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桌上有人扬声催促:“不是说好不讲国家大事吗?我们就想听男女之间的故事!”


    其余人纷纷附和。


    一楼起哄声音大的都听不清说书先生说什么。


    说书先生重重一拍惊堂木,吹胡子瞪眼,“想听就安静的听!不想听就出去!捣什么乱?讲故事不得有起承转合?!”


    沈清棠瞄了说书先生一眼。


    她来云城后,听说书已经听了小两个月。


    还是头一次见说书先生说“故事”以外的话。


    说书人四十来岁,留着一把下胡须,面相有些普通,声音……多变。


    他会口技。


    没想到他不止书说的好,脾气还这么大!


    要知道开门做生意的哪怕心里不高兴也很少会把顾客往外赶。


    更何况一句话得罪一片。


    除非,说书只是爱好,开茶馆也不是为了赚钱。


    不差钱的、有专业技能的、不怕事的、要是恰好也会武功而且还不弱的话……


    沈清棠看向春杏,“他是季多少?”


    春杏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三十六。”


    沈炎茫然的看着沈清棠主仆。


    什么季三十六。


    沈清棠解释:“季宴时的护卫,都是按编号排的。说书这个排三十六。”


    沈炎:“……”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先惊讶哪件事。


    季宴时有护卫?


    还有很多护卫?


    季宴时的护卫在说书?


    季宴时的言行举止透着贵气,有护卫按理不该惊讶。


    可季宴时本身武功就高的吓人,要护卫有点多余。


    多余的护卫跑出来说书了?


    沈炎心思百转千回,沈清棠只是一声轻叹。


    合着在云城折腾俩月,连一分钟都没离开过季宴时的眼皮子底下。


    好不容易就对这家茶馆说书的感兴趣,结果还是赤月阁的人。


    沈清棠顿时兴趣散了大半,正想招呼沈炎换个地方,就听见说书人讲到了沈清丹的遭遇。


    “说这名为牡丹的姑娘,才认下干爹匆匆从小镇赶回京城,好日子一天没过上就被带离京城,临走时连送别的亲人都寥寥无几。


    牡丹姑娘也不在乎,上嫁车时那叫一个义无反顾。


    大抵以为是要嫁到北蛮过好日子。


    可惜她没想到,单单在路上,她小名就差点丢了。


    先是爬山差点掉进陷阱。


    差点的意思是这牡丹姑娘不是个心善的,危难之际把来拉她的丫环给推进了陷阱里保下自己的小命。


    在她眼里这丫环就是大户人家派来监视她的。


    可惜的是丫环有武功,没有死只是受了点儿伤。


    从陷阱出来后恨毒了牡丹姑娘。


    原本还做做样子照顾牡丹的起居,从陷阱事件后,连样子也不做,反而会仗着身手好对牡丹呼来喝去!”


    这故事新鲜,大家都是头一回听,茶馆里有些安静,只有零星杯盏相碰的声音。


    连沈清棠也忘了要离开的事,随手捏起一片糕点,边听边吃。


    “牡丹叫苦不迭。她自幼没做过粗活,即使流落边陲小镇,落魄富商也没亏待过她。


    何曾有过伺候人的经验?


    更何况还是伺候一个婢女。


    牡丹当然不愿意,但是她的反抗只能换来丫环对她的打骂。


    丫环会武,下手又重又黑。


    牡丹终于受不了,选了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逃跑!”


    一楼一片哗然。


    大家都为牡丹姑娘捏了一把冷汗。


    只有二楼的沈清棠轻扯嘴角,露出一抹解气的笑。


    这才是沈清丹该有的现场。


    不过,听说书人的语气这才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