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涛捧着那幅启功真迹回到座位时，腰杆挺得笔直，仿佛手里捧着的不是字画，而是天大的功劳。


    他凑到赵宇祥身边，献宝似的把卷轴展开一角。


    “祥哥，您看这字怎么样？”


    赵宇祥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语气听不出喜怒。


    “还行。”


    孙涛这蠢货虽然冲动，但好歹没输阵仗，总算没让肖飞他们看了笑话。


    他抬眼往林辰那边瞥了瞥，见对方几人正低声说着什么，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里，拍卖师又接连上了几件拍品。


    众人都没在举牌。


    林辰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暗暗犯急。


    他原本以为，赵宇祥憋着劲儿想压自己一头，肯定会借着拍卖继续较劲，没成想对方居然按兵不动，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这赵宇祥到底来干嘛的？


    总不能真是来凑热闹的吧？那自己准备了半天，岂不是白费功夫？


    系统任务还等着完成，要是连赵宇祥的面都没再正面碰一下，这“破限任务”怕是要黄。


    他不动声色地往赵宇祥那边瞟了几次。


    就在这时，拍卖师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带着点激动。


    “接下来这件拍品，有点特殊。是一枚‘北斗功勋纪念章’，编号008，由北斗导航系统总设计师亲自捐赠，起价五十万。”


    随着他的话音，工作人员端上一个丝绒托盘，里面放着枚巴掌大的纪念章。


    通体银白，中间镶嵌着蓝色的北斗星图案，边缘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看着不算华丽，却透着股沉甸甸的分量。


    “这枚纪念章，是给当年参与北斗系统研发的功勋人员特制的，全国只有三十枚。”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敬意。


    “总设计师说，把它捐出来，是想让更多人知道，咱们国家的科技进步，离不开一代代科研人员的付出。拍卖所得，将用于资助航天领域的贫困学生。”


    台下顿时安静了不少，不少人脸上露出郑重的神色。


    这种纪念章，论市场价或许不算顶尖，但背后的意义却重如千钧。


    林辰的目光也落在纪念章上，眼里闪过一丝兴趣。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一百万。”


    林辰抬眼一看，正是赵宇祥。


    刘超和孙涛脸上都露


    出惊讶。


    祥哥怎么突然对这玩意儿感兴趣了？


    林辰心里却瞬间松了口气，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扬了扬。


    来了。


    他就说赵宇祥不可能白来一趟，原来是在等这个。


    “祥哥，您要这纪念章干嘛？”


    孙涛凑过去小声问。


    “又不能戴，也不能卖……”


    赵宇祥没理他，目光紧紧盯着台上的纪念章。


    他来明月饭店，压根不是为了什么拍卖会，而是早就收到消息，知道今天会有这枚纪念章出现。


    他爸最近在争取一个跟航天领域相关的项目，要是能把这枚总设计师捐赠的纪念章送过去，哪怕只是摆着，也是份天大的心意。


    至于林辰？不过是碰巧遇上的插曲，能压就压，压不了也不耽误他的正事。


    “一百万第一次！”


    拍卖师的声音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清晰，带着对这份特殊拍品的敬重。


    赵宇祥端坐在椅子上，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


    他父亲那个航天项目要是能拿下来，对赵家二房来说，无疑是稳固地位的关键一步。


    这枚纪念章虽小，却是敲开那扇门的一块重要敲门砖。


    “一百二十万。”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后排响起，是位头发花白的老者，胸前别着中国工程院的徽章。


    正是当年参与过航天项目研发的老院士。他看着那枚纪念章，眼里泛着泪光，显然是动了真感情。


    这时候，赵宇祥旁边的人低声告诉了赵宇祥出价之人的来历。


    赵宇祥眉头微蹙，他没想到会有老院士掺和进来。


    “嘁！一个老东西罢了，不用放在心上。咱们赵家还不至于要给一个老院士面子！”


    “一百五十万！”


    而这时候的林辰那边。


    “林哥，飞哥，那老院士就是以前参与过北斗研发的，估计是想拍下来留个纪念。”


    王浩也在跟林辰他们分享这老院士的来历，眼中带着敬重。


    林辰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那老院士。


    老院士身边的助手低声劝道：


    “李老，犯不上跟年轻人较劲，咱们心意到了就行。”


    李院士叹了口气，缓缓放下了牌，眼里满是惋惜。


    赵宇祥心里松了口气，正准备享受这份“胜券在握”的从容，一个平静的声音忽然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打破了他的笃定。


    “两百万。”


    林辰举着牌，目光落在纪念章上，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波澜。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连背景音乐都仿佛停了一瞬。


    两百万买一枚非金非玉的纪念章，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慈善捐赠，更像是一场不动声色的较量。


    在座的人都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很大一部分都知道肖家和赵家一直以来都不怎么对付。


    而作为三代的两人同样如此，两人的世界圈子自然也是如此。


    刚刚已经有过了一轮交锋，也不知道这次谁退让。


    赵宇祥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猛地转头看向林辰，眼神像淬了冰。


    “林辰，你非要跟我过不去？”


    林辰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在拍卖场上，任何言语都不如举牌来得直接。


    也不知道赵家怎么教育的，这赵宇祥除了威胁似乎就没有过能让他高看一眼的举动。


    “两百五十万！”


    赵宇祥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火气，他就不信林辰敢一直跟下去。


    这枚纪念章的意义对他来说特殊，对林辰一个商人而言，顶多算是个噱头，犯不着砸这么多钱。


    除非……那林辰就是非要恶心他。


    肖飞在旁边碰了碰林辰的胳膊，低声道：


    “这价已经够意思了，真要跟？”


    林辰侧头看了眼江雪薇，她正安静地坐在旁边，目光落在那枚纪念章上，眼里没有丝毫干涉的意思，只有对这场特殊竞价的好奇。他心里更踏实了，转头对肖飞笑了笑。


    “有些东西，不能只看价钱。”


    肖飞看向那没纪念章，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却不知道林辰指的是别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