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 利牵身
作品:《君妇升职手札》 薛玉女有孕一事,倒比元嘉想象中要热闹许多。自她而始,刘婵、倪娉柔等一众位高的嫔妃都送去了不少贺礼,娄太后也着意赏赐了许多。
有她们在前面做例,剩下几个低位的嫔妃便也依样画葫芦的去了蓬莱殿,连着几日陪坐在薛玉女的身边,半真半假地说着奉承的好话,私底下却难免嫉妒起前者的好运气来。
有个做贵太妃的姑母不说,进宫后的恩宠也是她们中独一份的。若非中间出了个先一步诞下皇嗣的娄嬛仪,她们这些人怕是到现在还越不过去分毫……可这也只是她们自欺欺人的想法罢了。
这两年,燕景祁去蓬莱殿的次数确有减少,可留宿后宫的次数也低了不少,若以此论,薛玉女仍是风头无两,仍是将她们死死压了一头。
好在她始终不曾有孕。
可惜这样的想法,也到此为止了。
燕景祁去过元嘉宫里的第二日,便又召了薛玉女伴驾,期间赏赐不断,各式珍宝如流水般送进蓬莱殿,瞧着倒是对这一胎十足的上心。
可元嘉却还记得男人初时听说薛玉女有妊后的平淡反应,如今种种,大抵又是想起了过去的什么事。
可薛神妃当年有过身孕么……她实在没有印象了,记忆中也不曾听人说起,可若她没有身孕,燕景祁又在透过薛玉女看什么呢?
……
“蓬莱殿那里一切都好吧?”
元嘉看着手里的名册,随口又问起薛玉女的近况来。
红玉笑道:“是,薛美人一切都好,腹中皇嗣亦康健无虞,女君放心。”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但蓬莱殿只收下了送去的医女,孕期侍奉的太医却留的是贵太妃娘娘惯用的那个。”
元嘉翻阅名册的动作一顿,很快便继续道:“我记得你那日回来后提起过,说贵太妃担心薛美人身体,只让她谢过恩,便命宫人扶坐回榻上歇着了,安排蓬莱殿事务的、与你说话的,都是贵太妃。”
“是,”红玉点点头,“贵太妃很是重视薛美人这一胎,想来是姑侄情深呢。”
“贵太妃育有二子一女,能在她身边侍奉多年的太医,医术上定是妥当的……但薛美人的脉案、每日送去蓬莱殿的药,都得定时再细查过,尚食局准备的膳食,也得小心再小心,别再有什么物性相克的事情发生了。”
元嘉吩咐道,见红玉一一记下,方才命人下去。
若她猜的没错,薛家大概又在背地里打起了什么主意,可要保薛玉女顺利诞下皇嗣的心却是肯定的,那她也没必要防着拦着,左右这孩子生不生的下来、生下来的是男是女,对她来说都已经是不痛不痒的小事了。
“……今次进的医女和药童倒比往年多了一倍,可都查仔细了?身家可清白?”
元嘉合上名册,又朝等候多时的逢春问道。
“药童与医女的人数本就不固定,年岁到的离宫、考评未通过的也要离宫,每年增减下来,数量上大体也是差不多的。也是年前出了陛下的那桩事,一时间被罚没下来的人太多,这才显得今次进的人多了些。”
顿了顿,又道:“这些人有保书、户籍相证,其上三代又都是良籍,也算得上是身家清白……可女君早前吩咐下去的另一桩事,倒没有多大进展。”
元嘉略一思忖,便知逢春所说何事,当即道:“我也听说了,陛下似乎对新征调进来的这批太医不甚满意,可是他们的医术不佳,或是些沽名钓誉之辈……你可有打听到什么?”
“在州府任职的医官也是要考校的,今次又是专程诏令他们入宫奉差,地方官员又哪里敢糊弄呢,自是挑的最好的。”
逢春点头又摇头,“可他们医术上的造诣虽不缺,其他方面却跟太医署的那些人没有两样,都是谨慎小心为上,陛下自然也不满意他们。”
元嘉掩口失笑,“你倒是问的清楚。”
“亏得女君此前一番谋划,如今咱们想打听这些事情,倒比从前容易许多。”
逢春亦是笑言。
元嘉不语,只沉思了片刻,方道:“陛下既瞧不中别人替他选的这些人,那便寻个契机,让他自己选个满意的好了。”
“女君的意思是……”
“陛下登基至今,还没有去泰山封禅过吧?”
元嘉蓦地开口。
闻言,逢春脸色微变,“女君怎么突然说起这个来了,莫说是陛下没有去过,便是先帝在位多年,也从未以封禅的名义登过泰山哪……”
“可再往前,武皇帝便去过,在平了姚氏之乱,铲除了打着福王旗号、意欲清君侧的余孽以后,领着文武大臣,还有昭献大长公主一同去到泰山封禅,祭祀天地神灵。”
元嘉却道。
“咱们陛下自是有资格去泰山的,”逢春斟酌着开口,“……可、会否小题大做了些,不过是要换个满意的太医罢了。”
“我倒是想要一石二鸟呢。”
元嘉缓缓道。
“……什么?”
逢春一时没有听清。
元嘉却在这时候止了口,只道:“我也就是这么一说,真要去泰山,前后须考量的东西就多了去了……最简单的,只需要找个机会让陛下出宫走一趟,保不齐就能遇上藏在民间的高人了呢。”
逢春便也顺着道:“是呢。”
话虽如此,元嘉的视线却仍停在那本名册上,指尖敲击着桌面,不知在想些什么,少顷后方道:“时间还真是快哪,再两月工夫,阿沅也要回来了。咱们替她张罗了这样久的屋舍,她竟一个也没看中,反托人在毗邻穆府老宅的地方租了间空置许久的屋舍。康敏县主怕还不知道呢,好在她家小弟住回来了,也算是有相熟的人帮衬照顾了。”
“女君这是关心则乱呢,上京那可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了,”逢春笑道,“且不说宿国公府,光咱们家、欧阳府、穆王府、汾阳郡王府……陛下也是疼惜柳娘子这位表妹的呢,哪里还缺人照顾。”
“我就是怕她又避着不见人,几家人距离不一,脚程上也有耽搁呢。”元嘉叹了口气,可很快又打起了精神,“那也是夏天的事情了,我这会儿操心它做甚……你们几个的屋舍可住的习惯?我出不得宫,便只能从你的嘴里问一句实话了。”
“好,一切都好,可就是……太好了。”逢春小声道,“其实奴婢们大半时候都住在宫里,纵是休沐,也不过出去个一、两日罢了,这样好的屋子,空荡荡的摆在那里,只给奴婢们住倒是可惜了。”
“给了你们便是你们的,有什么好可惜的。”元嘉怪罪一声,“且你们在外头有个落脚的地方,偶尔想见一见自己曾经的朋友,说话做事也能方便许多、自在许多。”
听见这话,逢春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只道:“是、是……”
元嘉将逢春稍显不自在的反应尽收眼底,想了想,忽而笑道:“可是已招待了友人,或是有谁上门做客了?”
逢春下意识摇了头,但俨然不习惯对元嘉做隐瞒的举动,很快便坦诚道:“也算不得什么友人,就是、就是……奴婢在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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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认出来了。”
元嘉饶有兴致,“认出来了?是谁?”
逢春轻声说了个名字,元嘉便想起来了——是朝中某位官员的家眷,半年前得了诰命,曾入宫向她叩头谢恩。之后偶尔也能在命妇朝见时看到她的身影,只是因为品阶不高,大多时候都远远地落在一堆人后头。
“然后呢?”
逢春两颊泛着烫意,“说是与我一见如故,却无奈自己位低,在宫里时一直不敢上前与我结交,如今有幸在宫外遇到,想是合该有此缘分,便竭力邀我去她府上一坐,若能吃顿便饭就更好了……”
元嘉意识到了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口中却道:“我倒不记得你误过回宫的时辰,难不成是邀你同进午膳?”
“女君莫要打趣奴婢了!”
逢春脸上燥意愈浓,“她可是有诰命在身的贵夫人,奴婢什么身份呀,想是瞧在您的面子上,才与奴婢客套几句罢了。奴婢有自知之明,所以当即便拒绝了,可哪成想……她、她还想给奴婢塞东西呢!”
“是哪,瞧在我的面子上,奉承你、巴结你,有什么不好?”
元嘉笑盈盈地反问。
逢春一下子怔住了,“女君……”
“你是我身边的得力人,她如此待你,大抵是想借你的口讨好我,让她自己、或是让她家夫君在我面前露个脸,若运气好些,保不齐还能换个前程──”
元嘉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逢春急急打断,“那奴婢更不该收了,往后见着了也得绕着她走,绝不给女君惹来麻烦事。”
“不必全收,却也不必都不收。”
元嘉眨了眨眼,“我之前说过,希望你有朝一日可以凌驾于男人之上,叫他们畏你、惧你,却又不得不谄媚讨好你,如今再多一点,让他们所有人都来讨好你。”
“……讨好我?”
“是,讨好你。”
元嘉认真道。
逢春皱着一张脸,“可我不会……”
“不会就学,”元嘉打断道,“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打理宫务、管教宫婢,金宝林的事情你不也做的很好么,太后跟前亦是进退得当,怎么就学不会收好处替人办事了呢?”
“那如何能一样……”
逢春小声道。
“有什么区别?”元嘉淡淡道,“不过是又一种以物换物罢了……你接受他们的讨好,再给他们漏下一星半点的好处,他们才会觉得你与他们是一样的人,才会愿意接近你、拥戴你。若表现得太过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们便也会望而却步,另选他们眼中的、与他们更像的其他人了。”
“他们讨好我,也会讨好别人。”
“是,”元嘉笑了起来,“所以要让他们觉得,你是最值得被讨好的那个。”
“您也被他们这样对待过吗?”
元嘉唔了一声,“从前寥寥无几,这两年却是越来越多了……说来好笑,他们既希望我做一尊只供他们参拜的圣人像,又希望我是个与他们一样的世俗凡人。既想让我离他们远远的,又不舍得放弃成为一条绳上的蚂蚱的机会,多贪心哪。”
逢春抿着嘴,少顷郑重道:“奴婢会努力学的,奴婢一定会成为您的助力!”
“你早就是我的助力了。”
元嘉笑得眉眼弯弯,而后又道:“虽说来日方长,你拿着他们慢慢历练也行,可眼下或许就有个现成的机会呢。”
逢春先是有些困惑,随即恍然──
“女君说的是……探春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