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61章 父亲

作品:《若风吹起时

    黄昏时分,暮色渐起,飞机窗外的云彩浮着一层霞衣,把最后的日光洒向大地。


    抵达晚荷机场时,已接近傍晚,临上飞机时,苏琦给夏翊发了通消息,夏翊便早早来机场等候,看到张迟泽的那一霎那,恍如隔世,不可置信他能回来这里。


    见到张迟泽自然心里是满心欢喜的但又摆出一副傲气凌人的架子,推了下墨镜,指了下车:“上车。”


    苏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又是另一台车,但上次淡紫色的奔驰,这次变成了蓝金色的宝马。


    看上去十分贵气,像是镶了一层金边。


    “这大小姐到底几台车?”苏琦发自肺腑的感慨了一下。


    张迟泽轻描淡写:“三四台吧。”


    她又瞄了下张迟泽:“你能和她联姻,你家出手也这么阔绰啊?一个人三四台车换着开?”


    “我家一共就两台车,给我爸和我弟了,虽是好友,但我家的企业只是夏家的三分之一。”


    夏翊看着两人窃窃私语,打断道:“嘟嘟囔囔说什么呢,赶紧上车。”


    张迟泽自然的上前给苏琦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他想着夏翊这大小姐这么难伺候,能来接人已经很稀奇了,本想着要苏琦跟他一起做后排的,但夏翊那脾气,一会儿又要说什么,把她一个大小姐当司机了什么的,还是算了。


    张迟泽一直都秉持着,来晚荷,能忍则忍。


    但夏翊反复开始在他的防线处疯狂试探。


    夏翊看了下内后视镜,问:“这是被放出来了?”


    张迟泽闷不作声,看向窗外:“嗯.......”


    夏翊:“蹲了几天啊?”


    张迟泽忍住:“没有。”


    夏翊:“你想伯父了?”


    张迟泽不耐烦:“没有。”


    夏翊:“那你回来干什么?亏的伯父一片好心。”


    眼见车里的气氛愈来愈糟,苏琦从中调解起来,打断了刚要开口破骂的张迟泽。


    苏琦紧忙解释起来,缓缓道:“那个,张迟泽。其实叔叔是知道了他自己的错,再加上他患病,所以这次想见见你。”


    见他似乎有些动容便继续道:“上次我来这里的时候,他没有为难我,反而还帮我找到了对你脱罪有力的证据,也和我讲了很多当年的事情。”


    “至于以前的事情,我不希望你能谅解他的过错,但也不希望你要记恨他一辈子。”


    换句话说,他固然可恨,但人的一生如此短暂,不能总计较在过去的错与对,还有很多美好的未来等着我们去发现,毕竟谁也不会希望,自己会被那些时刻而停留吧。


    前面路段宽阔。


    而车总归是要向前开的。


    人往往很难放下,事实也是如此,无论是恨亦或是爱。这两者相互转化,爱与恨交织,将人撕裂开。


    张迟泽望向窗外车水马龙的街道,路边的小男孩儿蹦蹦跳跳的拿着冰淇淋走向一旁正满眼爱意注视他的男人。


    在他童年时期,不也正如这样吗?


    整天跟在父亲身后,崇拜他,仰慕他,向班上同学炫耀他。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变了,没日没夜工作,张迟泽几乎一连几个月看不见他,就算偶然见到他也是在书房里,他总是在打电话。


    张迟泽找出钢琴八音盒,那是张峰在他五岁时送他的生日礼物。


    张迟泽见张峰似乎心情不是很好,总是叹气,小心翼翼的敲门拿着八音盒缓缓走向他。


    “爸爸,别生气了。”张迟泽的两只稚嫩的小手捧起八音盒凑到父亲面前:“你看,这个是.......”


    只见张峰眉头皱得更紧,大手一挥:“你天天都玩些什么!”


    ‘啪’


    八音盒摔在地上,碎了。


    林微闻声赶来,担忧的问起张迟泽:“阿泽给妈妈看看没受伤吧?”


    “你都8岁了!上小学了,还整天弄这些小孩子的东西,没出息,以后我的公司怎么放心交给你!”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张迟泽的心,他咬着嘴唇,一边心里默默暗示自己不要掉眼泪,会被爸爸骂,一边跪在地上捡起八音盒的碎片。


    林微拉起张迟泽的手,阻止道:“阿泽别捡了,一会让阿姨扫走吧。”


    “我不!”那是张迟泽第一次对林微吼的那么大声,受林微的教导,他从小对身边的女性尊敬有礼,这是林微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


    他还是没忍住,捡起碎掉的八音盒,眼泪扑嗒扑嗒的滴在地板上,嗓音夹带着委屈:“这是爸爸送我的.......”


    “他说以后要和我一起弹钢琴的.......”


    林微紧紧抱住张迟泽弱小的身躯,安抚道:“没关系没关系阿泽,妈妈陪。”


    林微带他离开书房的时候,张峰看见他用袖子蹭了下脸,和地上钢琴的碎片似乎意识到了刚才说的话有些过分了。


    后来张迟泽学会了弹钢琴,但父子俩人的关系却越来越僵,距离也越来越远。


    提出高中去夏枫念的时候,家里人无一不震惊,因为林微的老家是在夏枫,他小时候去那玩的时候还有些许印象,那里空气很新鲜,四季分明,最主要的是,不再受张峰严加看管了。


    张峰在一旁凉凉道:“你先能考上再说。”


    后来他确实考上了,还是市重点,林微很高兴,分别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


    “妈,你好好照顾自己。”他拿着行李,向窗外看去。


    “阿泽啊,你爸爸他公司出了点问题,所以就........”


    张迟泽转头一笑,摇摇头,佯装不在乎的口吻:“我明白,他忙。”


    真的,这么忙吗?


    高中时期的张迟泽见过他的第一面是打架那次。


    原本过了这么些年,张迟泽对这些事情已经淡忘的差不多了,但内心深处总有一个小人满地找着碎片,忍着哭腔:“爸爸送我的钢琴,怎么就摔碎了呢,都怪我,我要拿稳一点点,就不会碎了.......”


    心里压抑多年的情绪始终没有得到宣泄,也没有得到一个答案。


    眼前的房屋没什么太大的变化,那颗桃花树仍如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般。


    苏琦脑海中想起那个隔间的摆设,不经意的问道:“张迟泽,你爸爸好像很喜欢桃树。”


    张迟泽轻笑一声:“那是我妈妈和他结婚时种下的,我妈妈很喜欢。”


    “怪不得。”她声音很低,张迟泽离得很近好似听到了顿住了一下。


    张阳从大门跑出:“哥!你回来了!”


    “嗯。”他冷冷道,手中拎着几个礼盒递了过去:“这些,拿着。”


    张阳欣然接过:“这些是特意给我和爸的吗哥?”


    “你未来嫂子买的,我是不想送的。”张迟泽插着兜回应道。


    听到嫂子两字,苏琦心里一颤,缓解氛围道:“张阳这些是,我们给你和叔叔买的,那个给叔叔煲汤喝对他身体有所恢复的。”


    “哦,谢了。”


    苏琦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眼前这个狂小子还会道谢。


    张阳带领三人进了大厅,听说张迟泽回来了,张峰心情大好,精神也好了许多。


    那间屋子,苏琦是第二次踏进,还是扑鼻的药味,和那扇大的落地窗,不同的是,落地窗前面的摇椅上缓缓的摇动着。


    张迟泽冷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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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张阳不是说你身体不好吗,我看你挺好的。”


    他看向张迟泽手臂上还未拆线的伤口:“事情解决了?伤还好吗?”


    他淡淡道:“暂且死不了。”


    听到这话,苏琦啧了一声,瞪看着他。


    张峰缓缓转过头,眼神中掩饰不住的欣喜:“还要谢谢你。”


    “不用谢我叔叔,这是他自己想明白的事情。”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眼神坚定的望着彼此。


    张峰看见这一幕大笑起来:“你这小子,跟我年轻时倒是很像。”


    “什么意思?”张迟泽不解。


    “阿泽,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讲。”


    张迟泽别别扭扭的不想过去,撇了下嘴:“有什么话你就赶紧说。”


    “张迟泽,去吧。”苏琦摇摇他的手,又松开:“你也好久没有近距离看他了吧。”


    苏琦知道两人要交谈一会儿便识趣的退出房间,随便扯了个借口:“叔叔你们好好聊,我先出去了。”


    屋外的夏翊和张阳趴在门缝听的正起劲,门就开了。


    两人的表情都有些许尴尬,苏琦也没有拆穿他俩,看着夏翊和张阳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发生,也是有趣。


    张阳在冰箱随手拿了个水递给苏琦,接到水的她还有点诧异,愣神道了句谢谢。


    夏翊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不免担忧起来:“留他们两个人单独在那,不能加剧矛盾吧?”


    “不会的。”


    “要是打起来了,我倒是要看看她怎么收场。”张阳躺在另一个沙发上,玩着游戏。


    “我也觉得太冒险了,有什么误会你在中间说两句好话不就行了吗?”夏翊照着小镜子整理着刘海:“现在岂不是会越描越黑。”


    苏琦说:“有些事,我还是想........让他主动走出那片阴霾。”


    两人手上的动作同时顿住了一下,张阳缓缓道:“现在我终于知道,我哥为什么选择你,而不是夏翊姐了。”


    夏翊第一个好奇:“为什么呀?”


    张阳轻笑道:“他啊,太需要自己需要什么了。”


    苏琦没太理解他的话,也没在想,无论张迟泽怎么想,总之,她信他。


    屋内的两人围坐在落地窗前,看着桃花瓣逐渐凋零。


    “阿泽,我知道这些年,我很对不起你,但你妈妈她.......”


    张迟泽攥紧拳头:“你说什么都无所谓,但你没资格提我妈。”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怪我间接害死了她。”他长叹口气:“这件事我从未否认过,但我是真心爱你妈妈。”


    他仰起头,眸子泛起泪花,似乎想起什么开心的事情,嘴角微微翘起。


    “你妈妈临终的时候对我说,要我好好照顾你们,希望我们能坐下来好好说几句话,她也安心了。”


    张迟泽眸子一动:“我妈说的,你怎么没和我提过。”


    “当时,你还沉浸在悲痛中,说什么要和我断绝关系,我当时也没敢和你提啊。”


    桃花瓣从窗户缝里掉落下来,落在张迟泽的腿上。


    他拾起花瓣:“她也不愿看我们这个样子吧。”


    “这么多年,我没脸去看她。”他转头对张迟泽说道:“直到我看见了你的女朋友。”


    “苏琦?”


    他点点头:“她出现在我面前的那次,那种稚嫩像极了你的母亲年轻时。”


    张迟泽否认道:“我没这么觉得,她是她自己。”


    他哈哈一笑:“当然了,相比于你母亲,你女朋友更为坚强果敢一些,你母亲太过温和,太心软,以至于最后临终前她也没有怪过我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