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棠就和沈清柯商议着,把大棚相关的开支都单独列出来。


    从第一次买二百文蔬菜种开始,大棚的花费都算是从公中借的。


    等日收赚了钱,要把本钱还给公中。


    公中上次结余一万零八百二十六文,借给大棚两千四百九十文。


    出铺子租金六千文。


    发例银一千文。


    吃面六十文。


    还剩一千五百七十三文。


    沈清柯写完最后一笔,吹干墨迹。


    “至此,今年的账算是清了。希望明年更好!”


    ***


    小年的水饺,包了两种馅。


    三鲜馅和韭菜肉馅。


    三鲜是虾仁、木耳和鸡蛋。


    之前下网捕鱼时,捕上来的不止有各种各样的鱼还有大小不一的虾和零星的河蟹。


    河蟹太少也不肥,已经丢回溪中。


    大点儿的虾养在鱼池里,小点儿的虾捡出来晒干,做虾皮用。


    最初是想做炸小河虾的,那会儿太穷,舍不得浪费油,便晒了虾皮。


    大点儿的虾,平日里李素问也不舍得让吃,说是留着等沈清棠生了孩子不愿意吃油腻的时候可以改改口。


    今儿小年才捞了一些出来包水饺。


    除了三鲜馅还包了猪肉韭菜的就是怕季宴时非肉不吃。


    大过年的实在不想他发脾气扔人。


    小年也是年。


    吃饭时,李素问还温了一壶酒,“今儿过小年,大家都喝点儿。”


    又转头对沈清棠道:“你不能喝,我给你煮了一碗牛乳。”


    夜里睡觉对现在的沈清棠来说已然成为折磨。


    睡觉姿势不是右侧身就是左侧身,无论往哪边侧,没一会儿后腰就会坠的疼。


    肚子下方垫了棉垫也无济于事。


    或者好不容易睡着,肚子里的两个熊孩子就开始闹腾。


    他们现在有劲儿的狠,一脚就能在肚子上踢个鼓出来的包。


    睡不着的时候,沈清棠偶尔会到露台上坐坐。


    十之八.九都会把季宴时吵醒。


    季宴时每次看见她也不说什么,有时候会跟她在桌前坐一会儿,有时候会坐在屋顶上看着远方。


    有时候沈清棠会把季宴时当树洞说些有的没的。


    昨晚李素问奶茶喝多了起夜,才知晓沈清棠失眠的事。


    便只许她喝煮好的牛乳不让她再喝茶。


    甚至还去问孙五爷有没有不伤身还能助眠的药。


    孙五爷想了想,开了道药膳给李素问。


    李素问看完默默收了起来。


    都是珍贵药材不说,重点是谷里现在没有。


    “来!”沈屿之先举杯,“我作为一家之主先敬大家一杯!我们家人自不必说。孙五爷和季宴时能和我们在一起也算是缘分。”


    “谢谢沈老弟,这些日子给你们添麻烦了。”孙五爷跟着举杯。


    其余人也跟着碰了碰,除了季宴时。


    他在专心数碗里的饺子。


    酒过三巡,李素问突然哭了起来。


    沈屿之放下筷子,揽住她的肩膀,“夫人,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突然哭起来?”


    李素问捂着脸,抽噎道:“要是……要是小四还在就好了。”


    沈家人齐齐变了脸。


    沈清柯放下筷子,仰头干了一杯酒。


    沈清棠没说话。


    她穿来时,小四早已经不在了。


    这段时间忙到不行,或者说刻意不提小四。


    小四到底是沈家人心中的无解的痛。


    沈屿之搂着李素问,“你喝多了。”


    李素问摇头,呜呜的哭着。


    沈屿之长长叹息一声。


    最怕吵的季宴时,端着碗怔怔地看着李素问。


    一向清澈的黑眸里隐隐有其他情绪翻涌。