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柯每日处理完公务还得熬夜点灯的读书,就是为了考取状元。


    其实,沈清棠知道,自从沈清柯在书局帮忙开始,想考回京城的心思越来越淡,渐渐安心于在北川的平凡生活。


    但是,自从他知道季宴时的身份之后,又重新开始拿起书本。


    陆思明说,他们两个一起跟着陈老读书,明明他时间更多,可总比不过沈清柯。


    不是他不够努力,而是沈清柯学的太拼命。


    似乎非要那个状元不可。


    沈清棠当时就猜到,沈清柯要的不是状元,他是要当官,当大官。


    大到足够能让她在吃人的后宫有所依仗的官。


    大到就算季宴时有一天想负她,也得掂量掂量的官。


    如今的季宴时同样如此。


    他不动声色的推她到十万将士面前。


    在他们饥寒交迫时,她送上万石粮食、家禽家畜,让他们大过年的吃饱喝足。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连秦征都感动到跪在沈清棠面前,十万将士必然会更感动。


    他们虽不会叛国,可是绝对敢在沈清棠朝臣刁难时,义无反顾的站在她身后。


    季宴时要的是若真有需要的那一天,秦家军,就是她的娘家人。


    沈清棠是在秦征跪在她面前的那一刻,就明白了季宴时的良苦用心。


    明白是一回事。


    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沈清棠是现代的灵魂,受的是新时代独立女性的思想教育,怎么甘心当棋盘上任人摆弄的棋子?!


    这一次,要么季宴时妥协。


    要么,他俩就此结束。


    同时,也下定决心,用自己的办法为十万秦家军筹得粮食。


    让季宴时明白,她有独当一面的能力,她从来都不是温室中不经风雨的花。


    她要做和他并肩齐驱的女人,而不是躲在他的羽翼下,卑躬屈膝。


    沈清棠缓缓吐出一口气,摊开纸张,提笔写信。


    一张张信纸快速被黑色的墨迹涂满,晾在一边。


    待到最后一封信写完,沈清棠又把信纸一一折叠好塞进信封。


    要寄出去的不是信,是将士们的口粮。


    还没装好信,就听见门板被敲响。


    沈清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清棠,咱们得去拜年。你有空吗?”


    “嗯?去哪儿拜年?”


    “城里。咱们得去给族中长辈拜年。”


    沈清棠把最后一封信封好口,所有的信合在一起,拿在手里,拉开房门,纳闷的问站在门口的沈清柯:“给长辈拜年需要我去?”


    就算以前在京城,也是沈清柯他们去给族中长辈拜年。


    府中女眷也会拜年,但是要单独一组,也只是去给族里的女性长辈拜年。


    总之,男女之间分的那叫一个清楚。


    沈清柯点头,“父亲说,这是北川,不是京城。不用管京城的规矩。”


    沈清棠笑,“爹还说什么了?恐怕不止这句吧?”


    就这句话可不能让二哥来敲她的门。


    还从爹改口到了父亲。


    沈清柯也笑了,“还说你是招婿,与旁的姑娘不一样。你才是户主,理应去拜年。”


    沈清棠憋了半上午的不快,在听见招婿时终于烟消云散。


    像是占了季宴时莫大便宜。


    开开心心的上了进城的马车。


    沈清柯看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沈清棠,又掀起身侧的车窗往后看。


    沈清棠扯了沈清柯一把,重重把窗户一关,“冷!”


    沈清柯摸摸被揪疼的胳膊,歪着头打量沈清棠,“跟季宴时吵架了?”


    昨儿不还你侬我侬,抱着回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