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想了想摇头,反驳道:“听起来是不错。不过我若是皇上一定不会答应。天底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北蛮的条件虽听起来不错,可两个人之间都没有不变的友情何况是两个国家?


    北蛮想趁机吞并西蒙,却怕大乾背后捅刀子。偏又知道皇上宁愿吃亏也不愿意打仗的性格才出此下策。”


    沈清棠顿了下,接着道:“退一万步说,倘若最后北蛮真的把西蒙占领了,北蛮王就会兑现如今的承诺?难道不会集两国兵力调转马头对准大乾?”


    季宴时点头,眼中毫不掩饰对沈清棠的赞赏,“你都能想明白的事,父皇应当也能想明白。我才想不通除了两国和亲以及沈清丹的事之外,北蛮王还许诺了什么利益才让最不喜动武的父皇心动。”


    沈清棠再次坐了起来,气呼呼的瞪着季宴时:“来,你解释一下什么叫‘我都能想明白的事’?这句话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季宴时张开胳膊躺平闭上眼,嘴角带笑:“本王错了,本王认罚,任夫人予取予求。”


    沈清棠:“……”


    呸!


    予取予求说的好听。


    这是罚谁呢?!


    沈清棠忽然灵光一闪,顿时忘了跟季宴时生气:“你说北蛮王和皇上都知道了西蒙亲王对西蒙的重要性。那是不是也知道了贺兰铮和……王妃之间的事?”


    皇上一直对季宴时母妃嫁过西蒙皇子的事耿耿于怀,若是他知道跟王妃有染的是贺兰铮。冲动之下跟北蛮合作也不是什么意外之事。


    毕竟是人就有弱点。


    当今圣上虽然是个渣男,可渣男也是男人,男人对爱而不得白月光都多少有些执念。


    很难说季宴时的母妃不是当今圣上的执念。


    季宴时摇头,“我也想过这个可能性。不过若真是如此,我应该会死在贺兰铮前头。”


    皇上绝对不会允许一个流着敌国皇室血的皇子在自己面前晃。


    若是知道母妃和贺兰铮的事他此刻早应该“病逝”了。


    可是,父皇并没有对他下手。


    “母妃嫁的皇子并不是贺兰铮,贺兰铮和母妃的事西蒙皇室知道的人都寥寥无几,北蛮也不一定知道。


    若是父皇知道了此事却还没对本王下手,一定是在酝酿更大的阴谋。”


    想到和亲的事,季宴时眉眼微动。


    下头的人只知道两国有和亲意图,包括他听见北蛮让公主和亲第一反应都是北蛮公主会来大乾和亲。


    可若是让大乾的皇子去北蛮做驸马呢?


    这个皇子恰好是他呢?


    他是会经不住车马劳顿“病逝”于半路还是会强撑病体到北蛮“病逝”于婚礼后?


    季宴时瞥了沈清棠一眼,犹豫了下,到底没把心中的猜想说出口。


    他怕自己的猜测会让沈清棠担心。


    沈清棠没想那么多,她更担心的是贺兰铮,忧心忡忡的问季宴时:“贺兰铮的手术最快什么时候能安排?”


    季宴时摇头,“还定不住。”


    虽说贺兰铮危在旦夕,但是动手术的事却不能立刻安排。


    先不说贺兰铮很可能直接下不来手术台,此时能多活一天算一天。


    最主要的是以贺兰铮的地位决定了他必须提前做好下不来手术台的准备。


    得准备好西蒙的退路,得保证真出现什么变故的话现任西蒙王能顺利离开西蒙。


    还要做好应对季宴时说的两国会联盟攻打西蒙的对策。


    另外,手术也不是贺兰铮想做就能做,他目前住在宁王府,就算用百药箱自带的手术室空间可以避开其他人,可是就算手术成功,这么大的手术也不能一出手术室就生龙活虎。


    最起码得几天不能动弹,这期间怎么瞒过外人?


    宁王府里到处都是眼线。


    若贺兰铮下不来手术台更麻烦。胸口那么明显的缝合线,就算西蒙王不找季宴时麻烦,还有皇上呢?


    皇上会不会趁机对季宴时发难?给他扣一顶谋杀西蒙亲王的罪名?到时候顺便把他交给西蒙处置以示大乾对西蒙的友好。


    在多数男人心里,往往权势会排在一切前面。


    现在的西蒙王比傀儡强不了多少,目前说的是敬重贺兰铮甘愿当没有实权的傀儡。


    可事实如何谁知道呢?


    反正沈清棠所知道的傀儡皇帝都会想方设法去争实权。


    万一西蒙王以“宁王谋害西蒙亲王”为借口率先发难大乾呢?


    西蒙和大乾先打起来的话,北蛮的态度会不会变?又会怎么变?


    沈清棠闻言头疼的拉起被子盖住脸,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你们大人物的世界真复杂!”


    太烧脑了。


    季宴时没反驳,只幽幽补了最后一句:“重要的是,没有人能精通使用手术室,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他能活着纯属命硬!”


    不止贺兰铮得安排西蒙的退路,他也必须要做好当一个“谋反”皇子的准备。


    这些都需要时间,偏偏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


    贺兰铮的事会有季宴时处理,沈清兰和离的事沈清棠得出人出力。


    沈屿之和李素问因为魏国公府的恶行气的半晚上没睡。


    吃早饭的时候,两个人还都气鼓鼓的数落魏明辉,骂魏国公府。


    反倒是沈清兰,经过昨天的事像是迈过了一道关卡,睡一觉起来像换了个人。


    眉眼中一片安然,再无之前的郁郁之色。


    她身边坐着圆圆,怀里抱着向北喂饭。


    向北因为身体原因,之前一直病怏怏的下不来床,也没机会学自己吃饭,一直都是奶娘或者沈清兰喂饭。


    纵使现在向北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沈清兰还是习惯性给向北喂饭,直到看见糖糖和果果坐在一把奇形怪状且特别高的椅子上,拿着勺子吃的满脸满身满桌子都是饭,才意识到向北比糖糖和果果还大一些,不该再继续喂饭了。


    沈清兰微抬下巴示意糖糖和果果坐的椅子:“这是什么椅子?”


    能让孩子坐在上面跟大人一样能够到桌子上。


    就是喂饭,坐在身边也比抱在怀里更方便些。


    “这个叫餐椅。是我特意找木匠给糖糖和果果定制的。前日已经把图纸给了木匠,过两日向北的餐椅做好会送来。”沈清棠答。


    目光一直在沈清兰脸上扫,见她没事人一样拉家常,有些意外。


    沈清棠觉得这会儿沈清兰表现的越若无其事就代表心里越没放下,大概是怕沈家人担心才故作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