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上的人影回过头来的一瞬间。


    在场众人，都是从心底一阵发寒，仿佛置身冰窟一般。


    但并不是因为他的脸有多么恐怖。


    总的来说，这是一张并不丑陋的脸。


    若是单论五官，甚至还能称得上俊美。


    但他整张脸上也都一片光滑，没有半根毛发，皮肤惨白到几乎不像是活人，但偏偏瞳孔漆黑。


    他下半张脸上沾满了鲜血，面无表情的看着众人。


    给人一种极致的非人感。


    仅仅是被他这么盯着，就令人一阵毛骨悚然，仿佛被某种不属于这人间的恐怖之物盯上了一般。


    “你……你是何人！”


    众人心中戒备，警觉性提到了最高。


    青玉身旁的柯易寒沉声喝道。


    那人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


    诡异的是，尽管他是在笑，但脸上却没有丝毫表情，说话的时候，也是嘴角都不曾动弹，眼中更是没有半点笑意，简直好像这笑声，是某个隐藏在他皮囊之下的存在发出的一样。


    接着，只见那诡异之人，缓缓转过身来，十指心从心脏的血肉之中抽出。


    随着他转过身来，黑暗虚空自然凝结出一片夜幕一般的兜帽长袍，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缓缓飞下。


    仅仅是简单的几个动作，在场这数百天才，一个个都是身躯微微颤抖，似乎有什么大恐怖正在降临。


    这诡异之人给人的窒息压迫感，实在是无可名状。


    “这到底是……”


    柯易寒几乎是用尽了全部力气，才让自己勉强保持稳得住身形，但看着那诡异之人逐渐靠近，眼中却仍是忍不住浮现出惧色。


    “一些小家伙……连过往都还没献祭。”


    “居然能走到这里来。”


    “你们身上，有些古怪。”


    诡异之人歪了歪头，似乎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众人。


    “以前来过的那些年轻人，应该是你们的师门长辈吧。”


    “他们没有教过你们，小孩子不要乱走么？”


    青玉的目光，从诡异之人的身上掠过，落在了后面伤痕累累的心脏之上。


    “那颗心，是什么？”


    诡异之人又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有意思。”


    “看到我，居然不害怕，还能开口发问么？”


    “也罢，看在你们能走到这里，还有这份胆量的份上，我可以回答你。”


    诡异之人看向半空中的心脏。


    “它是这个世界的心脏……之一。”


    “同时，也是更高层次的某种象征，在世间的显化。”


    青玉目光微动。


    “所以，你在吞噬它。”


    “你想夺取它的力量么？”


    诡异之人点了点头。


    “我确实是在吞噬它……一直在。”


    “即便只是这世界的心脏之一，它的力量也近乎无穷无尽。”


    “就算是我，想要完全吞噬消化它，也需要漫长的时间。”


    “应该已经有……嗯，时间我记不大清了。”


    “不过……已经快了。”


    “只是你弄错了一件事。”


    诡异之人看向青玉，呵呵一笑，脸上却依旧是毫无表情。


    “我不是要夺取它的力量。”


    “那毫无意义。”


    “但它是这个乾坤世界中最珍贵的存在之一。”


    “它所具有的‘价值’，无可想象。”


    “就如同它所显化出的模样一样，就像是心脏对于人的重要性。”


    “它有这样的价值，胜过无数。”


    “吞噬了它的力量，便可以作为‘代价’，换来对于我而言更珍贵，更有意义的东西。”


    诡异之人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不是应该最能理解这其中的意义么。”


    诡异之人缓缓抬起手来。


    “这……便是祭啊！”


    说着，他话锋一转。


    “可惜，想要吞噬它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准备了上千万年才成功压制了它，将它困在了这里。”


    “然而它也在本能的反抗，不想落到我的手里。”


    “可惜，反抗是没有意义的，它毕竟没有真正的智慧，即便有着无与伦比的力量，也不会使用。”


    “只有在我手中，它才能发挥自己的价值。”


    这一番话，既透露出许多惊人的消息，同样也超乎想象。


    起码在场的天才们，在惊惧的同时，也露出迷惑之色。


    只有青玉依旧凝视着诡异之人，面色平静。


    “所以……我大概猜到了。”


    “这处大裂谷，就是你和这颗所谓世界之心的争斗导致的，是么？”


    “这血河，污染大地的毒血，也都是世界之心的某种反抗？”


    诡异之人点了点头，语气赞赏。


    “不错，年纪轻轻，你倒是很聪明。”


    “不对……”


    他凝视着青玉，眼中似乎第一次产生了些许波动。


    “我还说，这群小家伙为何能走到这里。”


    “似乎原因，在你身上？”


    “有意思，在你身上，有些连我都看不穿的东西。”


    “那是什么？”


    青玉背着手，微微一笑。


    “在问别人之前，不应该先自报家门么？”


    “我也很好奇，阁下究竟是什么来路。”


    他表面不动声色，实则暗暗积蓄力量。


    从出道以来，就从未碰到过对手的青玉，在这诡异之人的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压迫感。


    这中间的差距，恐怕已经难以用境界来形容了。


    无论是这诡异之人还是那心脏，所在的高度层次，都实在难以想象。


    诡异之人呵呵一笑。


    “面对我还能如此泰然，你身上的东西，确实令人感兴趣。”


    “至于我的身份……告诉你倒也没什么，因为我根本就没有身份。”


    “我的人生，我的过往一切，所有值得铭记的事物，都早已被献祭，消失在虚无之中。”


    “对于我们来说，唯一值得去追求的，只有无穷的‘祭’，通过祭来交换一切，超越一切。”


    “所以无论是什么身份地位，对吾等来说都没有意义。”


    “什么祭师，圣祭之类的境界也都不再重要，唯有‘祭’之本身，永无止境。”


    “我们，是祭之道的起点与终点。”


    他缓缓抬起手。


    “像我们这样的人，你可以称呼我们为……祭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