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许诺

作品:《恋爱脑绑定退婚流系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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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处阴暗潮湿的洞窟。水滴沿着钟乳石蜿蜒淌下,汇聚成尖端—滴,间或响起滴答之声。


    散发血红色光芒的法阵持续运转,凄艳光芒照亮洞窟中的晦暗。但这份光芒不足以驱散雾霭,反而连带着挥之不散的腐朽气味一同酝酿,令此处气氛更加诡谲压抑。


    李鹤年躺在法阵中,呼吸轻微。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叫人以为这青年已经死了。


    其实并非李鹤年不想大口吸气,而是每当胸口起伏一次,肌肉都会牵动四肢伤口,令他疼得几欲死去。


    青年的神智此刻已经有些恍惚,连日剧变凌虐令他一度痴呆魔怔。


    为什么。


    究竟为什么会陷入这样的绝境?


    他原以为自己接下尊后青睐是青云人生的开始。


    他原以为忍受那面容寡淡的帝姬做正妻,就是自己人生最大的苦头。他原以为断臂已经是他所能承受的磨难极限。


    可是……预备东山再起的他非但没有等到重金请来的万花谷医修,反而是无名杀手!


    那群刺客在他未婚妻帝姬的指示下,冷酷手起刀落。入目的大片血花,与钻骨的疼痛,至今仍在他幻觉中显现。


    清娆生生将他这位大邺第一天才削成人棍,偏偏又给他浅尝辄止地疗伤,保证他不会立刻死去。她对外声称他被妖魔袭击静养,实则隔绝圈养起来。


    她望向自己的目光堪称垂涎三尺,即便李鹤年几度昏迷,也无法忽视她的灼灼目光。清娆看起来简直是想吃了他的肉。


    难道这位柔月帝姬是被妖魔掉包了?


    他真的想不到,订婚那日还对自己温言细语的帝姬,为何翻脸如此之快。但他更想不到,清娆端庄的皮囊下,是如此狠辣的心肠!


    在之前炼狱般的三日里,李鹤年悔得几乎癫狂,恨得快要疯魔。


    他一会儿用污言秽语咒骂清娆。


    "若非你当初花言巧语地倒贴,我怎会看上你这蛇蝎妇人!""贱妇!你定是勾搭上别的男人,巴不得杀了我!"


    一会儿又痛哭流涕,哭哭哀求清娆。


    "无冤无仇,我对您百依百顺,为何要杀我?求求您放了我吧。""给我个痛快,呃啊啊啊!"


    但心中重复最多,最后悔的还是当初一念之差,抛弃貌美倾城的沉月帝姬,选择了柔月。


    他恍恍惚惚地想,如果是沉月那个单纯姑娘,一定不会这样凌虐自己。以他的心机,绝对可以轻松拿捏清芜。


    好想念她。


    沉月快来救他啊,他们不是先帝赐婚的姻缘么?


    他后悔了,他真的后悔了啊!!


    如果再有一次机会,他宁可跪在清芜裙下苦苦哀求,也绝不会投奔清娆这个食人恶鬼!


    在炼狱里挣扎了不知多少个日夜后,濒死的他终于得到了救援。


    ……


    李鹤年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诡谲法阵中。


    他不通灵法,但身为最高端的那批灵武者,他能感受到这些不详血色雾气,正如蠕虫般钻入他撕裂扭曲的经络中,尝试重新连续光秃秃的肢体。


    “这里是炼狱和尘世的缝隙么?”他恍惚低喃。


    陌生嗓音响起。


    “这就是七杀命主么?还真是狼狈的可怜。”


    法阵边缘有年轻人在感慨:“那柔月帝姬当真毒辣。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师叔诚不欺我。这又是女子又是小人,竟能把七杀命主折辱成如此惨淡模样。”


    另一道稳重嗓音响起:“此言差矣。论起贪婪狠辣,修士、凡人、妖魔本质没有任何区别。”


    说话的是……救他的人?


    李鹤年转动眼珠,他拼命挣扎,想要向这两个陌生人求饶。


    不要杀他!


    他有很多钱!还有各种灵武功法!他要从这里逃出去,要向那个毒妇复仇!


    “哎哎,费心思把你偷回来,别浪费我们的灵宝。”年轻人不悦道。


    求生欲促使李鹤年语气保持平静:“敢问两位恩人是……”


    李鹤年卡壳了。


    因为来者没有遮掩,他看清了两人容貌。


    不算熟悉,但他眼熟其中一人。


    忠王长史,柳泽…


    那声音稳重的中年人,赫然是忠王入京团中的主事者之一,忠王亲信长史柳泽!忠王世子谢孤云性情轻佻,但与他关系要好,偶尔闹出事端来,便是这位长史前来处置收尾。


    李鹤年性情豪爽不失细腻,略微留了心,与这位长史算点头之交。


    没想到当初的随心之举,如今竟在危难关头救命。说来可笑,他这大男人几乎想要落泪。


    “是世子派阁下来救我么?”他忍着疼痛道。


    柳泽苦笑。


    李鹤年被虞观南那样碾压击败,如何配做世子宿敌?


    而世子多情又薄情,早便换了感兴趣的人。


    这几日似乎与沉月殿下走得格外亲近……也不知是对第一美人感兴趣,还是对她的未婚夫感兴趣。


    “世子轻佻,不堪大任。”旁边的年轻人不满道,“大家伙都是为了忠王大业而来,结果就他这亲儿子最不上心。”长史介绍道:“这位是长生天摘星阁


    高人,何心隐,就是他自清娆那里将你偷出来。”


    妙手空空摘星阁。


    若论天下巨寇,四只得有三只都出自摘星阁。


    “感谢高人出手,鹤年身负重伤,不便行礼。待伤势好转必有重谢。”


    "不用了,我看你这人也挺好嘛。”何心隐大大咧咧道,“难得有七杀命主带脑子的。"“命主?”


    “你恐怕还不知道柔月帝姬为何恨不得将你煮了吃,我们又为何要特地救你这个废人吧?”柳泽与何心隐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阁下可知命宫之争?”


    ……


    在柳泽的耐心解释下,李鹤年终于逐渐了解现状。


    各方势力都在角逐成仙名额,而能推动成仙的功德,唯有带领天下人抵御大灾方才足够。


    “戕害君夫,牝鸡司晨,名不正言不顺的谋逆之辈,岂能率领黎民抵御大灾。”柳泽不屑道,


    "唯独我家大王承蒙先帝遗诏,务必清君侧,梳理天下正朔,联合仙门,渡过大劫。"


    对于想做大事的忠王来说,招揽各方命主,便是他对抗尊后势力的底牌之一。


    李鹤年听得入神,若是往常,他必然会积极参与这种隐秘大事。


    然而现在….


    他哪怕呼吸再重些,都会疼得满头大汗。


    "我已是废人,如何能襄助忠王。"


    "都一把年纪了,居然还不理解命主运势的强势,也不懂如何开发命宫,赋予其新特性。"何心隐傲慢道:"七杀这等强悍命宫落在你身上,真是明珠蒙尘。"


    李鹤年叹气。


    堂堂大邺第一天才沦落到这种境地,其实他也没脸面去与对方辩解。


    "二位尽管吩咐,无论命宫或是命数,只要能帮上忠王,在下定然尽心竭力。"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经过这次磨难,沉淀后的他已经分清正邪善恶,绝不会再辜负清芜。


    并且只要让他活着出去,重新找回力量,他就是打碎全身骨头,也要拼尽全力向上爬。


    大争之世,命主机遇无穷。


    斩他一臂羞辱他的虞观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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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虐觊觎背叛他的清娆。


    还有那寡廉鲜耻的贱妇符灵若。


    所有欺骗他的人,他李鹤年一个都不会放过!*


    对于清芜而言,春狩出游的第一天,过得可谓风平浪静。


    前往行宫至少要两日的路程,队伍中间停歇时并未进城扰民,尊后只派官员出面接受了地方供奉的果蔬酒肉。除却尊后不愿扰民外,也是因为现在天下贵人出行方面有更好的选择。


    ——墨门出品的机关别居。


    尊后与天子皇后居住的是足有玄级上品灵宝质量的【玲珑宝塔】。清芜与清娆住的则是次一级的珊瑚宫。


    即便如此,珊瑚宫也是将琳琅满目粉妆玉砌的清新深海风格发挥到极致。


    显然,归墟墨门的当代矩子深谙贵人心理,他摒弃墨门过往统一朴素实用风格,改走不同路线。


    效果立竿见影,墨门这两年的声势已经完全不逊于主打医疗保健服务的万花谷了。针对贵人的灵宝价格高昂无所谓,但必须将包装逼格拉到最满。vip分档,精致设计包装,专人介绍使用规则并提供售后服务。


    在这样连环攻势下,即使是大邺这种排斥灵法的地方,也被朝廷默认允许接受使用墨门灵宝。据说过不了多久,墨门还要和万花谷联名发行什么民用灵宝,也不知能不能通过朝廷审核。


    应该能行吧。


    墨门出品的东西实在太舒服了。


    清芜躺在贝壳软床上,宫中光影浪漫陆离,轻柔气流犹如海浪拂面,令人甚至觉得自己当真置身海底。


    可惜这种珍宝也不是随便使用,它需要消耗庞大灵力,故而除了天子出游外,皇室成员只有春狩这种祭祀性质长途出行才能动用。


    清芜舒服地在贝壳中翻滚。


    她想得很开,虽说她讨厌的人同样在住总统套房,但李鹤年不是住不上么。也不知他四肢尽断,现在断气了没。被削成人彘,伤势如此凄惨,哪怕是万花谷谷主出手,都不一定能救回来吧。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对李鹤年下手,这下清娆金龟婿计划泡汤,估计心态也得垮一半。


    想到清娆此刻有可能的表情,她心里便痛快许多。


    清芜连只鸡都没杀过,倒干不出亲手削人棍的事情,可她很想踩着李鹤年的伤口嘲讽她。


    傍晚用餐那会儿她还屡次遗憾呢。


    "也不知道他人在哪,问谢孤云他居然说不知道,阴阳道连问卜寻人都不会,啧啧。"


    虞观南居然问她找李鹤年那个废物做什么。


    答案还用想么。


    "从我有记忆以来,李鹤年是唯——个敢如此彻底地背叛我,叫我这么难堪的!"她发自肺腑地咬牙切齿。


    "我最讨厌背叛者!"


    背叛会让她所有的付出都显得像滑稽小丑。听她说完,虞观南沉默了少顷,仿佛有些纠结。


    “放心啦,你求婚隐瞒身份的事,我早就说了不计较。”她看穿对方心事,笑吟吟道,“咱们姻缘红绳都在,你怕什么?”


    听到她话语,少年又沉默了。


    清芜觉得他一定是被自己话语感动。


    "我们是未婚夫妻,如今又坦诚相待。"她注视着虞观南,认真道。"我相信你和李鹤年不一样。"


    清芜不知道如何让自己的态度看起来更坦诚,便努力睁大眼睛。这样应该能叫他看到自己眼里的合作诚意吧。


    虞观南缓缓颔首,轻声应道:“嗯。”


    清芜在富贵无虑中长大,性格大气,即使遭遇过一次惨痛背叛,依然不介意率先付出诚意。样貌俊美的少年,就连许诺含金量都比普男更可信。


    ——说得就是你,李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