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素问揉着右眼皱眉,“我右眼皮一直跳。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希望不会有什么倒霉的事发生。”


    沈清棠撕了一小点儿空白的纸,沾上水,示意李素问闭眼之后,给她贴在眼皮上。“娘,别担心!这样不就破了?白跳!”


    李素问被逗笑,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两下,“还是你鬼主意多。”


    别说,有沈清棠在,李素问就是觉得心里踏实。


    这一年,女儿竟然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正想感慨两句,就听见外头喊吉时已到。


    沈家人齐齐从后院出来,站到门口。


    门外正好有人点燃三间铺子长的鞭炮。


    开张不止放鞭炮,沈家还雇佣了秧歌队、说书、杂技表演等来助兴。


    李素问紧张的直揉帕子。


    纵使沈清棠百般劝慰,她还是生怕歇业这么久,生意会不好。


    也怕开张不顺利,会有人来砸场子。


    北川自从王员外倒台,已经没有一家独大的商铺。


    之前倒是有野心勃勃的人想接管王员外的生意,反而你争我抢弄了个两败俱伤。


    县令想坐收渔翁之利,却也被雷劈死。


    如今北川的商业街上算是百花齐放。


    不再有垄断之说。


    而沈家卷土重来,又让北川权贵们警惕起来。


    怕沈家会成为下一个王家。


    关注的人太多,以至于三间铺子前挤满了人。


    有普通的老百姓。


    有权贵家来打探消息的丫环小厮。


    有特意来道贺的友人。


    也有不怀好意的歹人。


    比如沈岐之和沈岘之。


    他们早早等在一旁。


    沈岘之弯腰对被坐在轮椅上的沈老夫人道:“母亲,你可见了?我没诓骗你吧?如今三弟一家多气派?


    你跟着老三可比跟着我和大哥强上许多。”


    沈老夫人闭上眼不言语。


    沈岐之也开口劝:“母亲,也不是我和二弟逼迫你做恶人。你生了我们三兄弟,给你养老本就应该……”


    沈老夫人听见沈岐之的话忍不住打断他,“你给我养老就不应该了?你们两个当兄长的,当真半点脸面都不要了?”


    沈岐之讪讪闭嘴。


    沈岘之这一年早已经尝过各种生活的苦,如今早就没了在京城时的趾高气扬,闻言嗤笑,“我的好母亲,大哥梦都醒了您还没醒呢?


    您看看从京城到北川有多远?远到这辈子咱们都别想再回去!


    是!


    老三是分家单过了。可分家最多不管我跟大哥,不能不管您死活吧?


    就算你想让大哥回京城,是不是也得要银子铺路?


    难不成你们还有打点的银子?”


    人走茶凉。


    沈岘之最近半年寄往京城的书信都如泥牛入海。


    他也算认清了现实。


    不光认清了自己,也认清了沈岐之的本事。


    他知道沈岐之和自己一样,一直在往京城写信。


    也知道沈岐之收到的回信也越来越少。


    对于京城那个地方来说,消失一年还回不去,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他都清醒了,大哥也差不多认了命只吊着最后一口气,只有母亲还不肯放下执念。


    但,没有人脉、没有银子,只剩执念有什么用?


    沈岐之点点头跟着劝:“母亲,二弟说的对。”


    沈老夫人长长叹息一声,什么都没说。


    能说什么呢?!


    一年的时间,足够所有的沈家人明白什么叫世态炎凉。


    所有的人,包括她。


    因为清楚,才肯让老大推她来找老三。


    真来了,却又不甘心。


    她要了一辈子脸,如今却要在儿子面前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