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刺猬的优雅(4)

作品:《苦橘海

    今天下午赵栩装睡以逃避去数学办公室的课间,祁老师正好站在班级后面,目睹了这一切。


    于是下了最后一节政治课,把她叫到外面单独谈话,大致意思就是:


    “与人相处之道可以类比咱们的文科学习,讲究一个逻辑和变通,你的语文次次年级第一,作文都能写明白了,怎么在这件事上连徐仲仪明白都没有?”


    简言之,她目前的行为大有给老师脸色瞧的嫌疑。


    赵栩可不敢背这么大口锅,趁着晚修去数学办公室碰碰运气,顺便把那个装着甜甜圈的袋子还回去,毕竟不好白吃人家的。


    夜色降临在长廊里,四周空无一人,大理石砖折射着夜的沁凉,唯有几片树叶零落在廊上。


    赵栩偏头看向敞开的窗子,心下明了,许是白天风骤,将树枝不慎吹落。


    她缓缓踱着步子,不情不愿地到达了办公室门前,她望着窗户内隐约的人影,犹豫不前,生怕老师记恨她。


    只得低头写写画画缓解紧张,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做好心理建设,敲门而入。


    从下午到晚上,秦暮野一直坐在办公桌前,把自己浸入题海,补偿性地加班,以探索在减少作业的同时,最大程度提高成绩的方法。


    晚修的铃声响起,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写了那么久的教案。


    他的位置靠着走廊,当然无法沐浴月光的清辉,他唯有起身走向窗边,寻求片刻放松。


    天空高悬着无眠之月,月的清寒打在他的侧脸,宛如修竹映雪,皎若流光。


    衬得那如玉的五官,疏冷矜贵,月光冲淡了眉眼处的英气,而是增添了些温柔。


    “报告!”


    熟悉的声音再度回到这里,秦暮野看向门口,恢复了往常的淡然。


    “请进。”


    此时的秦暮野正站在窗边,注意到她进来,他把视线从窗外收回,转而看向办公室门口,嗓音低哑,如同月光倾泻进他的声线,有种说不出的慵懒。


    亦或许,是他工作了一天,真的累了。


    赵栩注视着地板,底气不足地叫了一声“老师好”,便再不言语。


    办公室里重新归于静默,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尤其是赵栩,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下意识低头摆弄着手指。


    此时,就连窗外风吹的声音都那般清晰,若有似无地敲打在窗户上,好像在替他们着急。


    赵栩悄悄抬眼,环视一周,注意到了他办公桌上,有一只花瓶,里面只孤零零的插着一根枝条,这似乎是从前没有看到过的。


    那是一只葫芦型的橘色玻璃花瓶,葫芦状花瓶像极了一小一大堆叠起的橘子果。


    再仔细一看,那橘子花枝脱离了母体,依然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含苞待放。


    秦暮野的办公桌也是桌如其人,除了各类学习材料和电脑,一无所有,连张合照都没有,显得空荡而冷寂。


    除了那本陈旧的钢琴曲谱,似乎没有几样有精神气的物件。


    那枝为数不多的生物——橘子花枝,还是他刚入职的时候,在楼下捡到的,莫名的驱使之下就把它养在了花瓶里。


    他倒是不期待花开,只是对于这支橘子花而言,哪怕结局注定衰败,但开头如梦似幻,又何尝不可。


    “老师,您吃。”赵栩用笑容缓解尴尬,将放置甜甜圈的盒子,从袋子中拿出,放在他的桌子上。


    秦暮野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没有作声,继续移神窗外。


    赵栩把甜甜圈安放好后,再次想起自己是来道歉的,赶忙立正站好,一时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秦暮野瞧着女生突然归于郑重的表情,以为是自己太过严肃,率先打破了沉默,往前迈了一步,但依旧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没交作业不是什么大事,你不需要感到不安,更不要觉得我会对你产生什么坏印象。”


    为了缓解紧张的氛围,他在窗边踱着步子,有些无奈地笑着:“不用这么怕我,我又不会吃人。”


    赵栩绷直的肩膀稍稍放松,深吸一口气,低下头致歉:“老师对不起。”随即补充道:“我不该身为课代表给自己行方便,带头不交作业。”


    女孩诚恳的目光直直地到达了他的眼底,秦暮野本来也没有生气,只觉得她表现出的诚惶诚恐,实在有些多虑了。


    如果学生看待他,总有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那么……他认为自己这个老师当的很失败。


    思及此处,秦暮野试着换个话题缓和气氛,启唇轻声说:“那个甜甜圈好吃吗?”


    对方如此温和的语气,让赵栩摸不着头脑,她不由得怀疑老师是不是再给她下套,借此机会讲更多大道理。


    “这是您的追求者送给您的,我们吃不太好。”她上前一步,把袋子放到桌子上,迅速瞄了他一眼。


    这个细微的动作被秦暮野捕获到,他嘴角上扬,浅浅笑着:“拿回去吃吧。”


    “你除了要完成自己的作业,还要替我分发作业,就当给你的工资了。”


    “啊?”赵栩忽觉好笑,对这个说法不免新奇。


    毕竟她上一秒还闹脾气,没法心安理得的接受甜甜圈,她思虑少许,把甜甜圈盒从袋子里拿出来,打开盖子。


    “老师,您吃一个吧。”


    秦暮野稍显犹疑,一时没有动作。


    他并不爱吃甜食,只是如果再拒绝,好像就是不给学生面子,于是他点点头,走上前去打开盒子,把它先递给赵栩,示意让她先拿。


    赵栩一脸“我吗”的表情,不敢耽搁,连忙道谢,随手拿了一个。


    打开之后才看到,高油高糖的甜甜圈,亮得有点发腻,上面不仅淋了满满的巧克力酱,还和不要钱似的,撒上了一大把糖霜。


    赵栩挺喜欢吃甜甜圈的,但看到这个不免牙疼,还是硬着头皮咬了一口。


    甜得她腮帮子收缩,她真害怕下一秒面部就要脱水了。


    她看向秦暮野,只见他用纸垫着甜甜圈,依旧面不改色。


    和巴掌一般大的甜甜圈,他却吃得无比优雅,嘴边都没沾上一点碎屑。气定神闲地像个机器人,让赵栩感到无比诡异。


    吃下去的东西总不能吐出来,或许,他是在死要面子……


    赵栩试探般地开口:“老师,这个太甜了,要不然您别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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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暮野先是稍作不解,随后便反应以来,笑而不语。


    他其实只能尝出一点甜味,还能接受。


    倒不是他打肿脸充胖子,只是近期吃药入睡的缘故,会对味觉造成一定影响。


    不过也好……秦暮野垂下眼睑,浓密的睫毛掩住了眸中的浅笑。


    难得能吃点甜的,连心情也变好了。


    赵栩硬着头皮把一整个生吞了下去,嘴边都油乎乎的,却丝毫没有吃到甜食的喜悦。


    秦暮野又及时递了一片湿巾给她,她尴尬接下,连忙背过身去擦嘴。


    然后赵栩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把这么个甜到掉牙的甜甜圈吃完了,语塞之余,她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这种求值的问题还不是太懂。”她走到老师身边,摊开卷子,指了指那道三角函数题,又抽出一张草稿纸。


    秦暮野用喝水的功夫审了一遍题干,然后接过卷子,“这道题是有点绕……你们在外面可能没有听到讲解。”


    赵栩对着满卷子的疑问,暗道早知如此你何必让学生罚站?


    她侧着抬头,逆光看去,灯光在他高挺的鼻梁扫下一片阴影,弧度优美,自带高光特效。


    “这样吧……”秦暮野看向学生,犹疑道:“等找个没事的时间,把今天没听讲解的同学聚到一起,我给你们重新讲解一遍。”


    不是他不愿意讲,而是这么晚了,让学生一个人待在自己这里,终究不太合适。


    “你把这个带走吧。”秦暮野把没吃完的甜甜圈装回袋子,再次递给她。


    赵栩这次没再推辞,爽快接下后才离开办公室。


    她生怕秦暮野犯了轴,真把这些吃完,也好进医院了。


    经历了方才的插曲,办公室再度归于平寂。


    秦暮野坐在办公桌前时,不知怎的心情和畅不少。


    无意抬眸间,他望向花瓶中的橘子花,除了待放的花骨朵,已有花朵初绽。


    他不禁弯唇,眉眼舒缓,疲倦一扫而光。


    恍惚间,他却意识到了什么,立即敛起了笑容,恢复了惯有的漠然。


    那束光转瞬即逝,好似那片刻的愉悦不曾来过。


    他凝视着花瓶中的橘子花枝,眸中晦暗不明,有着两道看不见的羁绊,斗争纠缠,不止不休。


    秦暮野攥起手心,轻微的刺痛感使他清醒,让他不得不做出非此即彼的决定。


    再次伸开手掌时时,他不假思索地从瓶中取出那枝橘子花,将花枝折断,丢进了垃圾桶。


    那枝迎春而绽的花,不该吹拂夏日的风。


    只盼花瓣尚未怅落满山,斩断连理的枝,而不要湮灭在相思的谷。


    ……


    赵栩回班之后,当然不能一个人吃独食,把那盒甜甜圈给就近的同学分了。


    课间时分,她吃着甜甜圈,边偷偷拿出手机,突然发现红豆app里有未读的消息。


    她扫了一眼对方发来的“听老师话论”,不免苦笑着叹口气,然后重重地敲下几个字发出:


    [马后炮。]


    她也就敢趁着对面的老师,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才敢调侃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