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窃窃私语并没有完全消逝，只是被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用气声发出的、语义破碎的片段：


    “……看他……蒋部长……


    “……动不了……脸都灰了……


    “……肯定出大事……


    “……会不会是……之前那件事……


    这些细微的声音像是**，钻进蒋珂文的耳朵里。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那些目光不再是敬畏，而是充满了探测、猜测、窥视、甚至……他仿佛能听见内心堡垒崩塌的声音。


    陈琪珙微微调整了一下手中的稿子，动作舒缓而克制，仿佛只是在进行一次自然而然的换气。


    秦明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已经走到了主席台侧面的台阶下。


    他踏上第一级台阶——又是一个“笃


    这声音像重锤，不仅敲在台上人的心上，也让台下某些敏感者身体一震。


    台阶不高，只有三级。


    一步。秦明踏上主席台。


    会场内的空气似乎又被压缩了一次，气压骤降。


    所有剩余的低语和私语，如同被最彻底的橡皮擦抹去，彻底消弭于无形。


    秦明踏上主席台，站在发言席旁，距离陈琪珙仅一步之遥，距离蒋珂文的座位不过五六米的距离。


    他没有立刻看向任何人，而是将目光投向蒋珂文。


    当那道目光攫住他的瞬间，蒋珂文感觉仿佛被一柄无形的冰锥，由百会穴狠狠贯入！


    他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真的停止了流动，从心脏到指尖、到脚趾，都化作一块寒铁，沉重、冰冷、毫无生气。


    他试图控制肌肉——哪怕只是牵动嘴角，做出一个示好的、甚至只是表示“意外但欢迎的微表情——但整张脸皮仿佛已经完全不属于他，麻木、僵硬，牵扯不动分毫。


    额角的冷汗不再是细密渗出，而是汇聚成珠，顺着鬓角、太阳穴、脖颈的皮肤，毫无阻挡地蜿蜒流下，浸湿了昂贵的真丝领口，留下难堪的水渍。


    那冰凉滑腻的触感，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感受到的外界刺激，像是在提醒他尚未完全崩溃的知觉。


    “秦……秦**……一个极其干涩、虚弱到几乎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气音从喉管深处挤了出来，如同破旧风箱的最后喘息。他强迫自己与秦明对视，想从那深潭般的眼神中读取一丝丝可供解读的信息，


    但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片沉静到令人绝望的深寒，所有的一切——愤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怒、轻蔑、怜悯甚至执行公务的例行公事——都被严丝合缝地封存在底下，一丝不漏。


    这深不见底的平静，比任何直接的怒斥更让蒋珂文魂飞魄散。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渺小和无力。


    自己苦心经营数十载构建的权威大厦，精心编织的关系网络，深谙其道的官场规则，在这道代表着更高层级、更不容置疑的秩序力量的目光面前，脆弱得像一层窗户纸，“噗”地一声就被轻易戳破了。


    他就是一个被剥光了华服的侏儒，在巨人脚下瑟瑟发抖，无处遁形。


    桌下，那只悬放了太久的手终于无力地垂落下来，冰冷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神经质地摩挲着昂贵的西裤布料。


    他想喝口水润润那火烧火燎的喉咙，手指却颤抖得几乎无法握住杯柄。


    就在蒋珂文的精神防堤濒临彻底崩溃的临界点，秦明的目光似乎停留了极其短暂的一瞬后，终于……移开了！


    这道能压垮蒋珂文的目光，如同拂过水面的微风，没有丝毫停留痕迹地掠过了他，落到了发言席另一侧的陈琪珙身上。


    陈琪珙脸上的惊讶和肃然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神的焦距都未曾晃动。


    迎着秦明的视线，他没有任何回避，反而极其轻微、几乎不可察觉地颔首示意了一下，动作幅度精准到毫厘，既表达了应有的尊重与礼节，又没有任何越俎代庖的僭越之意。


    就在这短暂而关键的交汇中，陈琪珙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微的信号——那冰冷目光深处，似乎没有对他表露出任何额外的审视或警惕，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确认身份的漠然。


    仅此一瞥，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他脑海中的混沌迷雾！


    一个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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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乎无法抑制的判断在他脑中瞬间炸开：目标清晰！不是自己！


    这判断带来的巨大冲击，如同一剂强效心脏起搏器，几乎让他那久经风浪的心都不规则地狂跳了几下。


    他需要极强的控制力才能将那即将跃上脸颊的振奋和狠厉强行压制下去。


    他看向蒋珂文的眼神深处，那伪装得极好的肃然之下，瞬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不，更准确地说，是即将彻底掌握猎物的、居高临下的俯瞰！


    秦明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针对蒋珂文的调查不仅早已启动，而且级别极高、证据确凿，已经到了无需顾虑影响、可以直接登门收网的程度！


    这哪里是意外？


    这分明是他等待已久的天赐良机！


    一股强横的意志力在他体内


    听说看这本书的人都是很幸运的，分享后你的运气会更棒


    涌动。


    蒋珂文倒了。


    他苦心孤诣打压自己就不可能了，而他空出的那个位置……还有谁能比自己更有资格、更有力量去接手？


    他的大脑如同超级计算机般高速运转起来。


    一个由惊愕、狂喜、冷酷算计交织的复杂漩涡，在他平静的面具下汹涌翻滚。


    “经研究决定……”


    就在会场气氛紧绷到临界点，陈琪珙脑中风暴狂涌之际，秦明收回目光，向前沉稳地迈出一步，取代了陈琪珠刚才的位置，站在了发言席正中央的话筒前。


    他微微俯身，凑近话筒。


    没有开场白，没有寒暄，甚至没有任何表情的铺垫。


    那个极具穿透力和金属质感的声音，通过会场优质的音响系统，清晰地、冰冷地、毫无感情地砸进每一个人的耳膜：


    “根据市纪委的研究决定……”


    这八个字如同一把无形的重锤，轰然砸碎了所有紧绷的神经与窒息的期待！


    特别是“市纪委的研究决定”——这个极其官方、极具权威、意味着本市最高级别意志的表述，让台下无数人瞬间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没人敢再心存侥幸了！


    “……立即对蒋珂文同志实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