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庄。


    村东头约两里处进城主道上营帐满铺，将进村道路堵死。


    村庄紧靠田地而起，因此小赵庄处于大片田地中间。没有水田全是旱地，地里的庄稼尚未收割殆尽。


    放眼望去可以看到分散开来的府兵，沿着地头将村子围了起来。


    奉合执勤的左威卫府兵人数，看上去远远不足三千。


    微风徐徐，一片祥和宁静乡村，很难想象此刻正经历着天花肆虐。


    十点二十分，村子几户人家生起炊烟。


    把守在进村方向的左威卫长史冯宽，远远看见苏尘一行八人纵马而来，正准备带人上前阻拦盘查。


    十六卫的长史属于文官佐职，等同于大将军的秘书，官居正五品。


    “吁~”


    “吁~！”吁声连连，苏尘几人勒马止步。


    冯宽提袍趋步上前，扯下口罩恭敬行礼，“下官拜见太子殿下！”心中很是疑惑，太子李承乾为何以身犯险到来虏疮爆发之地。


    “免礼，口罩戴好！”李承乾不认得左威卫长史冯宽。


    “下官遵命！”冯宽戴回口罩挺直腰身，再向秦琼行一礼：“见过翼国公！”


    冯宽正五品上官职有幸应召上朝两次，因此认得太子李承乾，秦琼本为开国将军军中不识者甚少。


    秦琼向李承乾望去一眼，转而问向冯宽，“你官居何职，此处左威卫何人主事？”


    “回禀翼国公！下官冯宽，领左威卫长史职！”冯宽恭敬回话。


    苏尘没理会他们的对问对答，翻身下马走向孙思邈将其扶下马，“老神仙，牛在那里，我们先去种痘！”


    “理当如此！”孙思邈从张龙身上取回医药箱。


    三十头东突厥进献的肉牛，穿好鼻环试犁不成功，只能成为餐桌上一道美食。


    今日倒是派上大用场。


    天花病毒只会在人类细胞传播和感染，牛不会成为天花宿主。


    因此，将天花病毒注入牛体内，只为激发牛痘病毒。


    而后提取弱毒牛痘脓液，牛痘疫苗便算激活成功。


    只需找几名‘志愿者’试验牛痘安全性和疫苗效果，便可正常接种疫苗。


    张龙将牛绳收紧，离牛鼻不到半尺。


    赵虎拿着吸取了大概两毫升，脓液的注射器。


    蹲在牛腹侧旁轻推注射器推柄，注入一半脓液至母牛的后腹部。


    后腹部毛少，长疮后牛舌舔不到。


    注射了两头牛，小小针头对体形庞大牛而言无关痛痒，没有丝毫反抗迹象。


    “老神仙，如果顺利的话，五至七天应该就有效果了！”


    注射完脓液，苏尘和孙思邈回到李承乾那边，张龙赵虎将两头牛牵离牛群。


    “呵呵，苏小友……奇思妙想老道佩服不已！”孙思邈笑了笑，看向苏尘说道：“待老道回去做些准备，明日起便来此地住些时日！”


    “啥玩意？”苏尘背着药箱，震惊的看向孙思邈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老神仙，您老可别开玩笑了！这荒郊野地的你怎么住？不行，不行！”苏尘连连摇头。


    孙思邈不以为意指着占满道路的帐篷，微笑道：“几千人住得，老道为何住不得？小友莫忘了替老道准备好帐房才是！”


    苏尘盯着孙思邈看了又看，最终同意了。


    “请恕下官斗胆，敢问太子殿下亲监小赵庄有何要务？”冯宽并不知道今日朝堂上，李世民封李承乾为防疫总指挥。


    虏疮爆发地，旁人避之唯恐不及，冯宽出于职责和好意欲劝其离开。


    李承乾不答，秦琼举手斜上拱手一礼：“陛下今日降旨，太子殿下总领防疫事故而至此，冯长史好生配合便是！”


    冯宽闻言立即向李承乾告罪，“下官多有失礼，还望太子殿下恕罪！”


    “无妨！”李承乾摆了摆手，看向走到近前拿着平板的苏尘。


    苏尘朝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无人机努了努嘴，递上平板微笑道：“大舅哥，我的任务完成了，交给你了！”


    李承乾满脸疑惑被动接过平板，张了张嘴正要出言询问，忽然灵光一闪。


    “冯长史，这位便是镇国侯！”


    “镇……镇国侯？”冯宽先是一愣，随即身体挺直了一些，敬了一个不太标准的军礼：


    “下官冯宽，参见苏司令！”


    苏尘被一惊一乍的冯宽搞得一愣，苏司令这个称呼极少听到。


    “冯长史……你也是远征军的？”苏尘十分肯定远征军没有长史的职务，连政委都没有。


    “司令抬举下官了，远征军岂是下官可入选！”冯征想起一个月前左威卫选拔远征军时的情景，心中唏嘘不已。


    忠诚，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达标，识字全军不足百分之三十。


    来回十里地，盏茶时间内跑完，三石弓七十五步开外十中六矢。


    远征军选拔由最初两个条件，经过层层加码变成了四个硬性条件。


    苏尘再次问道，“~冯长史是这里管事的么？”


    冯宽保持军礼的姿势，恭敬回话：“报告苏司令！下官受命程大将军负责此次囤兵三千，严防小赵庄以及附近两个村庄人员进出一事！”


    “哦~！”苏尘点点头，转身指向不远处刚打过针的两头牛，“看到没，那两头牛麻烦冯长史派人单独看管！”


    “如果有事，请听从老神仙的安排！”


    苏尘走到孙思邈身旁，隆重介绍：“老神仙名讳孙思邈，你知道不？”


    冯宽转身向孙思邈作揖一礼：“下官拜见神医！”


    孙思邈倒悬济世，他的大名谁人不知。


    不一会儿，从帐篷另一端走来二十几名背着竹篓，戴着口罩的府兵。


    竹篓里面是个麻袋，麻袋外面全是生石灰，二十几名府兵的身上也沾满了石灰。


    “禀长史！村内依旧未曾寻得野兽牲畜尸体，赵长根家中不见异常状况！”领头士兵向冯宽汇报今日消毒排查情况。


    赵长根就是医馆内赵景行的父亲。


    赵景行是小赵庄第一个发热后生疮的病患，因此冯宽着重交待府兵排查他的家里。


    领头府兵继续汇报：“据赵长根夫妇回忆，其子患病前不曾离开小赵庄，每日与邻家孩童一起在村外放牛！”


    “小赵庄里长回报，村子近来不曾有过牲口走失传闻，亦无村民野外遗弃牲口尸体之行迹！”


    苏尘仔细听着来人的汇报，心中赞叹不已。


    古代只是某些方面落后，听了刚才府兵的汇报，不难看出，防疫手段相当了得。


    左威卫的长史竟能在极短时间内，做出这般精细安排。


    实在令苏尘佩服不得了，顿时感觉平板和无人机纯属多余！


    原本是打算带无人机过来让李承乾喊话，宣传防疫知识和安抚村民之用。


    冯宽点点头，伸手示意一众府兵各自归营休息，“好，歇息去吧！”


    “得令！”领头府兵稍稍打量几眼李承乾等人，转身离去。


    冯宽面露复杂表情，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进行，猛然想起太子殿下和苏司令就在眼前。


    “启禀太子殿下！今日辰时，下官命人前往村庄派发口粮，每人每日粟米一升，盐每户可供食用一月。”


    “并派出三队合计百人，前往村庄搜寻可疑迹象，以期找出虏疮发病源头。”


    “奈何……眼下一无所获，还请太子殿下示下，接下来该如何排查毒源！”


    李承乾思索几许，与苏尘想法出奇一致，认为冯宽指挥有度安排合理！


    这个防疫总指挥……不当也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