


    “哼，这小乞丐架子还挺大！不过本公子就喜欢你这样的，泼辣。”


    言罢又打开折扇，装模作样道：


    “唉，本公子可是个怜香惜玉的风雅之人。你若是来我府上当妾，可不比你这乞丐的路舒服。”


    “哦？风雅？你是指你这一身的假货赝品吗？”


    宋妩本不想点出，可这不长眼的屡屡挑战她的耐心，宋妩决定不再客气，让这无赖长长见识。


    “你说什么？”


    公子哥一脸不可置信，倏忽间又换上鄙夷的面孔。这小乞丐懂什么，必定是蒙自己的呢！


    “我是说，你这一身都是品质极为低劣之物。手里的珠串不过是山石充玉，扇子上题的字也是仿的古迹，更莫提你腰间叮咛挂一串串的那些坠子，更是……你这一身打扮确实风雅，可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宋妩说完，看见他裂开的表情，心情顿时舒畅许多。


    “这珠串可是上好的贡玉！是珍宝堂的老板从宫中渠道得来的，本公子软磨硬泡他才凭借我俩多年交情割爱给我。”公子哥拉高了声调：“珍宝堂！你个小乞丐懂什么？呸！”


    宋妩冷笑一声，内心默道：珍宝堂专门骗你这傻子呢！宫中？这老板好大的口气。


    “是么，哪一年份的贡玉啊？”


    “自然是去年。”公子哥摇了摇折扇，越发从容起来。


    “哈哈去年！这西部民族盛产玉石，从前年年进贡极品雪玉，随行商人进京浩浩荡荡一片盛景。可是自打五年前庆国内乱，他们便有了不臣之心。”宋妩顿了一顿，表情有些凝重。


    “细算起来，自新帝登基，仗都打了两年了吧。你是在梦里看见西族进贡的吗？”


    此言一出，顿时周遭人群看向他的目光也变，仿佛在笑他是个傻子。公子哥当即面上绷不住了，方才的从容都化为乌有，变得阴狠起来。


    “你！好啊，你今日得罪了本公子，你可跑不掉了！阿大阿二给我架住她！”


    宋妩心下一冷，默默后退几步，手里抄起周围小贩的一根木杖护在身前。


    “你敢，在本朝当街调戏妇女可是重罪！这可是长公主定下的律法！”


    宋妩曾经修改律法，特意加重了对欺侮女子的刑罚，饶是如此，她亦是心里打起了鼓。


    “长公主?这偏远小镇，哪来的什么长公主?”


    那公子哥突然身形一震，但仍是假装威风地拎了拎袖子。


    “好哇！你竟敢当街议论长公主。大家都听见了，我要是去报官，你看你有几条命！”


    一听到长公主的名字，周围的群众皆噤声了，整个集市好像一下安静下来。


    “我可没说！反倒是你，你这个小乞丐，你竟敢当街议论公主！”


    他突然倒打一耙。


    “本公子身为知府之子，自当严惩你这种狂妄之人，哼！押走！”


    公子哥肥头大耳的脸上露出笑容，眯着的小眼睛如同老鼠一般左右转动。那两个小厮也嚣张起来，逼近宋妩。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