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兄弟,有人想害你

作品:《华娱:从神棍到大娱乐家

    落日坠坠,卡尔顿洲际附近的Nikki餐厅里坐着三个中国导演。


    第六代的娄叶,不知道第几代的姜纹,和自称新一代的路宽。


    我们常说第五代、第六代导演。


    确切地说,国内文艺界所称的第六代导演,一般是指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进入北电学习,90年代之后开始执导生涯的一批人。


    因为这一拨人从小成长的历史背景,第六代是最愿意表达颓废本质和渴望自由意志的一代。


    娄叶是北电导演系85级,肯定是归到六代这一拨里。


    而姜纹呢,他的年龄和职业经历比较尴尬。


    说他是第五代,那把他说老了,说他是第六代吧,他自己又不认。


    他觉得那些第六代就是整天无病呻吟,他羞与为伍。


    路老板则是独辟蹊径,在这一世先于张一谋高举商业片的旗帜,要算只能算第七代,或者他自己所述的新一代。


    三人里,姜纹和路宽是初见,大家寒暄了几句,很快就热络起来。


    “来吧!哥几个,干一杯!”


    姜纹很有东道主的自觉,主动开场提杯。


    山高路远,这地儿是真买不到中国白酒了。


    三人喝着法国的人头马干邑,40多的酒精度一点儿都不过瘾。


    “两位,这吃的地儿就属这个米其林二星的最好了,没吃饱继续叫哈,管够!”


    “嗯嗯,先吃点儿,饿了。”


    路老板头也不抬,左手托着生蚝,稍稍地点上几滴柠檬汁或者红酒醋,再拿右手的小叉子连根拔起,连同汁水一起送入口中。


    唇齿生香!


    这几天有些操劳,晚上兵兵能放过他?


    该加油得加油啊。


    “老姜啊,吃吧,再不吃都被路导干没了!”


    姜纹也好笑地打量着这个闻名已久的青年导演。


    片子拍得的确好,人看着也挺随和,他想不通雁子和华艺小磊他们和路宽怎么结的怨?


    上一次和韩山平吃饭的时候这么给他下绊子。


    “老姜啊,你还有几年啊?”


    路老板差点一口酒喷出来,要说这帮第六代的在一起没别的唠。


    都跟牢友似的,一张嘴就问你还有几年,这是说被官方禁导的年份。


    “我啊?快了,2005年出山!哈哈。”


    姜纹一点不着急,不能正大光明地导,就找个傀儡嘛,特别是陆太郎那种软趴趴的货。


    “娄导,你别打听人家了,自己多注意吧!”


    娄叶苦笑和路宽碰了一杯,别提了,都在酒里。


    娄叶出品,必是禁品,这话不只是说说而已。


    2000年《苏州河》,私自参加电影节,被禁。


    2008年《颐和园》,不仅他自己被总局判了5年,还连累郝蕾被封杀、和男友邓朝分手。


    今年这部《紫蝴蝶》算是他王者归来的第一部,本来又要奔着那条邪路去了,被投资人好说歹说劝了下来。


    姜纹默默地叹口气:“要说咱们都是落伍了,要说导演还得是小路这样式儿的,人财名三收,多好啊!”


    路老板不置可否地笑笑,没听出来老姜这话有几分可信。


    姜纹的确是有些心力憔悴了,曾经的他和娄叶一样,执着地追求着自己的艺术理想。


    他在做演员的时候就很有主见,在拍《红高粱》的时候跟老谋子顶缸,把后者气得够呛。


    去年参演第六代导演张沅的《绿茶》,和雁子搭戏,也俨然成了剧里的土霸王。


    据说姜纹在剧组是谁都不服,恃才傲物,打心眼里看不起张沅。


    他经常偷偷溜到监视器后头搞突然袭击,拿张沅开涮:“你知道这个镜头为什么这么拍吗,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演吗?”


    张沅本来就嘴笨,姜纹就看着张沅支支吾吾的样子哈哈大笑。。。


    导演生涯被禁,一些自以为拿不住他的导演也不敢再找他拍戏。


    也就只有中影和老韩能容纳他,又让他演了《天地英雄》,二个月前已经杀青,定档在了9月。


    姜纹夸赞路宽,娄叶不敢说不认可,但是他在电影上的思路和精神内核和路宽是背道而驰的。


    他是作者论的坚决拥护者。


    “路导谁不羡慕啊,年少成名,但是就电影来说,我还是觉得得坚持自己。”


    “我喜欢拍情绪,情绪是永远要大于故事的,路导的《爆裂鼓手》我看过,非常棒,但唯独没有把情绪彻底放大。”


    “你电影里的情绪是为剧情服务的,是为票房服务的,是为好莱坞式的结构服务的。”


    路宽张嘴想要说什么,和姜纹对视了一眼,又笑着提起酒杯。


    “求同存异,求同存异。”


    娄叶是个i人,人低调,几乎不在社媒上发言。


    不参加综艺,不写自传,除了宣传作品,鲜少公开露面。


    他说出这番话来,纯粹是发自内心去抒发创作理念,和那些为了批评而批评,在社交媒体上大放厥词的影评人不一样。


    路宽不觉得有和他辩驳的必要。


    他大可以把华语电影的惨状和危机形势大加渲染一番,强调用商业大片引领行业变革,吸引观众走进影院的重要性。


    但对娄叶又有什么意义呢?


    路宽前世看过他妻子的采访,说娄叶就是第一个老农民。


    天一亮就下地干活,不讲究吃什么,剃个寸头,扔在人群里永远是最不醒目的那一个。


    人各有志,没必要让每一个人都屈从于自己的想法。


    路宽只管赚自己的钱,玩别人的女人好了,他还没那么强的好胜心,非要说服别人认同自己。


    市场和观众会给他们上好这堂课。


    娄叶也不是个没情商的,见有些尴尬也闭口不谈电影,转而聊起些圈内的趣事。


    总体而言是一顿宾主尽欢的聚餐。


    餐毕,兵分两路,路宽和姜纹同住卡尔顿洲际,便一起往回走。


    姜纹笑道:“路导,我一向听闻你是何等的鲜衣怒马,飞扬跋扈,在网络上也是拳拳到肉的。”


    “怎么今晚这么低调,我还想看看好戏呢刚刚。”


    路宽诧异地看他一眼,这是对自己有些关注的啊,还知道我是个网络喷子。


    “娄导是个纯粹的电影人,和他没什么好吵的,大家各自做自己的电影就好。”


    姜纹在心里暗暗称赞,总听赵雁子和小王总说他多么的嚣张无礼,目中无人,看起来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他又突然想起赵雁子自述找路宽算命的经历,不妨。。。


    “路导,到卡尔顿大堂那儿再喝杯咖啡?”


    “行啊,我正好也有事想和姜导聊聊。”


    刚刚娄叶在场,他不好直接提投票拿奖的事儿,姜纹这主动送上门,路老板岂有推辞之理。


    两人各怀心事地在卡座里闲聊,谁也没有直抒胸臆,却又彼此知道必有后话。姜纹先忍不住了。


    “路导啊,我个人有个不情之请啊。”


    “请讲。”


    “害!这事儿说起来有些难以启齿,就是我一朋友,刘晓青你肯定知道的,她现在被关在小汤山那边。”


    “前段儿我也算是求爷爷、告奶奶地想搭把手来着,但是功亏一篑,眼看她也要出来了。”


    “想请你给她看一看,这以后。。。”


    路老板呷了口冰凉的柠檬水,好整以暇地看着大情种。


    “姜导,直说呗,让我给她算算还是怎么的!”


    “害!还是老弟你爽快,我知道你现在可能避讳这个,一直不好意思提呢,呵呵。”


    姜纹也不矫情,到吧台要了纸笔,给路老板提供了神棍技能的素材。


    路宽也是从善如流,就怕你姜纹孤傲高绝,油盐不进。


    既然大家互相都有所求,那就正经地谈生意好了。


    路宽鼓捣了一阵,放下纸笔。


    “月柱食神生财,亥子印星生身润燥而不伤食神,天干双乙劫财生食而不夺财。”


    见姜纹紧盯着他,笑着解释:“下半生无忧的,静待其变好了。”


    刘晓青2003年8月17号出狱,而后谋求复出。


    虽说难以再现当初的红火事业,但也算求仁得仁了。


    “那就好!那就好!”


    “这个,小路导演,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能透露透露,指导指导的?”


    姜纹这会儿有些将信将疑,盖因路宽没有说太多干货,就一个不错就把他打发了?


    前文提过,路宽前世给塌房后的范做过公关计划,其实一定程度上就是按照刘的模版来的。


    两人之间的相似度很高。


    看姜纹这个架势,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给前女友翻身。


    今天自己不说出了子丑寅卯来,这大情种是不会放自己走了。


    “刘女士出狱归出狱,后面的公关手段才是关键。”


    好久没搞公关业务了,路宽还有些怪不习惯的。


    “怎么说?”


    姜纹好奇地很,人各有所长,他懂点儿电影、表演,也有一帮子铁杆朋友。


    但是像路宽这样圈子里现在有名的捧人导演,动辄把一个15岁的素人小姑娘打造地一只脚踏进一线的。


    他认识的人里头还是独一份儿。


    那些老炮儿们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这道题对于路宽是开卷考试,他给范做的方案就是参考的刘晓青。


    只不过范自己做了蠢事,复出无望。


    这位第一代大女主是怎么做的呢?


    首先,上权威媒体专访。


    后世2003年10月,刘晓青在能够覆盖两岸三地的凤凰台做专访,向社会和公众发声。


    她找的是时任凤凰卫视的副台长武小丽。


    这是一个新闻口的老人,之前采访的都是能改变政策走向的奢遮人物。


    这是一场专访,更是一次表态。


    刘说自己前半生的辉煌是改开带来的际遇,自己误入歧路,没有认清楚市场的变化和法律法规的完善。


    接下来一是认错,二是还债。


    还欠國家的债。


    结果仅仅在两年之后,她还完了欠款,恢复了评奖资格。


    当年就拿下了“国家电影百年五十位优秀电影艺术家”的称号。


    她的《宝莲灯》也登上央视,代表着被彻底解禁,重返舞台中央!


    反观范是怎么做的?


    仅仅在微博上一则长文道歉,而后避开主流目光,到处蹭杂志封面和时尚大秀,一点也没有蛰伏的心态。


    她开始投身公益,去大西北送温暖,出席商业活动,还获得了搜狐颁发的年度公益人物。


    又忙着去时尚圈蹭热度,拍了棒子版的《红秀》、马来版的《嘉人》、越南版的《时尚芭莎》。。。


    顺便还律师函了一些诋毁她的微博作者和娱记,收了一圈象征性的赔偿金。


    看事有不谐,就开始捧自己的弟弟,颇有替姐从军的意味。


    抛却时代因素不谈,两人的差别就在于格局和认知。


    刘就看得非常清楚,她推掉了所有演员以外的业务,停掉所有戏外出镜的机会。


    只作为一个纯粹的演员重新进入观众的视野,素面朝天,不施粉黛。


    她低调了参演了国资背景的《永乐英雄儿女》,给以前连自己后脚跟都碰不到的宝剑锋和刘滔做配。


    一天50块钱的片酬,偶尔还在横店客串其他角色。


    是不是演戏外人不得而知,但是姿态是做得非常足。


    当然剧组也有不敢用她的,怕她再被封杀连累作品,但保不齐这性价比高啊!


    有风险但是收益大,这可是初代顶流啊!


    对她而言,作品是1,其他都是后面的0,聪明人知道抓主要矛盾。


    范完全是反其道而行之,她抓了一大把的0。


    刘可以说是从在监狱里就谋划着复出。


    她一直不断地在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我不委屈,我活该,我要洗心革面。


    她在狱中读名著、学英文,锻炼身体,出狱后也放弃高调和商业炒作,摔碎自己重新开始。


    而兵兵在自己劫后的第一次专访里,声泪俱下地谈到了男友李臣和弟弟因为她受到的委屈。


    又授意专访记者用很长的篇幅为她张目。


    随后发了一条微博:


    “努力坚强地活着。”


    这叫什么,这叫心怀怨怼,是大忌。


    兵兵啊,你糊涂啊!


    路老板一番鞭辟入里地规划分析,把老姜的老情人出狱后面对的形势、主要矛盾都做了分析。


    还给出了一个非常具有操作性的实施方案,包括在舆论力度上的支持。


    这支持当然是来自博客网。


    我有一个朋友姓庄,他是博客网的总裁。。。


    姜纹一拍大腿,握着路老板的手使劲摇!


    “小路啊,你说的太有道理了!可算是帮了哥哥的大忙了!”


    老姜也是个讲究人,喝了口水压制了一番激动的心情,给路宽抛出了一句让他瞠目结舌的话。


    “兄弟,有人让我害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