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昕榕按灭手机，回归热闹的聚餐。


    几分钟后，不知是谁率先举杯庆贺，文昕榕也跟着举起手里的马克杯，“我就以感冒灵代可乐，跟大家碰一杯。”


    “感冒还没好吗？”对面一名同事问。


    文昕榕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没这么快的。”


    “那哥你多吃点，幸好今天点的多是本地炒菜，口味清淡点，不然像之前那样点披萨反而麻烦。”秦楚说。


    文昕榕点了下头，夹来一筷子空心菜。不过刚咽下，手机再度响起，于是离席接听。


    “真安生不了一点啊。”后辈感慨。


    开席到现在也才四十分钟，文昕榕光是微信电话就接了好几个，更不提各种文字信息，现在又有普通来电。


    秦楚咬着蛋黄鸡翅，“谁让文哥有本事呢，等你们混到他这地位，不照样会忙得晕头转向。”


    不知是哪个字眼触动到同席人，他们忽然顺着聊起新项目，接着从新项目聊到那位最近风头无两的钻石王老五。因秦楚下午见过他本人，被追问得最厉害。


    “很帅，而且不上镜。”


    大家皆是诧异。


    “我看采访里就很好看了，本人居然不上镜吗？”


    “对啊，是不是你夸张了？”


    秦楚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本人真比上镜好看，有的人天生就不上镜。”


    “然后呢？”


    “然后？”秦楚回忆着下午的事，“然后感觉气氛怪怪的。”


    “什么怪？”


    文昕榕突然出现，顿时把秦楚的话吓退。


    “没。”


    文昕榕看她稀里糊涂的样子，轻笑一声重新拿起手里的杯子，把快冷透的一点感冒灵喝完，“你们刚在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我们刚在问下午的事。文哥，沈泽霆沈总本人好看吗？”


    文昕榕面上闪过一丝错愕，强作坦然问道：“好端端的突然问这个做什么？”


    “就是好奇嘛。而且秦楚说你今天跟他坐得近，还说过话，肯定看得更清楚。”


    文昕榕道：“人嘛，不就是一双眼，一个鼻子，一张嘴，还有什么特殊吗？”


    周围同事开始起哄，“肯定是长得很好看，文哥自卑了。”


    文昕榕一笑，“随你们怎么想。”


    赵乔问起文昕榕刚才的电话，文昕榕这才想起自己打算说的话，回道：“外卖，说是我买的药到了。”


    “在前台吗？我去拿。”负责前台招待工作的女孩说。


    “不在，送我家去了。”


    文昕榕有些疑惑，自己什么时候买的药来着。


    众人得到答案，没再多问，开始新的话题。聊着聊着，莫名又把话题拉回沈泽霆身上，文昕榕饶是不想在意，也被迫听了几句。


    “话说，你们知道沈公子为什么要收购诚乐吗？”工作室里的‘包打听’开口。


    大家纷纷伸长耳朵等揭秘。


    “为了地。”


    “地？”


    ‘包打听’继续道：“诚乐当初有建造主题游乐园的计划，为此买了一大块地。可后来资金链断了，游乐园的开发也就停止，但计划停止，地还在。你们是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盯着这块地。”


    “据可靠消息，沈家是花了足足高出市价两成价格把诚乐盘下来的。”


    “之后呢？他们是打算做房地产吗？”


    “不是，很可能是继续建游乐园。现在市场不景气，买房不如买快乐，你们说是不是？”


    大部分人表示同意。


    接着，有个女孩发声，“不行，我还是很好奇沈总本人到底长什么样。”


    众人：“……”


    而后不约而同大笑。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赵乔说。


    那个女孩看向文昕榕，“楚楚看谁都说好看，我更信文哥的审美。”


    一时间，文昕榕这儿再次聚集一群期待的目光，他只觉如芒在背，犹豫十来秒，回道：“蛮好看的。”


    不然自己当年也不会对他一见钟情。


    “没了？”


    “没了。”


    ‘包打听’又道：“我之前看到资料，说沈泽霆曾经就读过宣城大学，就晚文哥一届，后来就出国留学去了。”


    “文哥，你对他有印象吗？”边上的男生问。


    文昕榕：“我不认识沈泽霆。再说了，一个大学里这么多人，一个系的都不见得能认全，更何况是不同系。”


    “你怎么知道他跟你不是一个系的？”包打听忽然问。


    文昕榕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们系经常有大课，我没见过他。除非他每次都逃课，不然我不会没印象。”


    “你真是的，居然敢质疑文哥的记忆力，罚你给文哥斟可乐认错。”秦楚笑道。


    包打听赶忙赔笑，端起手边的可乐瓶向文昕榕致歉，文昕榕没让倒多，就许了一口的量，很快一饮而尽。


    “文哥豪爽。”边上的人又开始起哄调侃。


    文昕榕：“……”


    “快吃菜，都要凉了。”


    一行人闹到晚上九点多才散，文昕榕想着这两天没有什么急活，便放了一天假，让他们明天好好休息。


    “文哥万岁！”


    “喝个可乐都能跟喝大了似的，今年金鹤奖影帝非你莫属。”


    “那敢情好啊，我就直接顺滑转行。大家看看，哥们这长相勇闯娱乐圈没问题吧？”


    “你顶多就勇闯勇闯天涯。”


    听着这群小辈插科打诨，留着收拾的文昕榕不由得无奈摇头。


    “文哥，剩下的就交给我们吧，你早点回去，快点把身体养好。”前台妹妹说。


    文昕榕打量一圈，确实收拾得差不多，便道：“那我就先回去了，有要搭顺风车的吗？”


    秦楚忙举手，“我不坐远，就到地铁站。乔乔，你走不走？”


    “走。”


    “还有吗？”


    其他人摇头。


    “那后天再见，大家收拾完早点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剩下的人接二连三向他道别。


    走出工作室，停在电梯前时，秦楚道：“哥，你真的没问题吗？鼻音好重。”


    “没问题。再说了，谁鼻塞的时候会没鼻音？”


    赵乔道：“你刚才咳嗽了八十六声。”


    “挺吉利的数字，你还一声声数呢？”


    秦楚：“乔乔这是关心你，真没问题吗？”


    “感冒而已，别说得我像是要死了。”


    “别乱说，快呸三声。”


    文昕榕侧头呸完，电梯也到了。等两个女孩下车，他径直往前，朝自己住的公寓开去。到得家门前，只见外头空空如也。


    药呢？总不能是他家那只胖丁成精开门叼进去了吧？


    想着，他开门进去，圆滚滚的大白猫从它舒服的小窝里钻出来，绕着他转了几圈。


    文昕榕一看，自助喂食器的水和粮都还充足，但见胖丁这讨喜模样，还是拆了一根猫条作为奖励。


    趁胖丁全身心享受猫条时，他挽起袖子勤勤恳恳地给这位猫大爷当铲屎官，顺道把家里的垃圾都给收拾出来，收拾期间正好检查一下是否有多出来的药。


    然而，收获为零。


    “胖丁，爸爸下去丢垃圾，你喜欢看的节目给你开了，好好看家，别乱闹。”


    回应他的是胖丁的圆脑袋。


    文昕榕住的小区实行垃圾分时投放制，现在已经超过定时定点丢垃圾的时间，只能绕一圈去小区门口的不定时投放区。


    三袋垃圾刚进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作响，是个陌生的号码，但他还是顺手接听。


    “你好。”


    来电人在电话里做了自我介绍，是文昕榕之前出租屋的新租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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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昕榕有些好奇，想着自己已经从那儿搬走快一年，该做的交接工作都和房东交接完毕，怎么电话还打到他这儿来？


    正想告知对方，让其联系房东时，对方倏然提起了外卖。


    “药？我把药点到你那边了吗？”


    “对啊，我还奇怪是什么时候的事，后来问我室友，她说没有。您现在方便来取下吗？”


    文昕榕道：“你直接把药放在原位，我等会过去拿。”


    “好的。”


    揣着纳闷和无奈，文昕榕驱车前往目的地。


    前出租屋离得不远，开车约摸几分钟。再回到这里，文昕榕只觉得陌生，依照记忆来到出租屋门前，电话里的女生如他期望那般将药放在外头鞋架空格处。


    进入下行的电梯后，文昕榕提起手里这堆用超市中号购物袋大小袋子装着的药，心中疑惑更甚。再看名字和手机号码，又确实是自己的。


    真奇怪。


    回家之后，他摸摸团在沙发上专心看猫追老鼠的胖丁，开始查看袋里的药。


    内里五花八门，感冒药，止咳药，喉糖，口罩，鼻炎喷剂等等，感觉都快把小半间药房都搬过来。


    在看到鼻炎喷剂的刹那，文昕榕就已明了这些东西绝对不是出自他手笔。


    他从来没得过鼻炎，更提不上用鼻炎喷剂，再看成分，小猫咪也用不了，只能先丢回袋中。


    咂摸半晌，他拿过手机拨出个电话。去电嘟了很久，在快挂断的时候才被接起，背景音嘈杂。


    “在哪呢？”文昕榕开门见山地问。


    “片场，这边刚下戏，一堆粉丝围着，有急事吗？”


    “你给我买药了？”


    对面安静几秒，“你生病了？”


    “好的，没事了，你忙吧。”


    “等回酒店联系你。”


    文昕榕：“有急事吗？没有的话，我今晚的时间就只会留给我的胖丁。”


    对面笑骂一句神经，“没什么大事，那你早点休息吧，早日康复。”


    文昕榕想到什么，“等等，睿辰，有个事要跟你说。”


    听筒里的杂音消失，文昕榕猜想对方应该已经跟艺人一块坐上保姆车。


    “刚上车，这群小女孩是真热情。你刚说什么？”


    文昕榕想了想，“《X计划》。还记得吗？”


    “记得，干嘛？”


    “你还没得到消息？问问郑莱，看他有没有档期。”


    展睿辰沉默几秒，而后一下子爆发，“这玩意儿还能重启？接盘的是哪个冤大头？”


    “沈泽霆。”


    “沈……啊？算了，我稍后联系郑莱那边的同事，还有别的事不？”


    文昕榕：“没。哦，对了，我在想办法争取原班人马，不过这事你先别跟郑莱说，就怕希望太大，到时候更失望。”


    “行。我这边来了新电话，先不聊了，有空约球。”


    “OK。”


    文昕榕放下手机，大半身子陷进沙发，侧头揉揉胖丁习惯性揣起的圆手，听胖丁轻轻叫了一声。


    “小胖丁，你说会是谁呢？”


    胖丁一心投在投影大屏里的大猫弹琴上，全然不理他。


    又靠了几分钟，文昕榕拿过手机，点开分/身应用，进入私人微信号。手指在屏幕上停留许久，深吸一口气，还是点开置顶的私聊对话框。


    【是你吗？】


    对话框里，密密麻麻的都是他发出的旧信息。不出意料，新发的这条照旧石沉大海，连个响都没听到。


    他盯着对话框发了会儿呆，又坐直身子，开始打字。


    【项泠星，为什么又要闯进我的生活？这次打算待多久？】


    发完后，他把手机甩到一边，起身去洗澡。


    没完全熄灭的屏幕上，项泠星的名字备注变成正在输入中，然而很快的，又回归原状，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