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弯腰磕头,心想,晚上得让季宴时给她磕回来。


    “民妇知晓。民妇已经告遍云城所有的官署,却无一官员肯为民妇做主。民妇无法,只得拼死来求宁王为民妇做主!”


    沈清棠直起身,自报家门,“民妇乃云城沈记商铺的店主沈清棠。民妇年初自北川来到云城做生意。


    就因为民妇做生意守官法规矩便得罪了云城匪商薛林,他不但带着人整日对沈记铺子打砸抢,还殃及川七街上其他商铺。


    民妇在城中买一住宅,薛林便差其幼弟抢了民妇的住宅。”


    沈清棠说着从袖袋里掏出沈清柯买的宅院的房契举在手中,“民妇手中有买房契书,连日来一直到云城各个相关府衙状告薛林,可云城大小官署十余处却无一处肯接民妇的状纸。


    除此之外,薛林还欠沈记几千两银子,因此把其祖宅房契抵给沈记,却也不肯认账。


    民妇实在无法,才来当街拦殿下的车马!还请宁王殿下为民妇做主!”


    附近跪着的百姓齐齐抬起头,看看沈清棠再看看宁王的车驾。


    虽说宁王就住在云城,可是这么多年他们也没见过宁王。


    众所周知,宁王府其实就是牢笼,关着痴傻的宁王。


    宁王大病初愈就被叫去京城,今日还是头一回出现在普通百姓面前。


    所有的人都对宁王十分好奇。


    好奇他长什么样。


    好奇他到底是真好了还是假好了。


    好奇他会怎么对待沈清棠,是为民做主还是助纣为虐?


    季宴时没让沈清棠等很久,只略略端了下架子,就开口:“十一。”


    季十一从马上翻下来,接过沈清棠手中的状纸和房契,小跑回马车旁,把房契从只有一层薄纱帘的车窗里递了进去。


    同时,马车里传出来一句:“让百姓们都起来。”


    来往的百姓们齐声喊着“谢宁王殿下!”“殿下千岁”,心中对宁王的好感直线上升,纷纷伸着脖子往宁王车驾看去。


    有几个胆子大的,甚至开始小声议论起来。


    “你们说宁王会不会为这位沈东家做主?”


    “怎么可能?咱们都知道宁王殿下是在什么处境下长大的,他跟其他王爷不一样。先不说他愿不愿意管咱这种微末小百姓的事。就是他愿意,恐怕那些官也不一定听他的。”


    “你这话说的!宁王殿下再怎么也是王爷,只要那些官员们不想反就得听王爷的。”


    “我觉得应该会管。我家就在川七街附近,听说过一些这位沈东家的事。我跟你们说她可是个奇人……


    况且她已经不是头一回到宁王府告状了。


    上一次去,宁王府的大管家接待的她,当天就把我们片区的刘巡检抓了起来。


    你们想想没有宁王的授意,宁王府的人怎么会管这闲事?”


    “你快拉倒吧!沈店主是外地人你们也是外地人啊?那宁王府唯一一个没实权的大概就是宁王殿下了。谁知道那大管家背后站的谁?”


    “……”


    眼见人群中议论声过大,护卫们一个凌厉的眼神过来,围观人群瞬间又安静下来。


    马车厢里终于传来一道略显低沉的幽冷男声。


    “沈店主,本王身体不适,你到车上来回话。”


    沈清棠:“……”


    合适吗?


    围观百姓:“……”


    宁王殿下是自幼痴傻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沈清棠犹豫。


    百姓惊诧。


    季十一幽幽开口:“我们王爷久病缠身,方大病初愈又去京城走一遭,这会儿人都起不来,却还强撑病体接了你的状纸,愿意听你陈述冤屈,还不赶紧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