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连心的痛楚让沈清棠清醒了几分。


    她深深吐出一口浊气,蹲下身,伸出颤抖的手去探季宴时的鼻息。


    她只懂这个。


    指尖还未碰到季宴时,就见他突然睁开眼。


    一双本应黑亮的眼睛满是吓人的猩红。


    “季宴时?”沈清棠张嘴。


    却没发出半点声音。


    “我去!姓季的,你要吓死谁?”秦征抚着心口埋怨,“说晕就晕,说醒就醒招呼都不打一个。”


    埋怨归埋怨,到底还是松了一口气。


    吓死小爷了!


    季宴时没搭理秦征,只看着沈清棠,吐出两个字:“别哭!”


    沈清棠摸向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又一次无所觉的泪流满面。


    上次是因为果果。


    这次是因为季宴时。


    想到果果,沈清棠想擦眼泪的动作顿住,低头看向季宴时。


    季宴时这次毫无征兆的晕倒和醒来似乎和之前果果突然晕倒和醒来很像。


    见沈清棠不动,季宴时突然伸手。


    拇指的薄茧轻轻擦过眼下的颤栗感让沈清棠回过神。


    她后知后觉红着脸,推开季宴时的手,自己胡乱的抹了把眼泪。


    抹到一半,又错愕的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季宴时。


    她方才并未用力,季宴时的手却被她轻飘飘推开还重重落了下去。


    他怎么了?


    其余几个人站的远,也不知道其中缘由,只看见季宴时醒来,给沈清棠擦眼泪被沈清棠推开。


    溪姐儿摇头,“他们两个之间要是没奸……男女之情,我头朝下走路。”


    黄玉没溪姐儿心这么大,比起沈清棠的桃花,她更关心人怎么样,关切道:“他怎么样了?是没事了吗?”


    沈清棠摇头,“不清楚。”


    有没有事得大夫说得算。


    医馆离这里本不远,按理说很快就到。


    只是这会儿天色已晚,大夫不一定还在医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乔盛才脚步匆匆领着大夫进了门。


    乔盛个高腿长,他走一步,大夫得走两三步,年纪又略大些,跑得气喘吁吁,进门后先讨要了一杯茶水喝光后才喘匀呼吸给季宴时把脉。


    把脉的时间很长。


    左右手换了一个遍,又翻看季宴时的眼皮。


    旁人也不敢打扰,只观大夫表情。


    偏这郎中一会儿皱眉“咦?”,一会儿轻叹“唉!”的,让人看的心惊胆颤。


    秦征受不了,催促:“大夫,他到底怎么样你倒是给句话呀!”


    又不是让他做文章还“之乎者也”上了。


    这些民间大夫总这样,一点儿都不如他们军医痛快。


    生就是生,死就是死。


    救人时从来不说废话。


    “他……”郎中张开嘴就卡了壳,似是不知道怎么说,犹豫了下摇头,“看起来应当是没事了。”


    “应当?”沈清棠抓住重点,“什么意思?大夫,麻烦您说清楚些,我们日后也好注意。他怎么会好端端的晕倒?”


    郎中摇头,“我不清楚他为什么晕倒,也不知道他怎么醒来的。”


    他又没在现场看着,“只是他脉搏很特殊,我从没见过这样的脉象……”


    郎中眉头皱紧,忍不住又想伸手去把季宴时的脉,却被秦征隔开。


    秦征摇头,“把脉就不必了。家兄脉象异常我们知道。你只说你知道的就好。”


    沈清棠错愕的瞥了秦征一眼,没开口。


    秦征平日里胡闹,正事上却不糊涂。


    他不是讳疾忌医的人,不让郎中把脉应当有他的原因。


    郎中在宁城小有名气,平日里多跟达官贵人打交道,知道大家族的人有诸多避讳,也不多问,干脆利落道:“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