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最后一堂课是自习，老师来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徐婷婷打开数学书，复习学过的知识，希望在下周一的小测中取得好成绩。


    后座的男同学并不认真，正低声谈论班里的女生，时不时发笑。


    被吵得心烦，徐婷婷扭头瞪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毫无威力，他们不仅没闭嘴，说话声反而变得更大：


    “哟，咱惹恼贞子了，好害怕！她会从我的手机里爬出来吓唬我吗？”


    “怕个啥，只要你胆子够大，只要你不挑食，趁她卡在手机屏幕里不正好对她嘿嘿嘿？女鬼咋了，女鬼也能放产假！”


    “你真是个变态！”


    “徐婷婷确实长得阴森森，第一个叫她‘贞子’的人，绰号起得对极了！”


    “哈哈，我先叫的！”


    “我倒是不觉得徐婷婷像贞子，人家贞子生前可是美女，她呢，让我想起哈利波特里的家养小精灵……”


    “叫她‘多比’？这绰号有点损，但也不是不行。”


    男生们笑得肆无忌惮。


    周围的同学也被打扰了，无心学习，悄悄地观察被议论的徐婷婷。


    正如“贞子”这个刁钻外号，徐婷婷留着厚厚的刘海，总是低着头不敢和别人对视，性格内向。就算被人取了难听的新绰号，她依然一声不吭，瘦小的身体伏在桌子上，握笔的手微微颤抖。


    “她好像哭了哎……”有人小声说。


    男生们安静了几秒。


    不一会儿，一个满脸青春痘的男生故作轻松地说：


    “跟她开个玩笑她还委屈了，无聊！”


    “是啊，大家都能开玩笑，就她不能开，难怪她没朋友。”


    另一个个子矮的男生马上接话茬。


    “不说她了，明天周六，我们去哪玩？”青春痘男生转移话题，“咱悄悄地聊天，大声的不要，别吵到大家。”


    “去看电影吧？”


    “太贵了，不如去网吧玩游戏……”


    气氛重新活跃起来，仿佛他们不曾对徐婷婷造成伤害。


    徐婷婷无声啜泣，泪水止不住地涌出眼眶。


    忍耐吧。


    她告诉自己。


    读完这一年就能毕业了！


    可是她好委屈，她好想让那几个王八蛋遭报应！


    【检测到潜在的使用者】


    【正在载入璀璨人生系统】


    突然之间，徐婷婷发现脑海里多了什么东西。


    她不由得止住哭泣，怔怔地看着眼前浮现的一行行文字。


    【你，徐婷婷，今年十七岁，在读高三】


    【你是一个留守儿童，从小被父母送回乡下老家，由奶奶抚养长大。你渴望父母的爱，想在父母身边生活，但你的每次请求都惨遭拒绝。渐渐地，你明白了，父母不是你的依靠，学习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于是，你考上县城最好的高中，希望将来考上大学，毕业后在大城市工作赚钱。但是父母要求你去大城市打工，你不愿意，你努力说服父母让你读书，你成功了】


    【你的高中生活过得非常拮据，成绩受到影响，老师不再看重你。你尝试交好同学，可是贫穷的你显得和同学格格不入，你没能交上朋友】


    【你升上高三，开学第一天，你的同班男同学张浩文给你起绰号“贞子”羞辱你，你气得落泪，可你听之任之】


    【今天，张浩文和别的男同学给你起了新绰号“多比”。你憎恨他，更憎恨自己软弱无能的性格，你想改变这一切，你决定——】


    【选项一：什么都不做】


    【选项二：下课后告诉张浩文，你讨厌他取的绰号】


    【选项三：你打量张浩文，狠狠地嘲弄他，给他起恶毒的绰号】


    【选项四：走到张浩文面前，扬起手扇他一耳光，让他知道惹你的下场！】


    徐婷婷的遭遇变成了一道选择题，她要在二十秒内作出决定。


    或者，任由选择题消失。


    徐婷婷不知道怎么选，她的思维一团糟。


    忍耐是她的习惯，什么都不做是她一直以来的行为，她甚至后悔瞪了张浩文，责怪自己无法装作聋子，偏要去挑逗张浩文。


    但是，凭什么？


    犯错的人明明是他，她瞪他一眼难道不行吗？他影响她复习，他罪该万死！所有人都应该谴责他！


    徐婷婷盯着选项四，心里仿佛烧着一团火，理智和冲动在来回拉扯。


    扇他一耳光，那得多爽！


    扇他一耳光，爽是爽了，但事后一定会被找家长！


    她的高二期末考成绩并不理想，如果爸妈知道她殴打同学，没准她立刻就得进厂打工。


    “叮铃铃——”


    下课了。


    二十秒倒计时还剩下十秒，徐婷婷紧紧抿着唇，理智在烈火中燃烧殆尽。


    她不想再忍耐了！


    她必须改变！


    张浩文已经离开座位，徐婷婷猛地站起，大声说道：“张浩文，站住！不准走！”


    张浩文一愣，回头看她。


    发生什么事了？别的同学投来目光。


    他们一直是冷漠的旁观者，从不下场，因此徐婷婷一丝注意力都没有给他们。她盯着满脸青春痘的张浩文，像是第一次见他那样，仔细地打量他。


    青春痘让他的脸变得凹凸不平，坑坑洼洼。


    他的肤色很黄，痘坑有色素沉淀，这让他的脸看起来更丑。


    他的眼睛小而无神，一点也不凶恶，还有点慌张，跟她对视了一眼立刻触电般挪开视线，向身边的同伴寻求支持。


    心虚了吗？害怕了吗？


    徐婷婷心情复杂。


    她竟然被这种人欺负得那么惨！


    他根本就不是恶人，他只是一个虚张声势的纸老虎！


    她盯着他，恨恨地说道：“张浩文，你这个卑鄙小人！你太恶毒了……”


    【叮！倒计时结束】


    【使用者没有做决定，随机执行选项四】


    啥？徐婷婷感到难以理解，自己不是正在告诉张浩文她厌恶他起的绰号吗？她中意的是选项二啊！


    系统不讲道理，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了她的全身，她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力。


    她的身体自己朝着张浩文走去，朝他高高地扬起手。


    然后，徐婷婷身不由己，就像被鬼上身那样，一巴掌扇在张浩文脸上。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徐婷婷的手掌被震得有点痛。


    感受着手掌上油腻的痕迹，她惊呆了。


    自己竟然打了张浩文？


    张浩文也惊呆了。


    自己居然被徐婷婷打了？


    曾经任由他欺负的胆小女同学，如今打了他一耳光！


    力气那么大！打得他脑瓜子嗡嗡。


    他呆呆地看着徐婷婷，她的神色那么冷漠，他不由得后退几步，感到害怕。


    苍天作证，徐婷婷是真的不想打他，也不敢打他。


    她胆子那么小，怎能一下子变得强势霸道起来？她叫住他是为了告诉他，他为人很恶毒，他起的绰号很难听，她不想再被他叫绰号了。


    大家在同一个班上，她从未招他惹他，为什么不能友好相处？


    可是，好爽。


    一巴掌扇在张浩文脸上，真的好爽。


    爽到她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爽到她可以大度地将张浩文以往对她的冒犯一笔勾销。


    控制身体的力量已经消失，徐婷婷笑盈盈地欣赏张浩文恐惧的表情。


    原来他也知道害怕啊。


    他欺负她的时候，没有想过她会教训他吗？


    “打人了！”同学的尖叫钻进她的耳朵，“徐婷婷打了张浩文！”


    对，她扇了张浩文一耳光，怎么了？


    徐婷婷眨眨眼，想到这件事会被人告诉老师，老师会打电话给自己的爸妈，脸上的笑顿时消失。


    糟糕！她会不会被学校警告？会不会被记过处分？会不会被退学？


    美好的将来有可能因为打了张浩文一巴掌毁于一旦，徐婷婷头皮发麻，差点站不稳。


    她靠着桌子，看向气愤的张浩文，泪水流了下来，委屈无比：“都是你欺负我！我没惹过你，你为什么要给我取那么难听的外号？我完全不想打你，但是你为什么要欺负我？”


    “你！你这个贱人！”


    张浩文摸着挨打后火辣辣的左脸，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经常欺负的女同学报复：“我叫你几声外号怎么了？给你起外号是看得起你！”


    他忘了自己对徐婷婷的恐惧，觉得当众挨女人的打丢尽了面子，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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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袖子便想打回去：“老子也是你敢打的？不打断你的腿，老子不姓张！”


    徐婷婷吓了一跳，连忙转身逃走。


    “你别跑！”张浩文追了上来。


    被抓住了自己肯定很惨，徐婷婷跑得飞快，一边跑一边大声喊救命。下了两层楼，她在楼梯上见到拿着文件夹的男老师，如同见到救星，立刻冲上前告状：“老师！张浩文要打我！老师，救我！”


    “这位同学，怎么了？”老师关心地揽住她的肩膀。


    徐婷婷指着追来的张浩文，脸色煞白：“他、他要打断我的腿！”


    老师严厉的目光扫向张浩文。


    他那副来势汹汹的样子顿时弱了几分，生怕老师误会，急忙争辩：“我没有打过她！她先打我！扇了我一耳光！”


    同学也都追了来，他找同学求证：“你们都看到了，徐婷婷打了我！”


    老师看向身边的徐婷婷，她个子矮小，哭得双眼红肿，苍白的脸充满了惶恐，怎么看都不像是敢于扇张浩文一耳光的彪悍性格。


    于是，老师望向同学。


    “徐婷婷确实打了张浩文一巴掌。”


    “那是张浩文先欺负人家！”


    “徐婷婷也没惹他，他嘴碎，给别人起绰号！”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出事情的经过，并不站在任何一方。


    有人给徐婷婷递了纸巾，她擦掉眼泪，希望老师为她主持公道。


    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对张浩文说：“给同学取外号是你有错在先，你应该道歉。”接着对徐婷婷说，“同学给你取外号，你应该告诉他，取外号是不对的，而不是打他，你也要对同学道歉。”


    她也有错吗？


    徐婷婷无法接受这样的公道，委屈地注视着要求她道歉的男老师：“他欺负我！”


    男老师并不动摇：“你不应该打人，你必须道歉。”


    “哼！”张浩文也不接受男老师的公道，“我被她打了还要向她道歉？有病！”


    看了徐婷婷和男老师一眼，他扬长而去。


    男老师有点儿尴尬：“这件事还是让你们的班主任来处理吧，你们先去吃饭，别聚在这了。”


    徐婷婷闷闷地应了一声，对班主任提不起任何期待。


    没有人愿意和她一起去食堂吃饭。


    她默默地打饭，独自坐在角落里吃，感觉到别人在偷偷地看她。


    她变成了被人围观的热闹。


    他们在讨论她吗？


    他们是不是叫她贞子？还是叫她多比？或者男人婆？


    老师会怎么处置她？爸妈会怎样对待她？


    徐婷婷味如嚼蜡，备受煎熬。


    都怪系统，它控制了她的身体，让她做出不应该做的事，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虽然，虽然扇了张浩文一耳光很爽，但是系统确实有点过分。


    【你扇了张浩文一耳光，完成选项四】


    【你获得500元奖励】


    【恭喜你成为璀璨人生系统（测试版）的正式使用者】


    500元？徐婷婷眼前一亮。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更新了信息。


    【以下是系统的使用说明，请仔细阅读……】


    【说明一：系统只是辅助程序，无法干预使用者的任何决定，无法对使用者的人生负责】


    【说明二：系统将采集使用者的信息并触发相关事件（展开折叠查看详细的信息采集条例），如果使用者参与事件，系统将根据事件完成度给予不同的奖励】


    【说明三：系统的所有信息仅对使用者开放，如果使用者以任意形式泄露系统相关信息，系统将解绑使用者并追究责任】


    【说明四：当前版本的系统可能存在不足和漏洞，使用者可通过信件进行反馈……】


    徐婷婷不在意这些，她在意那500元。


    虚拟屏幕在她眼前展开，奖励的500元储存在系统创建的特殊账号里，随时能去银行取出现金，也能用于一切形式的网络支付。


    通过系统后台，徐婷婷给饭卡充值50元，跑去取餐窗口前确认。


    没错！饭卡里多了五十块钱！加个大鸡腿庆祝一下！


    阴郁的情绪一扫而空，徐婷婷咬住美味的鸡腿，感到满足。


    再也不怪系统了！


    尽管它过分，可它发钱，它一定是个好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