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沈清棠忍不住打断季宴时的话,“解甲归田?几万人呢!你敢放走?不怕他们去找西蒙君主告状?”


    季宴时轻叹:“那么多人,总不能都灭了口。”


    沈清棠沉默。


    以少胜多的战绩能名扬天下,留名历史。


    杀十余万敌军,同样会名扬天下,名垂千古。


    只不过,一个是美名,一个是骂名。


    季宴时将来很有可能要当皇帝。


    一个暴虐的皇帝,很难得民心。


    若真杀了这十余万人,将会是季宴时的黑历史。


    沈清棠自己也不希望会是这样的结果,她在和平年代长大。


    她的国家有一座城市也曾被敌军恶意屠杀三十万人。


    刻骨铭心的仇恨,国人背了几十年。


    无论老人还是孩子都盼着都能有机会报仇,若有那一天,哪怕跟敌人同归于尽也无所谓。


    季宴时若是真这么做,西蒙国民怕是有生之年都会跟大乾为敌。


    季宴时见沈清棠愁眉苦脸,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抹平沈清棠的眉心,“别皱眉!皱眉就不美了。


    来之前,我跟秦家军将领开过会,拿出了一个潦草的章程,劳烦夫人给参谋参谋。”


    沈清棠笑了起来,“就说你不能被难倒。”


    季宴时也跟着笑了,“有这么能干的夫人,本王只是习惯了吃软饭。”


    沈清棠:“……”


    抬手捏季宴时的脸,“我跟你解释过,吃软饭可不是好词!”


    季宴时不以为意:“本王只吃夫人的软饭。说起来,应该很快能改口了。”


    “什么?”


    沈清棠一时没能跟上季宴时的思路。


    “宫里传来消息,说父皇批了我的奏请,要给你我赐婚。很快,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宁王妃。”


    “咦?”沈清棠十分意外,“这么容易?”


    根据她曾经看过的电视剧或者,皇子要娶普通百姓,要么被贬为庶民,要么被有什么变故。


    比如有高手相助或者谋反成功。


    “哪容易了?”季宴时不满,“夫人似乎对能光明正大嫁给本王一事不满?”


    说着手从她细腰往上挪,在心口重重掐了一把。


    “哎呀!”沈清棠吃痛惊呼,解释:“我不是这意思。我只是……只是有些惊讶。”


    季宴时哪里会不知道沈清棠想什么,主动解释:“父皇自打当了皇帝就成了一个多疑的人。


    喜欢和多数人唱反调。


    我要求娶一个在京城已经几乎消失的沈家千金,不论是跟随我的还是反对我的都不同意。


    跟我的人觉得我应当找一个对我有助益的家族联姻。”


    “跟我有仇或者不想我好过的人则觉得我会娶一个已经没落到在京城没有名姓且看起来根本不可能翻身的沈家千金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们越是反对,父皇就越想同意却又怕本王真藏着秘密。


    这时,一份我命不久矣的诊书以及我大张旗鼓追求你的种种举动从云州送到京城……”


    季宴时说着冷笑一声,“父皇当晚就让人拟了赐婚圣旨。”


    沈清棠:“……”


    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总归算不上开心。


    都说皇家无父子,真亲身经历了才知道到底皇家人到底有多凉薄。


    父不父,兄不兄,子不子。


    每一句话,每一件事都在算计。


    不是为了活着算计,就是为了弄死别人算计。


    沈清棠两条胳膊架在季宴时脖子上,微微低头在他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没事,以后你有我跟孩子。”


    季宴时稍稍扬起头,让沈清棠的吻落在自己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