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孙五爷是敌人,撕破脸,也还能想应对之策。


    若他不是,自己也能安心待产。


    孙五爷沉默半晌,拄着拐从轮椅上起身,朝沈清棠弯腰行礼。


    “一直没能正式谢过你的救命之恩。谢谢你!


    放心,我不是恩将仇报的人,他更不是。”


    他,自然指的就是季宴时。


    “你放心,不管能不能治好他,待到你平安生产后,我就离开。”


    只这两句,孙五爷又重新坐回轮椅上,闭上眼悠哉悠哉的晒太阳。


    他只字没提来历,没提跟季宴时的关系。


    沈清棠点点头。


    有些事知道的少对她和沈家人来说是好事,是保护。


    沈清棠明白孙五爷的意思,所以没再追问。


    她只想知道他们是敌是友。


    不是敌人就好。


    说到底,这山谷本就不是她的私人财产。


    ***


    盖木屋并不简单。


    好在沈家人并不是临时起意,早在第一场雪时,就开始筹划。


    沈清棠之前进城时还特意找沈炎和老汉请教过盖木屋的事。


    有钱人的木屋跟普通百姓的木屋是两种房子。


    有钱人家的木屋比石头房都奢侈。


    穷人家的木屋才是容身之地。


    老汉说的更适合沈家。


    盖房子照例是打地基,这回人多力量大。


    下层还是铺了石头,又做了双层中空的木地板。


    没铺竹管通温泉。


    一来偏房将来要做杂物间用。


    二来沈清柯说有暖气太热。


    孙五爷表示他只是过客无所谓。


    双层中空木地板是为了防潮。


    木板盖蔬菜大棚之前就已经泡在桐油里,这会儿全都泡透了,拿过来直接用。


    木屋不像之前沈家盖的土屋。


    土坯屋最主要的部分是做土砖,只要土砖做好,拉好平衡线,努力把墙砌的横平竖直不歪不斜就行,技术含量略低。


    木板墙两片连接处要做榫卯结构的处理,这样才能严丝合缝。


    屋顶也是木框架,大梁没有正屋那么麻烦,也没那么高那么宽。


    木板先拼接一层,再盖上草席,上薄泥。


    最后才是青瓦。


    青瓦是腊月二十四才去城里买的。


    人家店家都关门了,问到住处,好说歹说才又开门给装了四架爬犁青瓦。


    上下两层全部堆满,只留了坐人的一小块空地。


    木屋前期准备工作久,真到盖的时候速度也快。


    地基打好,先立个大致的木框架起来,重点就是找水平。


    然后像拼搭积木一样,把长方形的木板一块块拼接在框架上。


    说起来几句话的工夫,沈屿之和沈清柯父子加上断腿的孙五爷一直忙到大年二十八才盖好。


    还是挑灯加了三个夜班。


    因为腊月二十九要去接草苫子回来,做两边的收尾工作。


    马上就是除夕,想在年前住进新房里就只能赶进度。


    腊月二十九。


    沈清棠把第八批剩余的二百两香皂和第九批三百二十两肥皂带上爬犁。


    这次进城的沈清棠和沈清柯以及御用车夫季宴时。


    城门一开,沈家兄妹就看见老汉拉着板车等在城内。


    沈清棠和沈清柯一人坐着一架爬犁,还各自有拉着两架爬犁,还在爬犁后面有挂了一个带小木轮的木板,否则怕装不开那么多草苫子。


    老汉看见沈清棠和沈清柯,远远地就笑了起来,回头朝车上喊:“恩人来了!”


    车上的草苫子动了起来,很快从里面露出三个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