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等多久就见到了穿戴整齐的张府尹。


    卢巡检头一个看见张府尹过来,忙躬身行礼,“张府尹,您可要……您这是要去哪儿?”


    张府尹这身装扮一看就是要出门。


    还是要见贵客的模样。


    张府尹脚步不停,视线凌厉的扫过下属们,“一群蠢货!宁王回来,百姓都知道去迎接,你们不去接宁王跑到我这里来做什么?


    难道是嫌头顶的乌纱帽太重不想戴了?”


    张府尹另外一侧的一个相当于现代街道办主任的官员,下意识开口:“可是,之前宁王去京城回来,咱们也没接啊?!”


    又不是头一回。


    张府尹本来都走过去了,闻言又倒转回来,两手提着官袍,抬脚往那官员的腰腹踹了过去,“蠢货!你就你这样的还敢捐官?幸好你是在云城,你若是在京城,坟头草都比人高了。


    知晓什么叫此一时彼一时吗?


    之前宁王痴傻不管俗务,自是无所谓。如今他当街接了沈清棠的状纸,就代表他要动我们了!


    一群蠢货,不赶紧到宁王府跟前表忠心,还作死的都聚来本官这里,本官看你们都活腻了!”


    说罢转身就走,步子又大又急。


    除了那个被踹倒在地的官员,其余人纷纷提起袍子,快步追赶张府尹。


    那个倒地的官员,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愤愤咒骂:“老子买官的银子还不都进了你们这些貔貅口袋里?!”


    大乾国库空虚,开始允许买卖官职。


    当然,不叫买叫捐。


    一般来说,买的官都是虚职,只有头衔没有实权。


    这人本来走科举路线的,只是考中秀才之后,再也无法更进一步,才捐了官。


    因他有些学问,给了个管街道的差事。


    有米粒大小的实权。


    骂归骂,还是拍拍身上的灰尘追了上去。


    很多云城百姓,看见了能吹嘘一生的奇景。


    他们的府尹大人像只母鸡一样在前头提着官袍狂奔,后头一群官员像小鸡仔一样跟在后面追。


    不过,也只有很少一部分人能看见这景象。


    因为府尹大人的马车很快追了上来,府尹上了马车,顺带捎了两个跟他交好的官员。


    他们坐着马车狂奔,后头一众官员气喘吁吁的追。


    一个个吃的腰肥肚圆,跑几步就喘的不行。


    幸好知府衙门离宁王府并不远。


    一刻钟左右,张府尹带着卢巡检到了宁王府前。


    其余跑着的官员又慢了一盏茶的时间才赶到。


    张府尹从车上下来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方巡检。


    方巡检是接替刘巡检的人。


    他笑眯眯朝张府尹作揖行礼,“府尹大人。”


    张府尹顾不上这位新任巡检,只点点头就提着袍角往宁王府大门口走。


    “府尹大人。”方巡检再次开口喊人,“大人不用白跑一趟,宁王殿下舟车劳顿,身体虚弱已经睡下了。”


    张府尹回头,眯起眼看向方巡检。


    方巡检笑眯眯的,不卑不亢。


    说起来张府尹也是头一次见这位新下属。


    方巡检自从接了刘巡检的位置,就没来拜他,不止没来拜他,也没跟任何人走动,只尽职尽责的处理着巡检司的公务。


    都是些云城百姓鸡毛蒜皮的事。


    比如谁家孩子吃鱼卡着喉咙,谁家狗丢了、猫不见了。


    唯一一桩大事就是沈清棠的状纸。


    所有的官员包括张府尹都盯着方巡检,看他如何处理。


    而方巡检的表现让他很满意,他也婉拒了沈清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