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和声音，都是钟青曾经见过的原心余。


    但此刻，出现在钟青面前的人，面容和之前相比，却是已经大相径庭。


    比起当初的原心余。


    更像是……


    “道无梦？”


    钟青颇有些惊奇的发问。


    不错，眼前之人，眉眼，以及气质，都有原心余的影子。


    但其面容，却是曾经的神道盟最强灵使，曾经带着钟青找到灵神圣地的道无梦。


    原心余微微一笑。


    “钟道友，不，钟仙尊果然看得出来么？”


    这一次，语气却是更加贴近道无梦了。


    “我既是原心余，也是道无梦。”


    钟青目光一凝。


    “你们……融合了？”


    连他也不由得惊讶。


    一个是人道盟的盟主。


    一个是神道盟第一人。


    要知道原心余当初可就是被道无梦以湮灵炮轰的魂体分离，吞进白神的领域。


    当然这是意料之外，在道无梦的角度，可是自己确确实实杀了原心余，灭了他的神魂。


    事实上若非是钟青，原心余恐怕真的活不了多久。


    完全可以说是死对头和宿敌，水火不容的两人，现在竟然合为一体了？


    钟青目光一动。


    “是你占据了道无梦的身体？”


    当初大战，道无梦和原心余是仅有的两个近距离旁观的人类。


    但原心余只剩魂体，占据道无梦身躯倒也不是说不过去。


    只是两人原本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道无梦更是产生了修仙者前所未有的变化，疑似在不推门的情况下，结合灵神之力和本源仙力，将要突破到新的境界。


    只有元神的原心余，怎能反过来夺舍道无梦？


    而接下来原心余的话更是让钟青意外。


    “不，并非夺舍。”


    原心余摇了摇头：“原心余是我，道无梦也是我。”


    原心余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从一开始就是。”


    钟青目光一凝。


    “一开始……”


    只见原心余纵身飞起，落在钟青下方侧位之上，轻笑道。


    “当年逐神之战，仙尊给我的震撼可是无以言表。”


    “想不到三万年后，我也有让仙尊惊讶的时候。”


    “不错。”


    “这个一开始，并非指三万年前，而是很久很久之前。”


    “道无梦和原心余，便是一个人。”


    “道无梦是意，而原心余则是心。”


    “在我决定创立人道盟，对抗灵神之时，心意分离，成为道无梦和原心余。”


    “而在三万年前，仙尊你离开之后，心意也终于再次合一，让我突破了那层关卡。”


    这中间的因果，连钟青也不由为之惊讶。


    神道盟最强灵使和人道盟盟主。


    曾经灵神纪元末期，星空中最强两大修仙者势力的首脑，同时也堪称当时除钟青之外，星空最强的两个人类。


    竟然是一人所化。


    钟青眼中，此刻原心余身上散发的气息。


    赫然早已超越四次升华的界限。


    甚至，还在他曾经见过的许多四次升华强者之上。


    已然接近了仙道纪元年间，如四极仙君，姑射神女一般，仙道巅峰的层次。


    或者说，原心余这样的人，本就是仙道巅峰之姿。


    江山代有才人出，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巅峰。


    原心余只是生错了时代，倘若他出生在仙道纪元，定然也会是如同人皇，风皇，神女一般的存在。


    但是在仙道被桎梏压制的灵神纪元。


    纵有无敌天资，也无法突破推门的限制。


    曾经的他，拼尽一切想要打破限制，却又不愿成为灵神的走狗傀儡。


    为了反抗灵神，他创立了人道盟。


    但他明白，哪怕成就三次升华，在灵神面前依旧是蝼蚁，何况没有铜门，他连三次升华都无法突破。


    所以在创立人道盟之时，原心余做出决定。


    他以直追当年万法仙君的大智慧大神通，结合上古仙道秘法创造出的神通，将自己一分为二。


    不是什么分身化身，而是将自己的心与意切开，真正变成两个人。


    另一个他，在被创造之初，就被抹去了相关的记忆，仅仅留下曾经的修仙经历，并且同时在潜意识中，植入了一个坚不可摧的想法。


    仙道是导致大劫的源头，修仙者必须被压制，而拥有强大力量，又是外来者的灵神，才是这个宇宙，这片星空最合适的主宰。


    这个念头并非虚假，本就是他当初迷惘之时所生出的想法，只是之后，又被他克服。


    而现在，他将这个曾经被克服的信念留下并且放大。


    如此前提下，这另一个他，会做什么，就可以预见了。


    而对于灵神来说，这位主动投效的修仙者，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和曾经的其他灵使一样，都曾是名震星空的修仙者，为了摆脱束缚而投靠灵神。


    区别只在于，他是真的相信灵神是这片星空的拯救者和最合适的主宰者。


    这个深深植在心中的想法，哪怕灵神也看不出任何毛病。


    所以天资横溢，手段突出，又忠心耿耿的道无梦，理所当然了成为灵神手下最得力的工具，神道盟的最强灵使。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问题。


    只是他不知道为何，自己从某一天开始，就再也不会做梦了。


    所以，他将自己称呼为。


    道无梦。


    他不知道，也不会知道。


    不会做梦，是因为他只剩下了意，而没有了心。


    无心便无梦。


    而他的心，那个原本的他，则是隐姓埋名，积蓄力量和势力，最终以灵神最大的反抗者，日后名震星空或者也可以说臭名昭著的人道盟盟主的身份，出现在星空之中。


    没人知道他的过去，他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


    因为失去了意，只剩下原本的心，反抗灵神，打破桎梏之心。


    所以他自称为原心余。


    无梦有因，意去心余。


    他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卧底。


    而是为了摆脱桎梏。


    实际上，道无梦绝非卧底，他的忠诚和意志没有任何问题，一直坚信着自己的信念，无数年来也确实为灵神扫平了诸多障碍。


    直到三万年前，他都根本想不到，自己和厮杀多年的对手，竟然会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