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磨牙,再问:“魏明辉呢?他是哪头的?”


    沈清兰顿时一脸痛苦的神色:“他本来是抗拒的。是我!”


    她捂着脸崩溃大哭:“是我逼他的。是我害了他害了圆圆和北北,是我!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不去死?!”


    沈清兰崩溃,双手轮番捶自己的心口,力道之大,沈清棠都怕她把自己肋骨砸断,忙拉住她的手,“阿姐!你冷静些!哭喊解决不了问题。你得把事情说清楚,我才知道如何帮你!”


    “你帮不了我!谁也帮不了我!”沈清兰摇头,笑容决绝,“等我把圆圆的毒解了,我就带北北走!去谁也找不到我们的地方!再也不用日日受剜心之苦。”


    沈清兰仰头看着沈清棠,“本来有些话是想过阵子写信跟你们说的。你们回来京城,我见到你们再无遗憾。


    清柯很厉害!等明年春闱之后就是进士。


    今日见你这么聪慧,我便放心了!有你和清柯照顾父亲、母亲,我便能安心上路。”


    沈清棠脑子嗡嗡的,用力摇了摇沈清兰的肩膀,“阿姐,你先冷静点儿!”


    要命,这会子崩溃了!


    她能理解沈清兰。


    一个人咬牙撑了这么久,一直装作若无其事。


    可有一天,发现最亲的人知道了她的痛苦对她嘘寒问暖,她便受不了会溃不成军。


    只是眼下,实在不是崩溃的时候。


    “阿姐,你别哭!你得把话说清楚。一会儿魏明辉回来就没机会了。有了今日之事,我之后怕很难进你们国公府。阿姐,只这一次机会!”


    然而沈清兰现在听不进去劝,眼泪直流,一脸决绝,仿若下一瞬就能死一样。


    死?


    沈清棠吓了一跳,目光落在床上的男童身上,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脸蛋。


    松了口气。


    还好是温热的。


    单看沈清兰这模样,还以为小北北已经没了呼吸。


    不知道是被沈清兰的哭声吵到,还是被沈清棠摸的,小男孩缓缓睁开眼。


    他第一眼看向沈清兰,从被窝里伸出小手:“娘亲,别哭!”


    声音像猫一样虚弱,小手手背上都能看见清晰的毛细血管。


    沈清棠鼻子一酸,差点跟着哭出来。


    她想起了果果中蛊那段时间。


    身为一个母亲,沈清棠真的能理解沈清兰。身为一个妹妹,她也心疼沈清兰。


    可事情如果不能解决,心疼只能叫多余的情绪。


    沈清棠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醒沈清兰:“阿姐!你一会儿再哭!”


    大概是听见沈清棠的话,小北北也开口:“娘亲,别哭!北北不疼。”


    大概是因为北北醒来的关系,沈清兰崩溃的情绪迅速安稳下来。


    她小心翼翼靠近北北,跪在床边额头轻轻碰了碰北北的额头,“小北,你真乖!”


    沈清棠喉咙里堵的难受。


    抱孩子是每个母亲的本能,沈清兰却不敢抱北北。


    她不敢想过去这四年,沈清兰是怎么过来的。


    沈清兰长叹一声,再催不下去。


    罢了,再想办法来一次国公府便是。


    小北北却看向沈清棠,“你是小姨吗?娘亲经常提起你。你和娘亲长得很像!”


    沈清棠笑了,学着沈清兰的样子跪在床边缘,伸手摸了摸北北的头,“是呀!我是小姨。你要记住我的脸。说不定我会半夜来找你玩!”


    北北眨眨眼,小小的黑眸不解:“为什么是半夜来?不能白天来吗?”


    不等沈清棠回答他又自言自语道:“是哦!白天不行呢!白天我要给曾祖父治病,会很疼很疼,没力气捉迷藏呢!”


    沈清兰再次泣不成声。


    沈清棠眼泪也掉了下来。


    自从当了母亲,她再也无法面对眼下这种情况。


    稚子何辜?!


    魏家太过分了!


    沈清棠强忍着泪,伸出尾指对着北北,“那咱们拉勾。若是我半夜偷偷来,你一定不要吵,乖乖跟我走好不好?”


    北北看向沈清兰,“娘亲,可以吗?”


    沈清兰则问沈清棠:“你要把北北带去哪儿?”


    “去哪儿不比国公府强?”


    沈清兰摇头,“不行!还有圆圆……”


    沈清棠打断沈清兰:“你不用担心圆圆,我有一个善毒的朋友,你把她带到圆圆面前,她一定能解圆圆的毒。


    只要圆圆的毒解了,我就带北北走。”


    只要北北获救,相信这座国公府就困不住沈清兰。


    沈清兰嫁人之前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


    同样以聪慧著称。


    沈清兰先是面露喜色,接着摇头,“清棠,这是国公府,不是北川那些小门小户的官家。不是那么好惹的。


    圆圆的毒连夫君都束手无策。你的人能行吗?”


    沈清棠斩钉截铁的点头,“阿姐,你相信我!”


    沈清兰咬唇,思索片刻还是摇头,“清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回京之前魏家好好的。若是你来过之后,就出变故,魏家很快会怀疑到你身上。


    百年之虫死而不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魏国公府虽然落魄可沈家更落魄。


    沈家远远不是魏国公府的对手,我公爹动动手指头,咱们就得再家破人亡一回。


    我已经连累了两个孩子不能再连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