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柯再问:“那小饭馆得好好拾掇拾掇?”


    所谓拾掇拾掇约等于装修。


    沈清棠点头,有些内疚,“大概还得辛苦二哥一阵子。我想着把一二楼隔开,能从街上直接上二楼……”


    她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说了说。


    沈清柯应承下来,“行!等过完年我就去收拾。”


    “我的腿伤了,大抵帮不上什么忙。”孙五爷表态,“你们要是缺钱的话可以算我一份。”


    城里的爆竹声隐隐传进山谷。


    谷中也年味拉满。


    红彤彤的灯笼挂满小院。


    年夜饭是火锅。


    中午丰盛的菜加上下午温泉的甜点,大家都不饿。


    火锅最合适。


    想吃多少吃多少,想吃多久吃多久。


    热气腾腾的锅里咕嘟咕嘟的冒着泡。


    浓香的大骨汤打底。


    切好的薄肉片、新鲜的蔬菜摆了满满一桌。


    沈家人并两个外来客围坐在桌边,边吃边闲聊。


    过年,大家默契的只聊高兴的事。


    孙五爷讲他当游医时遇到的奇人异事。


    沈屿之讲在京城时他们一群纨绔子弟四处吃喝玩乐闯祸的热闹。


    李素问多数时候听着。


    后宅妇人,被拘在那一方天地里,只识得眼前四方宅院,争的是院中柴米油盐的管辖权,生活乏味可陈。


    没想到人过半生,最苦的流放路,最累的是谷中三月,人生最肆意最开心的也是谷中这三个月。


    沈清棠也听多,说少。


    她懂的倒是不少,不敢说。


    只偶尔挑几件趣事,借着“杂书”的名号,说出来给大家科普或者逗乐。


    季宴时当然不会参与,也依旧嫌吵。


    只是没有扔人,自己翻到房顶上坐着,默默看着一个方向,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子时过半。


    景和廿八年至。


    还有余温的火锅被撤走。


    沈清柯和沈清棠依次给沈屿之夫妇磕头拜年。


    磕头的是沈清柯。


    沈清棠弯不下腰。


    捎带着也按晚辈礼跟孙五爷问了好。


    李素问拿出三个红色小荷包,给沈清棠、沈清柯和季宴时一人一个。


    “钱不多,给你们添岁图个喜庆。”


    每个人一百文。


    沈屿之也跟着掏出给小辈的添岁礼。


    他给沈清棠一副银耳环。


    给沈清柯一支不错的毛笔。


    给季宴时一个平安符。


    “跟你娘在集市上跟一个路过的老道士求的,季宴时这孩子多灾多难的,希望他来年平平安安一切顺遂。”


    孙五爷有点感动,心想沈家人真妥帖。


    他家王爷衣食无忧,不缺钱,就缺这个平安顺遂。


    还没感动完,见沈屿之又掏出两个平安符递给沈清棠,“给俩孩子的,你替他们收着。”


    沈清棠:“……”


    很想问一句,“爹,你是去批发了吗?”


    李素问忍俊不禁地给大家解惑,“平安符是在集市上跟一个云游的老道士要的。他要了三个,回来才想起来季宴时喜欢双数。


    这不拿给他试试?不行的话,打算再给他一个。省的大过年闹不开心。”


    沈清棠:“……”


    感谢季宴时除了吃食都不讲究双数。


    孙五爷掏出四个翠绿的小玉瓶,分别递给沈家四口人,“我是大夫,就祝你们身体健康!”


    沈清棠打开玉瓶闻了下,淡淡的药香。


    药,她不懂,玉瓶一看就价值不菲。


    沈清棠眼睛转了转,故意激孙五爷,“五爷,大过年的你送药给我们,是不是不太吉利?”


    孙五爷果然跳脚,“那也得分送什么药!玉瓶里可是能在阎王爷面前救你们一命的药。不识货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