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点头应是,离开马车。


    马车里又剩沈清棠一个人。


    她闭上眼,把所有的计划在心里过了一遍。


    确保没有遗漏,才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


    那日从禹城别馆离开后,沈清棠本应该按照计划把沈清丹带到禹城隔壁的城池。


    撇开私怨不说,沈清丹作为大乾和亲公主在北蛮的经历,足够让任何一个大乾人愤怒。


    不管是大乾的百姓还是大乾的士兵,他们不清楚和亲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沈清丹是为大乾和北蛮和平才去和亲。


    在北蛮受此屈辱,是北蛮对大乾的挑衅和羞辱。


    季宴时本意是想让沈清棠把沈清丹带到军营,让大乾的将士看见沈清丹如今的惨样好过任何鼓舞人心的话。


    沈清棠承诺沈清丹送她回京时,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云州的军营大部分是秦家军驻守。


    他们本就忠君爱国,有没有沈清丹的凄惨经历都不影响他们奋力杀敌,为大乾尽忠。


    北蛮和大乾相邻的边境线很长,有些是两国的城池挨着,有些国境线是河,有些国境线是山。


    一部分相邻国界线在云州,还有一部分边境线在云州之外。


    沈清棠当时想,如果把沈清丹的凄惨经历,北蛮的反复无常,各种小人行径都传到云州之外的地方呢?


    若是她一路护送沈清丹往京城方向走,沿途散播沈清丹的凄惨经历会怎样?


    会不会引起百姓的愤怒?


    会不会让百姓们起了为和亲公主打抱不平的想法?


    若是沿途所有的百姓都对北蛮产生了敌意,不再认同和谈,大乾的皇帝、朝臣是否敢顶着民意拨弄自己的小算盘?


    沈清棠两世为人都是普通百姓,没有当过官,不懂政事。


    就算身边有朋友考公,也只是基层办事人员。


    国家大事,离普通百姓太遥远。


    所以沈清棠有了大胆的想法却还是忐忑着给季宴时去了信。


    路途遥远,季宴时为了她的安危也不会同意。


    沈清棠便先斩后奏,给季宴时去信的同时,带着沈清丹换了路线,横穿云州往京城的方向绕行。


    这样一来,在前线的季宴时就分不出人手来抓她回去。


    绕行是想贴着边境线,到有驻军的城池大肆宣扬沈清丹的凄惨经历。


    毕竟人兽那啥,有悖常伦,普通人听着都受不了一定会不由自主的同情沈清丹。


    更重要的是,沈清丹是和亲公主,代表的是大乾。


    北蛮如此糟蹋和亲公主,也是对大乾的蔑视,可以视为挑衅。


    大多数戍边的将士都是有血性的男儿,定然受不了北蛮这么欺辱和亲公主。


    说白了,沈清棠就是要吃人血馒头,要扯虎皮做大旗。


    要用沈清丹的凄惨经历唤醒百姓的对北蛮的仇恨。


    再用百姓的愤怒来逼迫皇上、朝臣打消和谈的主意,并且出兵攻打北蛮。


    十一座城,哪怕只是边关小城,战线也得拉的很长。


    秦家军再英勇善战,总是以一敌二、敌三、敌四,也会吃不消。


    他们再强悍,终归是人,会受伤,会死亡。


    就算他们能所向披靡,那凭什么,吃苦受累、流血流汗的是他们,吃糠咽菜的是他们,获罪的是他们。


    躺在功劳簿上的却是一帮蛀虫?!


    都说浑水摸鱼 。


    水要变浑就需要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