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楼主

作品:《替师尊婉拒无情道Offer

    黑影掠过连排瓦檐,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闹市,速度虽是极快,身形却失了往日的轻灵迅疾。


    久安宁呷下涌出喉间的腥甜,掺杂晦暗与不耐的眼睛警惕扫过脚下闹市,在间不容发的逃亡中迅速择出最佳路径。


    感受到愈发靠近的紫气,蒙面黑巾下的嘴唇紧抿,额头不断沁出薄汗,使得遮脸的布料渐趋濡湿。


    天已破晓。


    辛岳城通宵达旦的狂欢收尾。


    褪去灯红酒绿,烟云十字道渐归宁静,犹似烟柳之地的人穿上了得体的衣裳,将浪荡短暂藏在了布衫之下。


    沿街摊贩虽已陆续出工,此时街上仍是人影稀疏。


    许多商户尚未开门,仅见零星几个街道司环卫,扫洒除尘的窸窣声响突兀而诡乍。


    烟云十字道迎来孤独的寂静。


    若不是笙箫娇笑不断的音楼伫立在此,任谁都要怀疑夜半时分的极乐繁华只是三千大梦。


    久安宁翻过高墙,落在一处尚未早起的人家院子里。


    她抬手轻捂阵痛的心口,眉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难受。


    到底是对辛岳城不甚熟悉,她在路径的选择上犯了难。


    此处分明是闹市,地方却是小得很,翻过数道高墙,总会绕回才见过的屋舍。


    镇定下来扫了几眼,久安宁瞬时明白。


    她踩了下脚下的石砖,银枪一扭,砖面上破开道若隐若现口子,吐出隐带令人目眩的彩烟。


    烟灭,所在的院子周身景象变换,数座外形重复的建筑露出了原样。


    是辛岳城滋生的幻术。


    虚妄总是充斥着这座城,耳濡目染之下,连带脚下的土地,也生出了吃人的心思。


    莫论初来乍到的外客,来访数次的修士照样常被骗得团团转。


    如今久安宁在明,对方在暗,想要甩开人应是不容易的。


    何况,他极有可能是城内人。


    衣衫下,先前丝线缚身的地方生出碎响,应是皮肤崩裂发出的动静。


    光洁额头上的薄汗化作豆大汗珠,砸到眼睫浸入双目,惊得眼球刺痛。


    落针可闻的清早,紊乱的呼吸声愈发紧促,腿骨里似是搅了根刺,逼得久安宁俯身蹲地。


    原本强撑的身体陡然有所动作,全身关节瞬间失力,人直直倒向了地面,发出不小的闷响。


    黑衫未遮掩的肌肤白得极为病态。


    久安宁难受得抱膝侧身蜷缩,狰狞闯入了这张以往甚少有情绪的脸。


    远处,一道金影入了闹市上空。


    幽蛮袭停下追赶,冷冷扫了眼烟云十字道,比同鹰隼锐利的眼睛最终落在一处瓦檐之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笑,直向小院而去。


    此时,屋内梳妆的妇人僵住,转头向榻上的人道:“院子里好像有物什砸下来了。”


    鼓起的衾被中传出男声,带着浓浓睡意:“胡说,又诓我早起。”


    “我真听见了,”妇人又瞅了眼窗外,疾步走至榻前,隔着布料狠狠揪了一把,“近来怪事频发,起来!”


    “闹腾!跟尔等妇人聊不到一块去!”


    “孙子有种今夜别跟我睡一个被窝!”


    男人不耐烦起身披上外衣,嘴里一路嘟囔打开屋门。


    院子里空无一物。


    就连早早出圈打鸣的公鸡也仅是单脚站在鸡舍之上。


    他回身冲妇人叫嚷:“有啥东西啊!整日神叨叨的,昨儿疑心我藏私房钱,明儿疑心人偷你鸡,真受不了……”


    话音未落,男人只觉身后落下什么东西,带起的凉风吹入他领子里,冷得身体起鸡皮疙瘩。


    男人怕得不敢扭头,两条竹竿细腿直打颤。


    身后人主动开口,声音阴得如同从深渊爬出的鬼魅,溜入他的耳道,“把人藏哪了?”


    “啥、啥人啊……”


    男人吓得嘴唇哆嗦,只是眨个眼的功夫,身后的人猛然出现在身前。


    看清来人,他直接倒吸一口凉气,只道是怕死的碰见送葬的——倒霉透了。


    幽蛮袭食指隔空轻点,男人身子瞬时转了个面,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去,他望见院子里一团湿迹。


    清晨本就露水重,男人第一眼自然未将其放在心上,即使现在经人点明,他依旧没明白有何奇怪。


    犹豫再三,他道:“堂主可否给小人一个明示啊?”


    幽蛮袭睨了他一眼:“装聋作哑,我会割掉你舌头喂鸡。”


    清晨本就寒凉,男人又未穿外裤,当下又冷又怕。


    他急得要哭:“小的真不知您在说啥,我家无儿无女,除去家妻,便只剩这些小活物,堂主若不信,自行搜查便是。”


    话完,他顺着绣有花纹的金袍,苦命对上那双紫眸。


    一抹不知何时飘入屋内的紫气滑出门楣,绕上主人指尖后隐匿不见。


    幽蛮袭冷哼一声,拂袖出了院舍,离去的方式如同来时,恍若幽魂。


    男人吓得腿软倒地,先前驱不走的瞌睡虫彻底散去。


    妇人这时突然自内屋奔出,跨过门槛的动静又吓得他抽搐。


    只见人直冲院角而去,将鸡舍上的红原雄鸡抱入怀中。


    确认鸡无事后,她才反应过来一般:“刚刚是鬼疯子?谁招惹他了?真了不得。”


    “小些声!”男人慌忙瞧了眼四周,恨铁不成钢地指指点点,“你这张嘴真是能吃又讨嫌!”


    妇人瘪瘪嘴,仰头望向不远处的楼阁,疑惑道:“往常曲儿从不重样,不知怎地从昨日起一直奏《玉楼春晓》,现在还未歇呢。”


    烟云十字道中心处立有一座音楼,弦音温劲的琴声正是自其内而出。


    椒壁画栏,珍珠玉幕,数层阁楼皆系绣帘薄纱,经纬间簪满鲛珠,日光下远远瞧去,只见点点光闪。


    覆在瓦下的纱极轻,常常飘至栏外,盖在与阁楼相贴的梨树上,扰下漫天白蕊。


    风起绡动,檐下金铛银铃响。


    落花纷扬,过路者隐约可见玺彩画中的刻字——相守楼。


    此楼笙箫管乐日夜不绝,频现朦胧窈窕倩影,勾得无数慕名前来的修士心痒痒。


    初言固守道心,等反应过来时,人已倒在纸醉金迷之中,交出了此生极为珍贵的东西。


    相守楼不迎无名之辈。


    只要能进楼,则说明你身上有值得交易的筹码,功成与否,全凭你心。


    久安宁努力搜罗了些关于辛岳城相守楼的印象,古荒书涉猎极广,她应是没记错。


    凭借仅存的意识,她赶在被发现前离了院子,因考虑到动作太大隐忧暴露风险,只能就近潜入这座音楼。


    香气盈鼻,清越琴笛闻耳,倒让作为不速之客闯入的久安宁心静了不少。


    廊间人影来往,一心藏身的她慌乱闪进了一处阁室。


    倒不是随机挑的,做贼般闪来闪去的过程中她试了无数沉木门,无一不是反锁上的。


    为自己的霉运所震惊时,转角处突然传来脚步,惊得久安宁与人兜起圈子。


    正当被逼到死角无处可逃时,身后的这扇门竟是未上锁的,于是她果断入内躲了起来。


    镇定下来后,仅凭借进楼内的寥寥数眼,久安宁立马想通此地是什么地方,登时暗自懊恼得咬牙。


    相守楼素来诡异,只活在传闻中的楼主更是狠角色,辛岳城内,见者无不让其七分。


    即使今日能摆脱追杀,若不能出楼,现下无异于主动往虎穴跳。


    更何况,方才一战自己伤得不轻,此时若谁想要她的性命,比起往日要容易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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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藏身之处空间本就逼仄,若不是心静了许多,久安宁此时恐要生出一身冷汗。


    整座楼浸染的香气浓郁,且是难以抵御的架势,因不敢使用法术阻隔,她难免摄入许多。


    先前急促的心跳慢下,充斥耳朵的轰鸣撤去,只剩模糊传来的乐声。


    久安宁躺在床底,竟生出了几分困倦,眼皮早早重得抬不起了。


    意识将入梦乡时,时刻关注外界的身体机能将楼底阔场的人声听来。


    “麻烦女郎务必替在下转告楼主,疑似贼人擅闯相守楼,还请严查。”


    刚平复一会儿的心跳瞬间变得急促,简直要蹦到嗓子眼来。


    经人拦住的幽蛮袭心里不喜,面上还是摆出了几分敬意,向身旁女使正色陈述来意。


    女使上下瞧了他一眼,淡淡收回目光,吐出两字:“出楼。”


    幽蛮袭狭长眼气得睁圆,瞠目欲裂,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不是没认出自己是谁。


    女使很快又开了口,打破了他内心挽尊的借口,面色极冷:“楼主不喜血气,请堂主退下。”


    此话一出,久安宁松了口气,幽蛮袭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站在相守楼间的他并非原身,而是无极庙向来拿手的傀儡术幻化而出。


    与江湖不入流的三脚猫功夫不同,无极庙生出的傀儡无论是意识还是行动,几近与常人无异,可由本体操纵,混迹于人群。


    与其说是傀儡,倒不如说是分身。


    外加无极庙撕裂空间的本领,幽蛮袭本体此时藏身于虚空之中,欲趁分身在外代替行动时疗伤。


    层层加码,区区一女使,能一眼看破他受伤事实?


    好在幽蛮袭不是个傻的,很快就知晓了情况,覆在腰腹血洞上的手压深一分,将向外涌冒的血堵了回去。


    分身同步传达出他的神态,扯动嘴角向空气道:“实乃无极庙小,如今连让楼主现身面见的资格都没了。”


    回应幽蛮袭的仅有萦绕九层阁楼的乐声。


    仅凭听音,久安宁无法得知传闻中的楼主是否露面,只是发觉楼下除去寥寥几人的脚步声,再无交谈。


    有人离了相守楼,楼内又恢复成原来的的安详宁静,乐声长久回荡。


    经此惊吓,久安宁强力抵御彻夜未眠的困倦,紧贴地板的脊背因绷直而发酸。


    眼皮耷拉下后又强睁,意识混沌间似乎有风吹入,然后是何物摩挲而发出的轻微动静。


    刹那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颅内裂开。


    门!有人推门入了此间阁室!


    细微动静……


    踩上室内厚实地毯所发出的声响!


    久安宁僵硬扭头,直直撞见一双立在床前不远处的布靴,不知已站定多久。


    受床板阻挡视野,她仅能望见这双靴子。


    室内落针可闻,即使只是抬手,难保木材地板不会发出动静。


    久安宁强作镇定,僵住了身子。


    若靴子的主人未发现她便罢,待人离去后再从长计议,等来机会后逃脱。


    可若是对方已经知晓了她的存在,那自己此时连迅速调动僵硬四肢反击的机会都不会有。


    难不成,先发制人吗?


    或是通宵外加心慌,久安宁情急之下竟遗漏了一点:她同幽蛮袭一样,皆负伤在身。


    对方能察觉出幽蛮袭分身并非本体,自然也能感应到另一抹血气来自何处……


    不到最后一刻,久安宁向来不会做没有把握之事,于是她迟迟未选择出手。


    靴子的主人也没有移步。


    僵持不下之际,一阵清脆的铃音猛地侵入在场人的听觉。


    “叮呤——”


    不是檐下坠着做装饰用的铃铛发出的声响,是灵器。


    美人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