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铮有西蒙人的豁达,也有大乾的人聪慧。


    难怪不等使者的队伍进京就爆出重病。


    看来是真的病中垂危。


    不知道为什么,沈清棠总觉得若是让贺兰铮就这么死了会有些遗憾,带着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紧张问孙五爷:“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吗?哪怕让他多活一段时间。”


    孙五爷的医术不说天下无双也必然是这个时代少有的强。


    钱家那么有钱,悬赏的榜单常年张贴在府门口,府里过往的大夫把门槛都踏平了,依旧没人能治他家独苗。


    而孙五爷看过钱兴宁之后则轻飘飘一句:“保活不保醒。”


    到了贺兰铮这,孙五爷也是笃定一句:“活到过年都费劲。”


    这不是猜测,是阎王的勾魂令。


    大概沈清棠鲜少用这种语气跟孙五爷说话。他很是犹豫了一番。


    期间颇有点站立难安,一会儿抠下眼角,一会儿挠一下头。


    看的沈清棠更是着急:“孙五爷,能不能给我个痛快?”


    等待,最是磨人。


    能就是能,不能就是不能。


    转圈又解决不了问题。


    孙五爷竖起尾指对着沈清棠,“还有这么一丢丢的小可能。”


    语气着重强调“小”字。


    “什么意思?若是缺稀缺药材,你说,我会想办法。”


    孙五爷摇头,“人家好歹是西蒙亲王,什么好药弄不到?不是药的问题。”


    说完又一脸纠结的沉默。


    沈清棠:“……”


    见孙五爷比自己都难受,便歇了催促的心思,耐心等着。


    孙五爷想了许久,才语气极其虚的开口:“其实这两日我也想很多可能性。只是意义都不大。这位西蒙亲王的病是内里不能药医的病。”


    大概怕沈清棠听不懂,孙五爷连说带比划,“比方说咱们感冒发烧、头疼脑热,开点儿药喝下去就好的病,这叫表症。


    像之前边关,他们在战场上伤了胳膊伤了腿,撒点药,等着慢慢愈合叫外伤但是能药医。


    若是断了胳膊断了腿……我是说直接砍断那种,药石无医,只能残着。


    四肢残缺了虽然无法医治但是能活。


    五脏六腑若是坏了,便真的药石无医。


    那位西蒙亲王的内里有几处坏透了,不能靠药治好的那种坏!”


    孙五爷摊手:“神仙来了,也无药可救他!”


    孙五爷解释的很细,作为现代学过生物学的沈清棠,很轻易就能理解孙五爷的意思。


    根据之前贺兰铮的表现,不难猜测贺兰铮是消化系统的病灶。


    就是肠胃上的毛病。


    肠胃上不可逆转的病,要么是胃穿孔、胃溃疡之类的要么是肠坏死这种或者连接肠胃的胰腺问题?!


    沈清棠能想明白这些,就能猜到孙五爷那小小的可能是什么。


    她问:“五爷,你是不是说如果能动手术的话就还能救一救?”


    孙五爷点头,“嗯。对!我是觉得有可能,但是我没实践过。也没有过往的医案参考,又不能把人家亲王的肚子一刀划开看看里头到底坏到什么程度。更不知道切掉坏的地方还能不能接在一起?”


    沈清棠很清楚孙五爷的担忧,中医再博大精深毕竟也不是仪器,不能透视,看不见五脏六腑的具体情况。又不像四肢,能接就接,不能接就算了。


    开膛破腹在现代都是大手术。


    沈清棠思索良久,像孙五爷说的,这是唯一可能救西蒙亲王的法子。


    不救,贺兰铮还能活一段时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