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垂眸落在眼前的棺材上,隐约猜到来的人是谁。


    最前头的妇人被人搀扶着,哭的撕心裂肺,指着孙幼贞骂:“孙幼贞你还是人吗?有你这么当姑姑的?你为了收拾儿媳妇儿就推我儿子去死?你不怕遭报应天打雷劈吗?!”


    孙幼贞愕然,“嫂子,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让志儿去死呢?一笔写不出两个孙字,你儿子也是我的亲娘家子侄。”


    “我儿尸体在这儿你还敢狡辩?!”妇人说着就去推棺材盖。


    旁边孙家的下人见状来帮忙推棺材盖。


    沈清棠正想回头避开,眼前黑了下来。


    大掌把她的视线遮的严严实实,只指缝里会露出一条微弱的红光。


    坚实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沈清棠才被诱发的恐怖回忆因着身后之人又散了去。


    她立在原地没动,只道:“季宴时,你先把孩子抱走!”


    这不是小孩子该看的东西。


    头顶上传来一声淡淡的“嗯”。


    李婆婆在后面解释“夫人放心,糖糖在我这里。”


    很快沈清棠这边的声音被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掩盖。


    孙志那头像高处掉落摔碎的西瓜,根本没法看。


    一般人,谁看谁都得吓一跳。


    沈清棠皱了下眉,有点不太理解孙志为什么想不开。


    她是想收拾他,可没想要他的命。


    最多像海清公子一样当个太监就行。


    谁知道他气性这么大,没怎么着他呢就一头撞死。


    “孙幼贞你昨晚没做噩梦吗?我做了!志儿跟我说他疼!他很疼!”痛失爱子的孙夫人用力捶着自己的胸膛,哭骂着。


    孙幼贞顾不上娘家嫂子,踉跄后退两步,脸白如纸。


    纵使已经很难看清楚面容,孙幼贞也能确定那是孙志的尸体。


    去海上之前还好好的人怎么会说死就死?


    是黄玉!


    孙幼贞推开扶她的丫环冲到黄玉面前,抬手就要抽她,“黄玉,你个贱人!克死林长风不够还害死我侄儿!”


    沈清棠听着动静不对,伸手握住季宴时的手往下拉,恰好看见这一幕,习惯性喊了一句:“季宴时!”


    季宴时没动。


    但是向春雨动了。


    向春雨手一抬,一条颜色翠绿的小蛇直奔孙幼贞面门。


    众所周知,颜色越鲜艳的蛇越是剧毒。


    孙幼贞收回半空中的手捂着脸,顾不上骂黄玉尖叫着后退。


    沈清棠没看人看的是蛇。


    这条蛇她第一次看见时还像手镯一样,很细一条在小笼子中被向春雨作为送给糖糖和果果的礼物。


    数月过去,看起来似乎没长大多少,只是颜色越发的鲜艳,让沈清棠惊诧的是,这条不知道什么品种的蛇,长出了小翅膀。


    一扑没中,半空折返,重新回到向春雨的手中。


    向春雨也没看孙幼贞对着沈清棠解释:“你夫君不打女人。”拇指越过肩膀往后指,“他们都不打女人。这种事得我来!”


    沈清棠:“……”


    孙幼贞豁然扭头,看见沈清棠,眯起眼,“你就是沈清棠?”


    沈清棠点头,诚恳道:“我不收义女。”


    贱人自有天收。


    向春雨“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只知道沈清棠做生意不拘一格,没想到吵架都这么清新脱俗。


    人家问她名字,她说不要女儿。


    嚎啕大哭的妇人听见“沈清棠”三个字,瞬间止哭,也跟着扑过来,“你就是沈清棠?就是你跟黄玉逼死我儿子的!


    我跟你拼了!我要你给我儿偿命!”


    看见妇人弯腰低头,后脚用力蹬地猛的跑过来一副要撞死沈清棠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