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沈清棠没有。


    甚至都没说一句重话。


    沈清棠这样,反而更让人心生愧疚。


    季宴时把桌上的红糖水往沈清棠的方向推了推,“你说吃甜食,会让人心情好。”


    沈清棠短促“呵!”了声,“喝不起。怕你把我卖了。”


    季宴时:“……”


    吵架的时候,男人的沉默只会让人更愤怒。


    沈清棠才略略压下的火气再一次升腾而起。


    她拨开红糖水碗,侧过头,忍了忍,还是忍不了,回头看着季宴时问出心中最大的困惑:“季宴时,那晚的男人是你对吗?”


    本来,她是想自己安静的理一理思路,权衡一下要不要跟季宴时摊牌。


    哪怕沈清棠确定那晚的男人是季宴时,她也可能不会摊牌。


    毕竟,季宴时的身份大差不差也就那么个范围。


    她拿什么跟季宴时争抚养权?


    比起那一晚的委屈,沈清棠更在意的是两个孩子的抚养权。


    可,对着沉默的季宴时,沈清棠再也压不住怒火。


    “我不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我知道,对你来说找个能上.床的女人应当不费吹灰之力。为什么是我?我又做错了什么?”


    “你知道对一个流放犯来说,你对她做的事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杀了她!尽管你没有亲自动手,但是流言蜚语同样会杀人!


    你强行一.夜风.流,想没想过她以后的人生会有什么样的境遇?想没想过一个怀孕的流放犯在路上会遭遇什么?会承受多大的压力?”


    沈清棠声音起伏并不大,只是目光和声音一样,都越来越冷。


    这些问题是沈清棠替原主问的。


    她才是真正的受害者。


    从不习惯跟人解释的季宴时,破天荒开口:“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是你。”


    沈清棠张开嘴,又闭上。


    本想怼一句“不知道是我,是别的女人就可以吗?”,话到嘴边突然想起当初大伯说过的话。


    眯了眯眼,改问:“你本来选中的是我大伯父的女儿?”


    季宴时点头,“当时的我出了点儿意外,必须……”


    当时季宴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不能选本地官员的千金。


    彼时沈家流放的队伍恰好经过他在的地方。


    还是不习惯去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解释,季宴时顿了顿,才道:“本打算等事情结束后,我就向你大伯求娶。


    只是阴差阳错……总之,抱歉!”


    他没想过要糟蹋任何一个姑娘而不负责。


    然而,发生了很多不在他意料之内的事。


    他没想到自己会因中蛊犯病,没想到沈岐之会偷梁换柱把弟弟家的千金送到他床上,更没想到沈清棠会怀孕。


    明明他给她喝了避子汤。


    沈清棠冷笑,反问季宴时:“你觉得这时候的道歉还有什么意义?”


    若真有轮回,恐怕原主如今都要出生了。


    季宴时沉默。


    没有意义。


    甚至,时间重新来一次,他还会做同样的选择。


    沈清棠深吸一口气,“季宴时,既然当时是个错误,那就请你当我已经死了。咱们桥归桥,路归路。


    就当,我们从来不曾相识过。


    你有你的家国抱负,我有我的平凡世俗。


    明日,我回我的宁城,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分道扬镳对彼此都好。


    “不行。”季宴时不同意,“果果和糖糖是我的孩子。”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沈清棠满心的愤怒、委屈、慌乱、生气等所有的情绪突然消失,只剩下一片荒凉。


    凉意从心里蔓延到指尖,沈清棠微微蜷缩了下手指,忍住想把红糖水碗捧住的冲动,平静的开口:“季宴时,他们跟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