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鱼贯而出

作品:《从乡镇公务员到权力巅峰

    他张开了嘴。


    喉咙里只有一团干涩的空气发出一点点摩擦声。


    最终,他又重重地闭上了嘴,下颚线绷得像即将断裂的弓弦。


    吴新田看了一眼彻底沉默的张超森,轻轻摇了下头,目光转向魏榕,表达出一种“一切明了”的无言默契。


    “既然没有其他意见,那就按照组织部提交的方案执行吧。”魏榕一锤定音,“陈部长,会后请将详细方案下发各相关单位,确保挂职交流工作平稳有序进行。”


    “好的,魏**。”陈琪珙恭敬地回应。


    “明天就过**会!”会议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魏榕最后那句“明天就过**会!”,宣告了所有争论的终结,也像一道冰冷的闸门,彻底封**张超森任何试图翻盘的微薄念想。


    张超森坐着,身体深陷在宽大的真皮座椅里。


    昂贵的西服肩线依旧挺括,但里面的衬衣后背,早已被一层粘腻的冷汗无声地浸透,紧贴皮肤。


    他不敢看魏榕,视线仿佛被沉重的铅块坠着,死死钉在自己面前那份刺眼的名单上。


    他试着抬了一下放在桌下的手,手臂却沉重得像灌满了混凝土,指关节僵硬地弯曲着,连握拳的力气都彻底消散了,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麻痹感。


    坐在他斜对面的陈琪珙,此刻正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面前的文件。


    那份决定性的蓝色会议记录被他动作平稳地收回文件夹,文件夹的硬质封面“嗒”的一声轻响合上。


    陈琪珙的神色平静无波,既没有胜利者的得色,也没有丝毫如释重负的轻快。


    那神情……张超森用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那是一种近乎无机质的平静,如同古井无波的深潭,更像一块经过千锤百炼、早已磨平了一切棱角的坚冰。


    陈琪珙本不在意他的狼狈,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种无视,比任何嘲弄的眼神都更加刺骨。


    “散会吧。”魏榕的声音打破了死寂,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她合上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那本子的边缘在桌面发出轻微却足够清晰的摩擦声。


    她站起身,动作从容,那股子掌控全场的气场并未因会议的结束而减弱分毫。


    刘明迪、吴新田、陈琪珙三人纷纷起身,椅子腿划过地面,发出吱呀的轻响。


    动作都很快。


    唯独张超森慢了半拍。


    他像一架锈蚀沉重的机器,终于驱动自己的身体,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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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冰冷的桌面,把自己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视野里,陈琪珙已经夹着文件夹,目不斜视地与起身的吴新田低声交流着什么,那低语声被距离滤得模糊不清,但那份公事公办的氛围像一堵无形的墙。


    魏榕正被白薇轻声请示着什么,微微颔首。


    张超森的喉咙里干得冒烟。


    他想喝口水,面前那杯几乎没动过的茶水早已凉透,映着会议室顶灯惨白的光晕。


    他最终只是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如同碾过粗糙的砂砾。


    人影晃动。


    魏榕已率先向门口走去。


    她没有再回头看一眼会议桌,也没有再看失魂落魄的县长一眼。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清脆而稳定,像精准的秒表计数。


    其他人自然地跟在后面,步履略显匆促。


    就在魏榕的手即将触碰到门把手冰冷的金属时,她步伐极短暂地停顿了一下,不足半秒。


    侧脸线条在门口明亮的光线下显得冷硬而锐利。


    她没有回头,声音不高,却足以清晰地送到那个依旧僵立桌旁的身影耳中:“张县长——


    那称呼清晰,听不出温度,“这段时间你事多繁杂,身体有些力不从心,我能理解。


    “今天接下来没有会了,你在这儿休息一下吧。


    话音落下,她没有给任何回应的时间,更没有回头。


    门被推开一条刚容一人通过的缝隙,魏榕纤细却带着沉凝力度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光亮处。


    其他几人也如影子般紧随其后,鱼贯而出。


    白薇在门口处微微躬身,动作轻捷地带上了厚重的会议室大门。


    “咔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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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锁舌清脆的啮合声,在骤然空旷下来的会议室里荡开一层回音,格外刺耳。


    门,并没有完全关严实。


    或许是白薇在匆忙中手滑,又或许是某种无形的缝隙本就难以完全弥合。


    一道不足十公分的缝隙,固执地将外面走廊里光线切割成一束锐利的光楔,斜斜地**来,刺破了会议室原本相对黯淡的环境。


    门外远去的脚步声杂乱却清晰,像是在嘲弄着室内的死寂。


    吴新田、刘明迪似乎在低声交谈,字句难以分辨。


    但他们那份“会议结束的放松感,隔着门缝张超森也能隐约感知。


    张超森仿佛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皮囊,沉重地、毫无缓冲地跌坐回椅子里。


    昂贵的座椅真皮发出“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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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一声闷响,像是终于承受不住重压的叹息。


    那道刺眼的光楔,就落在他身前三尺的地板上,明亮得近乎狰狞。


    他刚刚抬起一半试图抓住水杯的手,悬在了半空,指尖在不易察觉地轻颤,几秒后,又无望地垂落下来,砸在自己的膝盖上。


    张超森甚至不敢去将那道门缝关严实。


    任何动作,都可能惊动门外或许正悄然注视的眼睛,都可能将他此刻狼狈的、破碎的姿态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张超森只能把自己更深地陷进椅背厚重的阴影里,似乎想将那束光、那门外可能存在的窥视,都阻挡在黑暗之外。


    会议桌上。


    他那份摊开的名单,纸张边角被揉搓得有些卷曲、发皱,像一张被愤怒搓捏过的废纸。


    鲜明的讽刺像冰冷的针,扎进他的脑海。


    失败是如此赤裸裸、无可辩驳。


    张超森与蒋珂文精心编织的另一份名单。


    在魏榕的威严和陈琪珙那该死的、无懈可击的“程序正义”面前,脆弱得如同阳光下迅速融化的冰锥。


    还有那束门缝的光……如此明亮锐利,带着一种审判的味道。


    张超森知道,今天之后,这束光会照进春奉县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