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到Y区那边是因为我听到了奇怪的声音。”黎欢还记得陆云岫一开始的问题。


    虽然走错岔路的概率高了那么一丢丢，但她倒也不至于真的点背到次次都走错。


    最后真正吸引她走向更远的Y区的，是后半夜舱门后面隐隐传来的啜泣声。


    在夜深人静时，那些哀怨的啜泣声就格外清晰。


    黎欢还以为是有什么人受了委屈躲起来哭，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好奇，想要上前去查看一番。


    结果一连穿过了几道舱门，她也没有找到哭声的来源。


    “后来我发现那些声音好像是从下面传来的。”黎欢伸手指向地板下面，又有些遗憾道，“不过还没等我找到地方，那声音就停了。”


    再等她回神的时候，人已经在Y区了。


    这下就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哭。”黎欢用勺子搅了搅咖啡杯底沉淀的厚厚一层白糖，心思却飞到了那阵诡异的哭声上。


    她还是挺好奇的。


    “下面？”陆云岫若有所思，“可能是什么货物吧。”


    “货物？”


    “负一层，是货运仓库，乘客的大件行李都摆在那里，其中也会有一些宠物或者大型的家畜……不过这些活物行李上下舰都会经过至少三轮的检查，应该没什么问题。”


    有不少动物叫起来都会像人类的哭嚎声。


    动物之所以为动物，大多数都没开灵智，被关在昏暗的仓库里好几日，难免会有些躁动不安。


    恰好后面几个廉价舱位区隔音做得也不是很好，有些动静从下面传过来也不算什么太奇怪的事。


    “是这样啊。”黎欢心不在焉地点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信了这个说法，但终归是不再追问了。


    之后陆云岫空出了时间，专门陪着黎欢在星舰上转了一圈，认了认方向。


    至少门口的路，黎欢应该是认熟了。


    如此过了几天平静日子，陆云岫慢慢松懈下来。


    等到航程过半，星舰刚从上一个停靠的港口站点出发之后，陆云岫也有点犯懒了。


    她老胳膊老腿，身上旧伤还未痊愈，到底不比黎欢这样十几岁的青少年精力旺盛。


    只要黎欢不跑太远，她就不怎么过问了。


    这天中午的时候，已经混了个脸熟的检修员又跑过来找黎欢。


    说是又有几道舱门出了点故障，但是他们人手不够，所以想要再请黎欢帮个忙。


    黎欢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回头跟陆云岫说了一声。


    ——这舱门损坏的频率也太高了点，星舰本体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这样的念头从陆云岫脑海里一闪而过，片刻后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内部的舱门都是后来加装的，跟星舰主体没什么关系，不然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一个乘客过去帮忙了。


    如果真正出了什么故障，星舰不可能还能航行得这么平稳。


    陆云岫摆摆手把这些念头挥散了，也没再管黎欢给人家打白工的事，只叫她忙完早点回来。


    然后她就回房间继续补觉了。


    之前疯狂加班的亏空可不是这么快就能补回来的。


    另一边，检修组有了黎欢帮忙之后，进度加快了不少。


    但不知道什么原因，舱门损坏的数量远远超出预计，等到他们修理完，又不放心地把所有舱门又重新检查了一边之后，时间已经临近深夜。


    星舰上的模拟景观也披上了夜色。


    除了一些通往服务台医务室茶水间的主干道上还有昏暗的夜灯亮着，其他地方最多只能看见一片朦朦胧胧的月色星光。


    检修组的人叫上黎欢一起去吃个夜宵。


    黎欢正要答应，却无意间瞥见通道尽头一道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又摇头拒绝了。


    “我好像看到熟人了，过去打个招呼，你们先去吧。”


    检修员点点头，也没多想：“那我们帮你带一份吃的，回头再来找你。”


    通道尽头站着的人是小明珠。


    在星舰上这几天，黎欢和小明珠也差不多混熟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她们不会再见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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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后来陆云岫陪着她参观星舰的时候，无意间又走到了后面的区域，碰巧又遇见了抱着一袋零食的明珠。


    见了黎欢之后，她就连忙把这些自己偷偷省下来的零食塞给了她，说是谢礼。


    后来她们才知道，原来自从黎欢和陆云岫离开之后，小明珠每天都会再跑到Y区这边转悠，想要再找到她们。


    除了感激，大概也是因为一个人实在无聊。


    她的母亲偶尔倒是会出现，另一位继父却一直不见踪影，在明珠的视角里面，他们总是很忙碌。


    即便到了星舰上也是如此。


    根据明珠那些一知半解的话，他们大概是在星舰上走动着做些小买卖。


    星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对于一个才几岁大，踮脚都够不到开门按钮的小豆丁来说，这里无疑是个巨大的迷宫。


    不把她带出去乱跑才是个明智的决定。


    看小孩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就连陆云岫也觉得有些不忍，并没有反对黎欢找她玩，偶尔也会塞些吃的给她带过去。


    不过以往明珠跑出来都是在白天。


    为了避免妈妈担心，她总是会在晚饭饭点之前回到自己的房间。


    但今天——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黎欢看了眼时间，感觉有点奇怪：“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明珠低着头，双手背在身后，盯着自己的鞋尖，小声说：“妈妈出去了。跟着那个叔叔一起出去了，我睡不着，就想来找你。”


    黎欢问：“你妈妈他们去哪儿了？”


    明珠摇着头不说话。


    黎欢想了想，又问：“房间里有人欺负你吗？”


    明珠继续摇头。


    “没有……我是想带你看个东西……”她吞吞吐吐地说道，“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东西？”黎欢并没有拒绝的意思。


    明珠飞快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觉察到她并未显露厌烦的意思，便走上前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袖子，然后又往脚下的方向指了指。


    “在下面。”小明珠用很轻的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