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 如懿传 胡芸角64

作品:《综影视:狐狸精在后宫杀疯了

    喂完药,永琪将皇上放平,仔细掖好被角,他凝视着这张曾经威严无比、此刻却只余衰败与痛苦的面容,深邃的眼眸中似有波澜翻涌。


    然而那波动只一瞬便沉入眼底,被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坚定彻底覆盖。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一直静默在侧的胡芸角。


    殿内光影昏黄,将她身影拉得修长。


    四目相对间,仿佛有无声的暗流在空气中交汇、涌动,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


    永琪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目光沉沉地落在胡芸角脸上,


    “你瘦了许多。”


    胡芸角抬眼迎上他的视线,轻轻摇了摇头,唇角却抿出一丝极淡的弧度。


    “皇上身边离不开人,”她声音很轻,像怕惊动殿内凝滞的空气,“这一路上也只有我能守着。”


    若不是此刻身在养心殿,若不是廊下随时会有脚步声响起,永琪真想将她一把拥入怀中,好好地、紧紧地抱一抱她。


    可他终究只是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描摹着她微陷的脸颊和依然漂亮的眼睛。


    自听闻皇阿玛中风病倒那日起,永琪心中便似被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层层,难以平复。


    他曾以为那条路还要走上很久,久到需要更多的忍耐与筹谋,却不想转折来得这样急、这样突然。


    “王爷。”胡芸角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


    她上前半步,压低嗓音,每个字都清晰而冷静,


    “包太医说....皇上半身不遂,言语不能,神智亦时常昏聩,这般光景,断无痊愈可能。”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道细微的光,“如今你主持朝政,正是稳固人心、清除异己的时机,万万不可有半分松懈。”


    永琪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说出这番话。


    半晌,他唇角渐渐浮起一丝笑意,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


    “你呀....”语气里混着惊讶,更多的却是某种深沉的关心,“放心,这些我心中有数。”


    他的指节在她额间停留了一瞬,触到微凉的皮肤。


    “既然已经到了宫中,”他收回手,声音放缓,“你便好好歇着,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胡芸角垂下眼帘,没有应声。


    殿内烛火微微跳动,在她睫羽下投出一小片颤动的阴影。


    永琪看着她低垂的侧脸,胸中那股压抑许久的念头再度翻涌起来,再等些时日,只需再等些时日。


    待尘埃落定,江山稳固,他会给她一个崭新的、光明正大的身份。


    到那时,再也没有什么能将她从他身边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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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中风的消息,早已传遍了朝堂。


    起初,群臣惶惶,六神无主,毕竟一国之君不能理政,这可真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了,可随着永琪以监国之名义每日端坐于朝会之上,从容处置军政要务,那些不安的暗涌便渐渐平息,最终化作一片心照不宣的沉默认同。


    倏忽间,三月已过。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染了第一层秋霜,庭中银杏也开始转黄。


    这百日之间,永琪理事愈发沉稳练达,裁决果断,赏罚分明。


    百官冷眼旁观,见他威仪日重,大局在握,又念及龙榻上那位久无起色的皇帝,心中那杆秤,便无声无息地偏了方向。


    养心殿内,却是另一番萧索图景。


    皇上的病体非但未见转机,反如深秋落叶,一日衰败过一日。


    若非包太医以重药参汤勉强续着一息,恐怕早已龙驭上宾了,他左侧身躯全然麻木,仅能微动的右手亦日渐无力,连握拳都成奢望。


    唯有一点,在日益腐朽的躯壳里倔强燃烧,那是对至高权柄近乎本能的执念。


    但凡皇上神智稍清,必要召永琪近前,命他详奏朝事。


    往往听不到一半,便又昏沉睡去,可次日依旧如此,周而复始,仿佛借此便能抓住流逝的权柄。


    这日朝会,终于有人按捺不住。


    一位素来持重的老臣出列躬身,声音在寂静大殿中格外清晰,


    “荣亲王,皇上龙体违和已逾三月,至今未见康复,朝政虽赖殿下主持,然名未正,则言不顺,臣斗胆恳请,奏请皇上禅位于殿下,以安朝野人心,固我大清基业!”


    话音落下,殿内空气仿佛骤然凝固,百官屏息,面面相觑,却无人即刻出声驳斥。


    片刻沉寂后,几位早已依附永琪的重臣相继出列,


    “臣附议!皇上病体沉疴,恐难痊愈。监国殿下英明神武,众望所归,禅位乃顺天应人之举!”


    “臣亦附议!此乃江山社稷之福,黎民百姓之幸!”


    附和之声渐次响起,如潮水漫过金砖。不过半盏茶功夫,躬身请奏者已逾大半。


    永琪立于御座之下,鸦色朝服上的金线蟠龙在殿内光影中隐隐流动。


    他面色沉静如水,心中却已掀起滔天巨浪,这一刻,他等了太久,然而面上却不得不敛尽锋芒,沉声道:


    “诸位此言差矣,皇阿玛乃真龙天子,自有天佑,龙体定可康复,本王监国,只为分忧,岂敢存非分之想?此事.....休得再议。”


    可禅位之议既出,便如野火燎原,再难遏止。


    散朝后,数位大臣联名拟就奏章,墨迹未干便直送养心殿。


    奏折递至龙榻前时,皇上正巧清醒。


    胡芸角侍立榻旁,示意宫人展读。


    当颤抖的声音念出“禅位”二字时,皇上浑浊的双目猛然圆睁,喉咙里爆出“嗬嗬”怪响,歪斜的嘴角剧烈抽搐,涎水顷刻浸湿明黄锦被。


    “不....”


    他拼尽残力挤出破碎音节,枯枝般的右手猛地抬起,想要够些什么,却只徒劳地在空中抓挠数下,便颓然垂落。


    他怎么能够退位呢,他是执掌乾坤数十载的九五之尊,怎能就此沦为案上鱼肉?怎能将江山拱手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