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张开嘴又闭上。


    如果她真死了,季宴时也活不了的话,果果和糖糖可就成孤儿了。


    这事不能冲动。


    她想了想问族老,“他们俩还有多少时间?我的意思是,我还能思考多久?性命攸关的事你总不能指望我随口就答应吧?”


    族老犹豫了下,竖起一根手指,第二根手指,犹豫半晌也还是竖了起来,“最多两天。”


    沈清棠点头,转身往外走。


    族老见沈清棠抬脚就走,问她:“你去哪儿?”


    沈清棠脚步不停,往门口走,“就算我愿意以命换命,总归也得让我上路前安排一下后事吃顿饱饭吧?


    我不止有个儿子,还有个女儿!”


    族老:“……”


    愤愤跳脚:“你凭什么觉得我一定会弄死你?老夫虽不是大夫,也是为了救人。”


    “那你有几成把握让我们三个都活?”沈清棠反问。


    族老:“……”


    没什么把握。


    “按照你的说法,我有七成概率要死。既然如此,我安排下身后事有什么不对?”沈清棠声音已经渐渐平静,蹒跚的脚步也越来越稳。


    走到门口时,已经与平时别无二致。


    她没再回头,坚定的拉开房门。


    门外齐齐跪着一地人。


    向春雨、季六、季九、季十一、季十七还有秦征。


    唯独李婆婆抱着糖糖挡在门前,明摆着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入内。


    沈清棠先从李婆婆怀里抱过糖糖,在她小脸上亲了亲。


    说不定她们母女只能相处最后两天。


    沈清棠不想再错过跟糖糖在一起的每一秒。


    小糖糖却不懂沈清棠的苦心,脑袋越过沈清棠的肩膀往她身后看,小手在沈清棠背上轻拍,嘴里咿咿呀呀。


    她要进房间。


    她要找季宴时。


    沈清棠瞬间有点不是滋味,生出了不想救季宴时的念头。


    还有点恼小糖糖。


    惩罚性的在她小屁.股上拍了两下。


    小糖糖也不恼,虽不知道沈清棠为什么不高兴,还是愿意哄她娘亲,撅着小屁.股,搂着沈清棠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大口。


    被涂了半脸口水的沈清棠,心中刚升起的恼意散了个干净。


    想的是,如果果果好了,会不会也像糖糖这样活泼可爱?


    沈清棠轻叹一声,把糖糖交给李婆婆,扭头示意房间的方向,“婆婆,你抱她进去吧!”


    糖糖对她来说是命,是至宝。


    对床上躺着的一大一小来说,同样是宝贝。


    待李婆婆把糖糖抱进房间后,沈清棠低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沈清棠目光从他们头顶上一一扫过,最后停留在秦征身上,有些意外,“没想到你也这么在乎他。”


    是真没想到秦征也会跪在这里。


    秦征跟季宴时的关系好,能看出来。


    上下级的关系也能看出来。


    但是,相处半年,沈清棠自觉跟秦征也算是朋友。


    就算关系比不上季宴时和秦征,秦征也不该来跪她。


    最起码应该像他们吵架那样保持中立。


    秦征改成单膝跪地朝沈清棠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若只是我自己。我绝对会像李婆婆一样挡在门前。


    男子汉大丈夫,生的起就死的起!


    让女人拿命救自己是孬种所为!”


    沈清棠没说话。


    这样的话后面,往往会跟两个字“但是”。


    果然,秦征顿了顿,一脸痛苦的闭上眼,“季宴时的命不是他自己的。不说远的,山谷里那一万将士,抛家弃子不是为了躲在山谷里开荒种地。


    他们是战士,他们的手不应该握着锄头和镰刀而是刀剑。他们应该保家卫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