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敌离开了云石天宫，走在大路之上。


    他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到底要不要跟那家伙来一个告别？


    或许需要，或许也不需要。


    只不过……


    他不忘自己后悔。


    在前往告别白厄的路上看到了悬锋孩童…


    此时，一位孩童看见了万敌突然压低了声音：“王子来了，快跑！”


    另一位孩童赶紧纠正：


    “错啦！迈德漠斯殿下已经不是王子了…他是翁法罗斯的守护者！”


    万敌有些疑惑：“怎么回事？”


    顺着孩童的脚步，慢慢向前。


    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的奥赫玛民众。


    “向您致敬。”


    “愿您战无不胜。”


    “荣耀伴您左右。”


    “我们誓死追随您。”


    “跟从您的指引。”


    “再见了，悬锋的拯救者。”


    “代我们还乡吧，守护者。”


    “……”


    这里有着民众最美好的祝福。


    万敌的目光慢慢扫过众人。


    他一眼就在人群之中，发现了那个眼睛已经弯成一条缝的白毛。


    “好久不见，守护者。”白厄朝着万敌挥了挥手。


    “哼，早该料到是你。”


    “可别随便冤枉人啊，这次真的与我无关。看到那边的小孩子了吗？是他们把大家聚在一起的。”


    万敌扭过看了一眼：“那着实出人意料。”


    “莫非你真想就一走了之，都不跟我通个气？”


    “我正打算来同你道别，半路就撞上了这番景象。”


    “噢…那还真是荣幸。最好还是别让他们等太久了，你说呢？”


    “从这里到悬锋城，路途漫长。多花些时间，最后一次看清他们的脸孔…未尝不可。”


    说罢白厄与万敌两人缓缓朝着离开奥赫玛的道路而去。


    一路上，不仅是奥赫玛的民众。


    不同城邦的人都来此只为为悬锋城曾经的王储献上最后的祝福。


    白厄看着这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不禁感慨，“我想…「纷争」的神也许该改名了。「团结」的神，如何？或者…「存护」？这名字是丹恒告诉我的。”


    万敌不屑一顾：“我劝你远离任何需要起名的场合。”


    “哈…看来还是「纷争」更适合你。”


    【还是这两个冤家吐槽有意思。】


    【可惜后面就没有咯。】


    【闭嘴，不说话别人当你是哑巴。】


    【所以纷争是存护？】


    【纷争是毁灭吧？】


    【不一定，感觉纷争像是巡猎，猎杀黑潮造物。】


    ——


    随着两人一路走来。


    周围的人群也越来越少，建筑逐渐被替换成了植被。


    白厄看着前方大开的城门：“好了…就送到这里吧。还有什么告别的话想说吗？这没准是最后的机会了。”


    万敌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怎么不出声了？我还以为神性会冲淡人的多愁善感。”白厄微微翘起嘴角。


    万敌温和道：“你的心情果真如此轻松？亦或者…这又是你披上的伪装？”


    闻言，白厄的笑容瞬间消失：“你现在的语气像极了阿格莱雅，知道吗？不过…你没说错。我只是觉得，这种场合，强装轻松可能会显得更体面些。”


    “我无需读心的能力，也能戳穿你的把戏。”


    “我的表情管理就这么差劲？但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感谢你助我手刃仇敌，迈德漠斯。”


    “没必要感谢我。这场胜利并无实感，也远非结束——你比我更清楚。”


    “是啊。到头来，我依旧没能弄清那黑袍剑士的来历，甚至连它的死亡都无法确信。”白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也许，我根本没有斩断自己的宿命。”


    万敌宽慰道：


    “但那不重要。痛苦可以治愈，伤痕却不能，也不应被磨灭。即便借助欧洛尼斯岁月之泰坦的神力，过去也会在视线的死角留下蛛丝马迹。


    就算斩杀了那黑衣人，你心中的失落便能一笔勾销？不可能。复仇只是一件必须被完成的任务，但没有人能通过它得到心灵的满足。”


    “谁说不是呢。”


    万敌和白厄的目光同时看向了出口的方向。


    “向前看。把你的过往嚼碎、咽下，勿让空虚与苦涩成为你唯一熟知的滋味。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一整个世界等着被拯救。”


    “我会铭记在心。”


    “最后一个要求，代我照顾好悬锋的战士们。融入奥赫玛的过程中，他们一定会遇到阻力…我唯一的遗憾，便是无法与他们同担这段时光。”


    白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交给我吧。我倒要找他们确认下，看看悬锋人的字典里是不是真的缺了那么多词语。”


    【哈哈哈，这个时候还要互相伤害吗？】


    【小白果然还是忘不了他的字典。】


    【前一句哭死，后一句想笑。这样情感落差也是很大的好吧？】


    【这个时候别说这么难绷的话啊，小白！】


    万敌无奈一笑：“哼，悬锋人的哲学从来不以字典彰显。但…来世若有机会，来我的图书馆多看看吧。”


    【所以是真的没有字典吗？】


    【唉，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这就是兄弟情深吗？】


    ——


    万敌微微侧目，看了一眼人群里的克拉特鲁斯，点了点。


    “走了，救世主——记得活到最后。”


    “嗯。”白厄顿了顿，“你也是，别死了——祝你战无不胜，迈德漠斯。”


    “对了。最后一个问题。”


    “问吧，别留遗憾。”


    “告诉哈托努斯那枚印戒存在的人，就是你吧？”万敌转身已经朝着悬锋城的方向从容的前进。


    “这个嘛……”白厄扭过头，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


    屏幕一黑，转眼已经来到了悬锋城之中。


    万敌捂着脑袋，脑中也回忆起与母亲的尘封的往事。


    “…梦总会结束于此。返回悬锋城的路途也比我预想更久。


    克拉特鲁斯说，在我坠海后不久，母亲便向先王发起了角斗——她死于父亲的毒计，我与她素未谋面。


    但她会在每个夜晚出现，等候在朦胧的火光中。我始终在等待梦的后续，以为她一定还会留下更多嘱托，或者指引……


    但现在…我似乎明白了。这便是她想对我表达的全部。


    如今，我只剩下一个身份……”


    万敌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道路，看着唯一通往王座的路。


    “那…旅途也该抵达终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